第57章 “这药管用吗”
秋无虞面上不小心蹭到一抹灰色，却浑然未觉，看着整整齐齐的砖块，心中也松了口气。
她前世的父亲曾经是砖窑的工人，她有丰富的理论知识，也亲眼看见过长辈们烧砖，测量温度也跟着他们学过，但自己执掌全程还是第一次。
目前看来，似乎还不错。
不等她开口，略微通风之后，就有匠人主动请缨检查。
崔参将更信任这群用了许多年的老伙计的眼光，当即点了头。
窑工全副武装，用工具将窑中的砖块勾出来。
匠人顾不到砖块还有些烫手，便迫不及待地接过，细细端详着颜色、棱角，用手敲完，又取出随身带着的小锤敲了敲，听见“铮”的一声，呼出一口气。
“色泽均匀，声如磬石，好砖！”
崔参将当即接过砖块如获至宝，问道：“比你们从前烧制的又如何？”
他也不等匠人回答，直接让人取来一块儿旧砖窑才烧出来没多久的砖，仗着力大无穷，“嘭”的对撞过去。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就见旧砖断成了两截，而新砖连一条裂纹都找不到，更是欣然大笑：“好！若此窑成砖超过四成，往后便都改建成这样的砖窑！”
窑工还在往外运输，肉眼可见这些砖块绝大多数都是完整的，全部搬出来之后，成砖率竟达到了惊人的八成！
匠人不甘心地挨个检查过，发现几乎都是与第一块差不多的品质，又是不甘又是佩服，复杂极了：“这砖，比我烧得好，我老五服你。”
秋无虞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出声，此时才道：“我不过是有一位好老师，真论手艺，比不得诸位。”
匠人一听她还有老师，当即眼睛一亮，挤着问道：“你老师是哪位？可否一见？”
秋无虞回忆着父亲慈爱的面容，眼中划过失落：“见不到了。”
她摇了摇头，很快振作起来：“教我的老师也是从前人的经验中总结出来的，诸位阅历丰富，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能改良出更好的烧砖法。”
崔参将笑呵呵道：“哈哈，没错，往后咱们这边防还要靠诸位齐心协力啊！”
虽然新窑不再需要匠人凭直觉“观火”，但他们的手艺和半生经验同样很珍贵，秋无虞只提供方法，不可能一直待在砖窑，这方面还是由他们负责。
匠人只颓废了一会儿，便斗志满满冲向砖窑。
唯有曾对秋无虞出言不逊的匠人留下，脸色又红又白，张了张口，仿佛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说不出来。
秋无虞生怕他真豁出去，连忙阻止：“咱们还是去看看砖窑吧，学会新的烧砖法也好尽快投入使用。”
匠人也如释重负，对着一个小丫头叫奶奶还是太羞耻了，看来往后这种话往后不能随便说了。
秋无虞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留在砖窑又教匠人们烧了一回，都是经验丰富的，又有测温度的工具，很快便掌握了。
总算得以解脱，秋无虞回家舒舒服服洗了个澡，窝在热腾腾的火炕上嗑瓜子。
周围摆满了家人准备的果脯、干果，裴铮最近几天一直跟在她身边干活，这会儿是唯二的闲人。
他将剥好的核桃放在她手边，“火炕在军中已经开始应用了，伯母说最近有不少人特意来家里帮忙干活。”
秋无虞懒洋洋接过：“那很好啊，”
“崔参将听说咱们年后要盖房子，也答应届时送足够的青砖过来。”
秋无虞听着他低沉轻缓的声音，不自觉便有些困了，眼皮打着架，挣扎着吐出一句：“明天要去城里转一转，我想……”便睡了过去。
裴铮一怔，随即低眸轻笑。怪他没有注意到她的状态，忙了这么多天，必定很累了。
赵玉真就在一边缝衣服，见状笑着对他摆了摆手，给女儿盖好被子一起出了屋门。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清晨，秋无虞伸了个懒腰，整个人神清气爽。
她还记得今天的计划，吃饱喝足，便穿上厚实的棉袄和赵玉真在秋子辰的陪同下赶往遥城。
而裴铮已经和新来的替换陈锋的陈旺一同进山打猎。
秋无虞本也想一起去，但考虑到临近年关，没有自己，他们两个习武之人脚程更快，便没去拖后腿，只去城中采购了满满一车的年货。
她们乘坐的是徐凤云特意安排的马车，不论是马车还是充足的物资，都叫周围的又忌又羡。
没有理会他们酸里酸气的议论，秋无虞兴致勃勃指挥秋子辰点火洗锅，她要煮奶茶！
今日在城中恰好遇到临近村子的农户牵着山羊来卖，一问才知是特意为家中生产的媳妇准备的，现在用不上，便想着把羊卖了补贴家用。
秋无虞想买，但眼下住的地方连个院子都没有，又不能让山羊进屋住，只得遗憾作罢。
只买了一大壶羊乳回来，搭配在茶庄薅来的茶叶，满满煮了一大锅。
秋家其他人都没尝过这样的喝法，嗅着空气里香甜的味道都好奇地围过来。
裴铮带着猎物回来的时候，便看见她们一人捧着一个杯子满脸新奇。
“二哥，你们回来的刚好，快来尝尝刚煮出来的奶茶！”
秋无虞给他们也倒了一杯，看向外面堆成小山的猎物惊道：“这么多？”
裴铮捧着手中暖融融的奶茶，轻描淡写：“遇见了野山羊群。”
此外还有野鹿、野猪，本想抓几只小野猪带回来给秋无虞养，奈何没有遇到，不想耽搁时间，便没有再继续往里走。
秋无虞感叹：“这个时候不常有幼崽，没有也没关系，这些已经足够过好几个年了。”
等到第二日去稍远些的河边凿冰捕上来一网兜的鱼后，秋家便热热闹闹地开始准备年夜饭。
秋子辰经过这阵子的历练，已经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大厨，秋无虞写了一堆方子给他研究，哄得人拍着胸脯保证做出来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色来。
赵姨用在城中买的黄米蒸了一锅年糕，又香又软，好吃极了。
秋无虞作为全家最闲的一个，被安排往屯官和参将府送年糕和年礼。
她是做出青砖和火炕的大功臣，尤其是火炕，许多流民家中都搭建了。
有此处最大的官儿作保，遇见的官兵态度也尊敬，没有人敢对她做什么。
因此这一路格外太平，只是回来时意外看见了秋承汇的身影。
明日便是除夕，崔参将还算宽厚，给重刑犯也放了假，可以出来放放风，这点秋无虞知道，但看着秋承汇鬼鬼祟祟的身影，总觉得有些蹊跷。
秋承汇将从妻子手中骗来买粮食的首饰交给一个矮瘦男子，确认道：“这药确定管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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