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他们不动，我怎么动？
金府。
赵渠和王虎对视一眼，二人身上倦意十足，裤腿上沾了不少泥。
刘二探出头来。
“大人，让你们进来吧！”
二人向内拱了拱手：“是。”
走进院子，原本冷清的金府此刻已经大变样，柳家主母乔伊正指挥着下人卸下货物。
而在里屋小院内，正飘散着热气。
“进来吧！”
周铮的声音从小院内传来。
二人不敢耽搁，入内一看，发现支起好几口热气腾腾的大锅。
“来，自己那筷子！”
周铮笑着招呼道。
赵渠单膝跪地：“禀郎将，卑职无能未能捉回冯熠！”
王虎也拱手道：“此事，与赵校尉无关，是我……”
周铮摆了摆手：“没抓到就算了，也不差这条小鱼！”
“你们就座凌云，凌校尉身边吧，正好凑一桌。”
二人点了点头，王虎坐在了铁栓旁边，后者却是大大咧咧地在锅里涮着肉。
此时，金圣叹从屋内走出，众人齐刷刷站了起来，见礼。
“参见都统！”
金圣叹笑着摆手：“诸位，咱们都是一群臭丘八，不用那么多繁文缛节。”
“坐下，吃！”
一众将士齐刷刷坐下。
此刻，王虎和赵渠这才意识到，整个大烨城校尉以上的将领，都在这个院子里，没来的，估计下一次也不用来了。
金圣叹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
“大烨城，有奸细，不然上次我等也不会损失惨重。”
“此次，秦大都督任命周铮为大烨中郎将协助老夫全权负责大烨城军务，老夫年事已高，以后还望诸位多多帮衬这小子！”
众人齐刷刷向周铮拱手道。
“参见周将军！”
将军，通常是千总以上的称呼，周铮军职乃是参将，在千总，以及总兵之上。
按照大渊的军制，参将位列从四品，为一城军务副官。
但在大烨城，没有人敢把周铮当副官，因为他的老丈人金圣叹已经正式宣告退居二线。
从这一刻起，周铮成了整个大烨城实际上意义上的军事主官。
从赵家沟泥腿子，到从四品的参将，周铮只用了半年不到。
但在场无一人不服气！
打又打不过，军事上，先前那一战已经证明了周铮的实力。
如今唯一剩下的，就是后勤这一块儿了。
事到如今，周铮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开口道。
“诸位，大烨城以前太散了，太乱了，以至于里里外外成了筛子。”
“我周铮既然掌了这大烨城军务，眼下又缝内忧外患，对大烨城的安危，负有第一责任。”
“是故，我颁布的第一条军令，便是重新整顿大烨城的编制。”
“我大烨城，原有山，铁，风，火，死五大营。”
“山字营骑兵三千人！”
“铁字营盾兵五千人！”
“风字营弓兵三千人！”
“火字营杂物兵六千人！”
“死字营两千人！”
“这近两万人马，看似兵强马壮，但指挥混乱，兵员良莠不齐，吃空饷的，当兵痞的，不知有多少。”
“今日，诸位都在此，那我就拿出一个章程来，好好改一改这五大营，缩减兵员到一万人。”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瞬间哗然，他们本以为只是来拜拜山头，谁曾想，周铮这是要直接掀桌子。
当然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挑眉头。
周铮给王虎使了个眼神，后者瞬间了然，起身问道。
“周将军，那这样以来，岂不是在坐的校尉，千总都要无兵可带了?那些缩减下来的兵员，又该如何安置！”
周铮笑道：“问得好。”
“眼下，整个雍州已乱，财政吃紧，以后大烨城的军队，也只能靠大烨城自己来供给。”
“本将决定在原来的基础上，实行屯兵制，即民养兵，兵护民！”
“军户到了一定的年龄，需前往军务处报到，进行为期一年的军事训练，这些人不记入一万人编制内，战时编入四大营协同作战，平日里则下地务农。”
“以后军户种田所得，无需缴纳粮税，而且其余的税赋一律免除，普通农户百姓，也可选择不参加军队，但需要缴纳足额税赋。”
“一句话，当兵免税，而且当兵期间还有军饷可拿！”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要知道，在原本的四大营内，普通士兵是没资格拿军饷的，普通士兵都是军户，当兵顶多给一口饭吃，发一个媳妇，而且还是强制性的。
周铮居然要给普通士兵发军饷，又要免税，这钱从哪儿来？
一时间，众人纷纷看向周铮。
事实上，当周铮知道普通士兵居然没军饷，他都惊了！
搞了半天，大家都是自费购买武器，顶多出任务有奖励，死伤有抚恤。
只有军头儿，校尉，每个月才有稳定的军饷收入，但大部分时候，连他们也是没有军饷的。
这也导致，整个军队，从上到下无不想着捞钱，上官欺压下官，下官欺压士兵，士兵可不就只能逮着普通老百姓欺负了吗。
周铮一来，居然要恢复几十年前，朝廷富裕时下发的军饷制。
当然，对于这点儿，大家都没意见，反正钱又不是他们出。
王虎又瓮声问道：“那周大人，缩编一万人，怎么个缩法？”
周铮点了点头：“山，铁，风，火，这四大营原本的主要编制不动，山字营骑兵增加四千人，铁字营减少到两千人，风字营缩编至一千人，火字营改为工字营，除了保留三千人常规配置负责后勤外，战时可以征召，额外设置的预备营士兵。”
“那死字营取消了吗？”马骥开口问道。
周铮点了点头：“没错，死字营中，大部分人都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这些人可以选择留下，也可以回到各自的家乡去。”
此言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愁。
如山字营，增加骑兵，意味着又能多一个千总和两个校尉。
风字营，铁字营，一个个却愁眉苦脸，生怕自己被刷下去。
周铮似乎看出了众人所想，随即笑了笑：“诸位，各营具体裁撤方案，三日后会公布。”
有人瓮声道：“那猜测之后，多出来的千总，校尉去哪儿？”
周铮笑道：“军务处，再设参谋部，凡是进入参谋部的，一律授千总以上，若有特殊情况亦可进入四大营担任指挥作战。”
“参谋部和四大营的千总，进行轮换，每年一次。”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一沉，这样一来，他们就不能靠着背后的世家之力去经营自己的队伍了。
金圣叹笑了笑：“好了，诸位，周铮所言，只是一个构想，诸位若是有何不满，可以提出来。”
众人心头冷笑，不满？
真当，外面那磨刀霍霍的刀斧手是摆设？
众人也只好打碎牙往肚里吞：“我等尊命！”
一顿饭吃下来，周铮又和几个老千总喝了酒，后半夜，金圣叹将周遭叫到密室内。
“贤婿啊，你这样一来就大刀阔斧地改革，会动了很多人的利益，甚至有引发兵变的可能，这些人背后可是世家，以及城中大户啊！”
周铮笑了笑：“他们不动，我怎么好动呢？”
金圣叹微微一顿：“你是想……”
周铮颔首：“这大烨城的陈规烂矩，是时候改一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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