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脱控忏悔,以身为证
第1节 设局脱控,夜赴迷途
江州发改委家属院的楼下,两辆黑色轿车停在树荫里,副驾上的男子半眯着眼,目光死死锁着单元楼的防盗门。公西恪站在客厅的窗帘后,透过玻璃的缝隙看着那两抹黑影,指尖攥得发白,掌心的冷汗浸透了手里的牛皮纸信封。
自沈既白被停职后,他便被澹台烬的人24小时监控,家门口有人守,楼下有车盯,连出门买瓶水,身后都跟着尾巴。这些人看似闲散,实则眼疾手快,稍有异动,便会立刻上报,他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鸟,连扇动翅膀的机会都没有。
而笼子的钥匙,藏在人心的贪念里。
公西恪转身走进厨房,灶台上炖着一锅红烧肉,浓郁的香气漫满整个屋子,旁边的餐桌上,摆着三碟凉拌菜,还有两瓶未开封的茅台。这是他一早便准备好的,从菜市场挑的新鲜五花肉,慢炖了三个小时,酒香混着肉香,勾得人胃里发馋。
下午六点,楼下的监控人员换班,新来的两个男子正是澹台烬手下的外围打手,姓王和姓李,都是出了名的贪杯。公西恪算准了时间,拉开防盗门,探出头,脸上堆着刻意的谦卑笑容:“王哥,李哥,天怪热的,上来喝杯酒,吃口肉,解解乏。”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闪过犹豫,手放在腰间的对讲机上,似乎在请示。公西恪见状,连忙把牛皮纸信封递过去,里面装着两千块现金,塞到两人手里:“一点心意,不算什么,就是家常便饭,不耽误事,就在家里喝,喝完你们接着守。”
钱和酒肉的诱惑,终究压过了警惕。两人收了钱,揣进兜里,一前一后走进了公西恪的家,反手关上了门,仿佛忘了自己的职责。
客厅里的空调开得很足,红烧肉的香气勾得两人食指大动。王哥拿起酒瓶,拧开瓶盖,酒液倒入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公主任倒是会享受,这茅台,可不是一般人能喝到的。”
“托澹台总的福。”公西恪拿起酒杯,陪笑着敬酒,“我就是个跑腿的,全靠澹台总提携,以后还得王哥李哥多关照。”
他刻意说着奉承的话,一杯接一杯地敬酒,自己却只抿一小口,借着倒酒的机会,悄悄往两人的酒杯里加了提前准备好的安眠药。那药是他从医院开的,剂量不大,却能让人昏昏沉沉睡上几个小时。
王哥和李哥喝得尽兴,根本没察觉酒杯里的异样,一杯接一杯,嘴里说着粗鄙的话,炫耀着自己跟着澹台烬沾的光,红烧肉吃了大半,两瓶茅台见了底,眼皮渐渐开始打架,头一点一点的,最后趴在餐桌上,沉沉睡去。
公西恪看着两人昏睡的模样,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却没有丝毫轻松。他走到玄关,换了一双旧布鞋,拿起藏在鞋柜夹层的黑色背包,里面装着所有证据——特别名录的完整照片,存在加密U盘里;澹台烬与各路官员的通话录音,刻在光盘上;还有他亲手写下的伪造证据的悔过书,字字句句,都是他的罪与悔。
他又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父亲留下的“守心”手书,叠成小方块,塞进贴身的口袋里。那纸页已经泛黄,父亲的字迹力透纸背,“守心守正,方得始终”八个字,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公西恪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客厅的餐桌上杯盘狼藉,昏睡的两个打手,沙发上还放着儿子的玩具,妻子的围巾搭在椅背上。他知道,从他走出这个门的那一刻起,这个家便不再是他的容身之所,澹台烬不会放过他,他的仕途,他的名声,都将化为乌有。
但他别无选择。
夜色渐浓,公西恪轻轻拉开防盗门,踮着脚走下楼梯,单元楼的路灯忽明忽暗,映着他孤单的身影。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小巷里没有路灯,只有墙壁上的斑驳光影,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背包撞在腿上,沉甸甸的,那是证据,也是他救赎的希望。
走到小巷口,他抬头望向沈既白隐秘住处的方向,夜色里,那片老城区的灯光星星点点,像黑暗中的萤火。他攥紧了口袋里的“守心”手书,脚步坚定地朝着那片光亮走去,身后的家属院,早已被他抛在身后,而前路,是未知的危险,也是他必须面对的忏悔。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出小巷的那一刻,远处的一栋楼顶,一个黑影正举着望远镜,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敲击,发送了一条信息:“公西恪脱控,前往老城区方向。”
第2节 跪地叩首,泣血忏悔
江州老城区的老式居民楼,三楼的窗户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在夜色里格外显眼。公西恪站在单元楼的楼下,抬头望着那扇窗户,手心的冷汗又冒了出来,脚步像灌了铅一样,迟迟不敢上前。
他怕,怕沈既白的指责,怕自己的背叛换来的是冷眼,怕这十余年的知遇之恩,终究被自己亲手斩断。
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公西恪摸着黑往上走,台阶磕磕绊绊,撞得他膝盖生疼,就像他这些日子的内心,磕磕绊绊,满是愧疚。走到三楼,他抬手敲了敲门,手指颤抖,敲门声轻得像蚊子哼。
门开了,沈既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眼神平静地看着公西恪,没有惊讶,也没有指责,只是侧身让开了路:“进来吧。”
客厅里很简单,一张书桌,一把木椅,墙角堆着几摞卷宗,桌上的台灯亮着,映着沈既白刚毅的脸庞。公西恪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屋内的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传来的蝉鸣。
他看着沈既白,这个提拔他、信任他、把他当作左膀右臂的男人,这个他视若兄长、敬若恩师的男人,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千言万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终,公西恪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他额头冒冷汗,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他低着头,不敢看沈既白的眼睛,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沈书记,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罪该万死!”
这一跪,跪的是沈既白的知遇之恩,跪的是自己的背信弃义,跪的是那些被他的伪证所害的人,也跪的是自己内心的愧疚与悔恨。
沈既白看着跪在地上的公西恪,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惋惜,却没有愤怒。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道:“起来说,跪着解决不了问题。”
“我不起来,我不配起来。”公西恪摇着头,眼泪掉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抬手把黑色背包递到沈既白面前,“沈书记,这是所有证据,特别名录的完整照片,澹台烬和官员的通话录音,还有我伪造证据的悔过书,都在这里,我把一切都交出来,任凭你处置。”
沈既白接过背包,放在书桌上,打开,里面的证据整整齐齐地码着,U盘、光盘、悔过书,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公西恪刚被提拔为发改委主任时,两人的合影,那时的公西恪,眼里满是光,一脸的意气风发。
公西恪依旧跪在地上,开始泣血坦白,从澹台烬第一次找到他,用五十万现金诱惑他,到后来用他的家人威胁他,妻子被澹台烬的人盯上,儿子上学的路上被跟踪,老母亲的住处被人监视,他一步步妥协,一步步堕落。
“他说,只要我帮他伪造你收受奖学金的证据,就放过我的家人,还会给我儿子安排最好的学校,给我妻子买大房子。”公西恪的声音颤抖,“我懦弱,我贪念,我怕家人受到伤害,我辜负了您的知遇之恩,背弃了父亲“守心”的教诲,是我亲手捏造凭证,将您推入绝境,沈书记,我对不住您!
他细数自己捏造账务凭据、模仿签署文件的全过程,说起澹台烬如何教他抹去所有蛛丝马迹,说起上级专项核查组到来时,他如何强装镇定配合问询,眼睁睁看着沈既白被约谈、暂停工作配合核查,承受着漫天流言与无端非议。他的心里像被凌迟一样,却因为恐惧,不敢说出真相。
“我看着顾局长的儿子被威胁,看着钟记者被全网追缉,看着陈叔躲进山区,我知道自己错了,我无数次想过说出真相,可我怕澹台烬的报复,我怕自己身败名裂,我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
公西恪磕了一个头,额头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额角渗出血丝,“我知道,我的忏悔弥补不了我的过错,我的道歉也换不回你所受的委屈,可我真的醒了,沈书记,我不想再做澹台烬的棋子,我不想再活在愧疚和恐惧里,我想赎罪,我想弥补我的过错。”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血污,眼神却异常坚定:“沈书记,我愿意做本案的污点证人,出庭指证萧望之与澹台烬的权钱交易,指证他们的所有罪行,哪怕身败名裂,哪怕锒铛入狱,哪怕被澹台烬的人报复,我都认了,这是我应得的惩罚。”
沈既白看着他,看着他额角的血痕,看着他眼里的悔恨与坚定,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一口气,弯腰扶起他:“起来吧,公西恪,错了就是错了,但能回头,总比一直沉沦下去好。赎罪不是靠嘴说的,是靠行动,你要想清楚,出庭作证的后果,你可能会失去一切。”
“我想清楚了。”公西恪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摇晃,却眼神坚定,“我本来就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初心和良知,现在,我只想把它们找回来,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第3节 以身为证,守心立誓
公西恪坐在木椅上,沈既白给他递了一杯温水,又拿了碘伏和棉签,替他擦拭额角的伤口。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钻心的疼,公西恪却一动不动,任由沈既白处理,这疼痛让他清醒,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的忏悔,他的赎罪,都不是梦。
处理好伤口,公西恪看着书桌上的证据,又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守心”手书,缓缓开口:“沈书记,澹台烬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他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我的家人,我出庭作证,怕是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这是他唯一的顾虑,也是他心底最深的牵挂。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却不能不在乎家人的安全,那是他最后的软肋,也是澹台烬拿捏他的唯一筹码。
沈既白点了点头,早有准备:“你放心,你的家人,我已经安排好了,苏晚带着他们去了邻市,由省纪委的人保护,在庭审结束前,他们会一直安全,澹台烬的人,碰不到他们。”
公西恪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以为自己背叛了沈既白,沈既白会恨他,会不管他的家人,可没想到,沈既白早已替他考虑周全。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发现两个字太过苍白,根本不足以表达他的感激。
“不用谢我。”沈既白看着他,“我保护的不是你,是一个想要赎罪的人,也是为了让庭审能顺利进行,让萧望之与澹台烬的罪行,能公之于众。”
公西恪点了点头,擦干眼泪,从贴身口袋里拿出父亲的“守心”手书,小心翼翼地展开,铺在书桌上。泛黄的宣纸上,父亲的字迹依旧清晰,“守心守正,方得始终”八个大字,像一盏明灯,照亮了他迷途的路。
“我父亲是个老党员,一辈子清廉,守着自己的初心,他临终前,把这手书交给我,让我无论做什么,都不能丢了初心,不能失了良知。”公西恪的手指抚过字迹,“可我却把他的话抛在脑后,被金钱和恐惧裹挟,丢了初心,失了良知,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他拿起打火机,想要点燃这手书,却被沈既白拦住了。
“留着吧。”沈既白说,“留着它,时刻提醒自己,什么是初心,什么是正,也让它陪着你,出庭作证,让你父亲的教诲,成为你赎罪的力量。”
公西恪看着沈既白,点了点头,把“守心”手书重新叠好,塞回贴身口袋里,紧紧攥着,仿佛攥着自己最后的初心。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看着桌上的所有证据,眼神坚定:“沈书记,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澹台烬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我知道他们的手段,要么把我抓回去,要么杀了我,绝不让我出庭作证。”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我被抓了,我绝不会松口,绝不会透露任何关于证据和证人的信息;如果我死了,这些证据就是铁证,还有我写下的悔过书,也能证明萧望之与澹台烬的罪行。我公西恪,以身为证,用我的命,守我的心,赎我的罪。”
这是他的立誓,也是他的决心,用自己的一切,去弥补曾经的过错,去守护迟到的正义。
沈既白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认可,他拍了拍公西恪的肩膀:“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省纪委的人就在楼下,澹台烬的人来了,也讨不到好。但你要记住,赎罪的路不好走,出庭作证后,你也要为自己的过错承担法律责任,伪造证据,诬告陷害,这些罪,你逃不掉。”
“我知道。”公西恪笑了笑,眼里没有丝毫畏惧,“该承担的责任,我一分都不会少,这是我应得的,也是我赎罪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砸门的声音,伴随着粗犷的喊叫声:“公西恪,出来!澹台总让我们请你回去!”
澹台烬的人,还是找来了。
公西恪听到声音,眼神一凛,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下看,楼下围了十几个黑衣男子,手里拿着棍棒,正砸着单元楼的防盗门,气势汹汹。
他回头看向沈既白,脸上露出一抹决绝的笑容:“沈书记,该来的,终究来了。我去拖住他们,你带着证据走,一定要让萧望之与澹台烬的罪行,公之于众,一定要让江州的百姓,看到真相!”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一个啤酒瓶,狠狠砸在桌角,瓶身碎裂,露出锋利的玻璃茬,他攥着半截啤酒瓶,朝着门口走去,背影坚定,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用自己的身体,守护着身后的证据,守护着迟到的正义,也守护着自己重新找回来的初心。
而沈既白看着他的背影,拿起书桌上的证据,塞进背包里,按下了藏在书桌下的报警按钮,眼底满是寒意。这场赎罪与正义的较量,终究要在这老城区的夜色里,拉开最后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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