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夜袭商丘
民国三十一年三月二十三日,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干冷的风卷着沙尘拍在窗棂上,办公桌上的台灯压着暗黄色光晕,映着冈村宁次凝沉的脸。
自去年十二月接任司令官,三月有余,他正全力推行治安强化运动,筹备冀中五一大扫荡。
桌角多田骏的交接手稿红笔圈注刺目:太行方向,八路军获不明重火器,威力甚巨,试探小队皆遭全歼。
一份急电轻落手稿旁,是第12军土桥一次从商丘发来:“商丘以东发现八路军约千人集结,形迹可疑,请求指示。”
冈村指尖摩挲“千人”二字,无半分轻蔑,只想起冀南那支三十人的试探小队,便栽在所谓“千人游击队”手里。
他抬眼看向墙上华北兵力图,商丘扼陇海铁路命脉,绝不能在扫荡前夕出乱子。
“松本君。”
他声音听不出情绪,“回电土桥。着你部严密监视敌踪,查明兵力与装备,重点排查重火器;商丘车站即刻一级戒备,固守工事,不得擅自出击。另令战车马牧集中队、步兵一个大队星夜驰援,归你指挥,伺机牵制,切勿贸然接战。”
松本迟疑:“司令官,仅千人,需调战车增援?”
“竹本君的三十人小队,就是被‘千人’歼灭的。”
冈村目光冷沉,“商丘是陇海线枢纽,五月扫荡筹备正到关键,这根命脉,断不得。告诉土桥,他的任务是守站,弄清这股敌人,是不是带着那些‘武器’来的。”
“嗨!”
松本退去,冈村独站地图前,三月的寒风透过窗缝钻进来,他觉后背泛凉。
这股突然集结的八路军,来得太不是时候。若是那支携重火器的部队,商丘那支七百余人的加强守备大队,怕是悬了。
而豫东的夜色,正顺着陇海铁路的钢轨,悄悄吞没商丘。
商丘火车站的两座炮楼戳在暮色里,如黝黑巨兽,探照灯每三分钟扫过一次铁轨荒草。
站内,七百余名日军加强守备大队士兵布防各处,九二式重机枪架在候车大厅屋顶与站台两侧,钢筋水泥核心碉堡扼守正门,壕沟里的士兵来回巡逻,钢盔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接了土桥的一级戒备命令,枪不离手、炮不离位,哨卡密了三倍。
去年十一月八路军拿下商丘治的仗他们可记着呢,上级特配了重机枪、掷弹筒,守着钢筋水泥工事,就算来千余八路,凭这些硬家伙,守住甚至反打都绰绰有余。
在他们眼里,八路手里武器再厉害,绝冲不破他们的钢筋水泥碉堡。
此时,近五千精锐已借着夜色抵近车站外围千米处。
穿戴着防弹头盔与背心的战士们,身影在夜色里更显沉稳,拿着56式半自动步枪、冲锋枪压在肩头,PF-89火箭筒架在隐蔽土坡后,八支85式狙击枪,早已锁定炮楼岗哨、重机枪手,以及核心碉堡里的指挥位。
商丘站西北方的洼地,是左慎之选定的临时指挥中枢。
地势低洼,四面被荒草土坡遮蔽,防空又隐蔽,几顶军用帐篷搭在中央,马灯被黑布严裹,只漏一丝微光,堪堪照亮地上的作战地图。
指挥部里左慎之,两名掌电台、对讲机的参谋,四名通讯兵。
电台电流声滋滋轻响,对讲机调至加密指挥波段,全程静默值守。
左慎之半蹲在地图前,指尖依次点过东西炮楼、核心碉堡、马牧集隘口,每一个战术节点,都已在他心中反复推演。
他抬手拿起单兵对讲机,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透过电波传到各阵地主官耳中:“各单位注意,我是左慎之,下达作战部署,收到请回话。”
电波里立刻传来四声清晰回应,依次是太行团团长王铁山、冀鲁豫副团长刘大勇、豫皖苏营长周大虎、冀豫皖营长赵德柱,四人皆在各自前沿指挥点坐镇,指尖轻扣对讲机,随时听令。
“王铁山,你带太行团三千主力主攻商丘车站核心。火箭筒队配属你部,精准拔除两座炮楼及核心碉堡重火力射击口;八名狙击手归你调度,战前清除所有日军指挥岗、机枪手、通讯兵,掐断指挥链路。你的指挥点在车站东侧八百米土坡,收到请确认。”
车站东侧土坡后,王铁山半伏掩体,身旁架着PF-89火箭筒,狙击手正校准枪口。
他按着对讲机,黑脸膛在夜色里绷得紧实,嗓门压得低,声音透着狠劲:“太行团收到!主攻部署明确,狙击手已锁定目标,火箭筒队就位,随时开火!”
“刘大勇,你带冀鲁豫两千七百兵力,驻守马牧集至商丘的必经洼地,这是日军援军唯一通道。任务是拦住援军,重点盯防徐州战车小队,火箭筒手专打坦克,绝不让一个日军、一辆铁甲靠近车站。指挥点在洼地北侧高地,收到请确认。”
马牧集北侧高地上,刘大勇举着望远镜观察地形,壕沟与伏击阵地早已挖好,战士们隐在沟里,枪口对准公路。他慢条斯理按着对讲机,嘴角勾出冷意:“冀鲁豫收到!阵地布好,鬼子来多少埋多少,一个都过不了洼地!”
“周大虎,你带豫皖苏一千八百兵力,清剿车站外围所有零散岗哨,战前扫清障碍,不得暴露主力;战斗打响后,封堵车站后门及侧巷,防止残敌逃窜。你熟地形,自主调度,收到请确认。”
车站西南侧麦秸垛后,豫皖苏清剿集结点,周大虎半蹲掩体,身旁通讯兵守着对讲机,几名排长围站听令。
三支尖刀班已分三路摸查暗哨,耳麦里刚传来轻语汇报,他按着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豫皖苏收到!尖刀班清剿过半,十分钟内扫清所有岗哨,主力待命!”
“赵德柱,你带冀豫皖一千兵力为预备队,驻守指挥部东侧两公里土丘。随时支援各战线,遇阻即刻驰援;战斗打响后,配合工兵连破毁陇海铁路商丘段钢轨、枕木,彻底切断交通。收到请确认。”
预备队土丘阵地,赵德柱正指挥战士构筑简易工事,工兵连的撬棍、炸药早已备好。他沉声按动对讲机:“冀豫皖收到!预备队就位,工兵连待命,随时支援,铁路必拆!”
左慎之听着四声确认,指尖在总攻节点重重一点,群呼所有单位:“各单位部署明确,战术要求,速战速决,精准打击,利用装备优势,最小伤亡拿下商丘站。总攻时间,二十二时整,以狙击手第一声枪响为号,同步行动,不得有误!”
“收到!”
四声回应在电波里交汇,凝成雷霆,消散在豫东夜色中。
左慎之看了眼怀表,二十一时五十分,距总攻仅剩十分钟。他对一名通讯兵吩咐:“带两名战士,分赴各前沿指挥点,当面确认指令,防止电台干扰,确认后即刻返回,不得停留。”
“是!”通讯兵应声,带着两名战士翻上战马,借着夜色朝四个方向疾驰,马蹄声轻碾荒草,转瞬消失。
电台参谋低声汇报:“参谋长,各单位反馈,所有火力点就位,狙击手全部锁定目标,工兵连已抵近铁路线。”
左慎之点头,抬手按住对讲机通话键,指尖随秒针跳动轻敲。
夜色愈浓,商丘车站的探照灯依旧来回扫射日军守着工事,却不知死亡的阴影,已将整座车站牢牢笼罩。
二十一时五十九分。
东侧土坡后,八名狙击手同时将手指扣在扳机上,八道冷准星,凝住八个关键位置。
一名狙击手对着对讲机发出一声轻响:“目标锁定,一切就绪。”
左慎之的指尖在对讲机上轻轻一按,只吐出两个字,透过电波传到每一个战士耳中:
“开火。”
二十二时整,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夜色。
东侧炮楼的岗哨眉心正中一弹,血珠溅在水泥墙上,人直挺挺摔下炮楼,连哼都没哼一声。几乎是同时,西侧炮楼的重机枪手、核心碉堡观察口的哨兵、候车大厅屋顶的机枪手,接连响起七声重合的闷响,八个关键位置的日军瞬间毙命。
指挥与重火力点,在开战第一秒,被精准拔除。
“敌袭!”
炮楼里的日军嘶吼着反应,喊声未落,便被四声巨响吞没。
PF-89火箭筒同时发射,火箭弹拖着尾焰如黑色闪电,直直撞向东西炮楼。
“轰隆!轰隆!”
大地震颤,炮楼墙体炸开巨大豁口,砖石、水泥碎块混着日军血肉四处横飞,残肢断臂挂在钢筋上,鲜血顺着豁口淌成血洼。
没被炸死的日军尖叫着架起三八大盖还击,可刚探出头,就被外围密集的56式半自动步枪、冲锋枪子弹扫中。
“突突突!砰砰砰!”
火网密不透风,对着炮楼豁口、射击口疯狂倾泻,日军的三八大盖在现代化火力面前,不堪一击。
王铁山肩挂对讲机,亲自带着突击连冲在最前头,手里的冲锋枪扫开正面残敌。
拇指按着对讲机肩键,大嗓门震得电波发颤:“突击连跟我上!从炮楼豁口硬突!火箭筒手跟紧,清掉堡内重火力!”
身后的战士们端着56式半自动步枪,精准点射压着日军抬不起头,防弹头盔与背心挡住零星流弹,战士们毫无顾忌地向前冲。
日军看着子弹打在八路军身上,对方却只是顿一下便继续冲锋,眼中的傲慢瞬间被恐惧取代。
“火箭筒手,再轰两发!把炮楼彻底端了!”王铁山按着对讲机吼道。
两名火箭筒手应声开火,火箭弹再次撞向炮楼,顶端直接炸开,整座炮楼摇摇欲坠,轰然倒塌,压在里面的日军,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商丘警备司令部,土桥一次正盯着地图,外面的爆炸声与枪声骤起。
通讯兵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惨白:“大佐!不好了!商丘车站遭猛攻!炮楼被炸毁,岗哨和重机枪手全被远距离射杀,对方火力异常凶猛!”
“多少人?”
“不... ...不清楚,炮楼那边说,至少上千人,火力凶猛。”
“八嘎!”土桥怒骂,一把抓过军刀,“重火器?”
“是!还有一种远距枪,枪枪爆头!我们的小队长全没了!”
土桥的脸瞬间铁青,这和去年的“武器”一模一样!
他冲到电台前,嘶吼着下令:“死守核心碉堡!所有兵力收缩,别露头!”
随即对通讯兵喊:“给冈村司令官发电!商丘遭携重火器八路猛攻,敌火力精准猛烈,岗哨与重火力点已被拔除,请求援军加速前进!”
二十二时十分,土桥的第告急电报发出。
而商丘车站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东西炮楼尽毁,王铁山带着突击连踩着日军尸体,冲向核心碉堡。
这座钢筋水泥碉堡是日军最后的依仗,仅剩的几挺九二式重机枪从射击口喷出火舌,壕沟里的日军掷弹筒不断发射,却始终打不准冲锋的战士。
“迫击炮!轰射击口和壕沟!”王铁山喊。
炮兵连立刻开火,迫击炮炮弹密密麻麻砸向碉堡,壕沟里的日军被炸得血肉横飞,重机枪手刚架起枪,便被炮弹炸飞。
碉堡墙体被炸得坑坑洼洼,王铁山咬着牙喊:“火箭筒手,抵近射击!打射击口和大门!”
四名火箭筒手躬身前进,借着火力掩护抵近碉堡五十米处,日军子弹打在他们的防弹背心上,只留浅坑,头盔弹开流弹。
他们稳稳架起火箭筒,对准目标:“放!”
四声巨响,射击口被炸开,重机枪成了废铁;大门被轰塌,钢筋扭曲变形,露出门后黑暗的通道。
“冲!”
突击连战士们端着枪冲进碉堡,日军端着三八大盖嗷嗷叫着拼刺刀,却在自动火力面前成了活靶子。
56式子弹扫过,日军成片倒下,有的想扔手榴弹,刚拉开引线便被击中,手榴弹在原地炸开,将周围日军炸得死伤一片。
碉堡里的日军有的躲在墙角发抖,有的想从后门逃窜,却被周大虎的部队堵个正着。
豫皖苏的战士们守着后门,见日军逃窜,直接开火,密集的子弹扫过去,无一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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