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认路人甲当爹后我喜提反派全家桶 > 第418章 沈思行番外

第418章 沈思行番外


我叫沈思行,思行思行,三思而后行。

作为家中的第一个孩子,父母对我寄予了无限的期待,家族给的压迫,与父母长期的打压,使得我过早的对自己人生感到厌烦。

我常常会去思考很多没有意义的事情。

例如,科学,玄学,乃至宇宙。

从量子叠加,热力学第二定律,我把这些思绪抛出去,任由它四处飘散。

量子叠加态里的那只猫,死和生同时存在,直到有人打开盒子。

热力学第二定律说一切都在走向熵增,最终宇宙会变成一锅均匀的温汤。

无聊的时候,我尝试把整个世界拆成零件,试图找到它们背后的逻辑。

人为什么活着?因为恐惧死亡。

恐惧是什么?神经信号。

神经信号又是什么?是电化学的传递,电化学的传递不过是宇宙中极微小的一阵扰动。

过多的思考,只会让人陷入虚无主义。

我常常也会在想,我未来的命运又会是什么?

不清楚。

命运向来飘忽不定,每活过一天,都是幸运的。

我不清楚我的将来。

也或许我明天就会死——

我假设过那个场景。

没人知道我的死亡,也没人陪我,像路边一只被碾过的昆虫,悄无声息地从世界上消失。

然后我问自己。

——如果你注定会死,那么死之前,你会想要什么?

我的答案是不知道。

如果我注定会死,那么我似乎也没什么想非做不可的事。

从十五岁到十八岁,浑浑噩噩在外面度过的三年。

认识的许多人对我的评价都是古怪。

他们会问我:“你既没有物欲,也没有任何感兴趣的人或物,那你活着是为了什么?”

活着是为了什么?

我笑了:“活着是因为没死吧。”

“我暂时不想死。”

就是这样的。

没有更深的理由。

在外那三年里,家里没有给过我一分钱。

我靠着在网上接零散的活维持生计,帮人写代码、翻译文档,整理数据,偶尔也会去赌场试试手气。

为什么去赌场?

人无聊到极点的时候,就会想看看运气到底存不存在。

我坐在牌桌前,把筹码推出去时,就像是往湖里扔石子,想知道会不会有水花溅回来。

而我真的很倒霉。

砸进去大多数的水花都没有回来过。

输得精光的时候,赌场的人揪着我的衣领把我拖出去,拳头和脚落在我身上。

我对疼痛是有滞后性的,痛觉传导的速度尤为缓慢,通常我会就这样躺在地上,既不躲也不喊,毫无反应。

赌场的人都以为我脑子有病,骂几句就松了手。

从赌场出来,我拖着步子,低头往回走。

夜风灌进皱巴巴的衣领,冷得人想缩成一团。

就在那时,手机响了。

那是时隔多年,家里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任务很简单,一个清扫任务。

我拢紧身上的外套,低着头,慢慢地往回走。

冬天。

一如既往地冷。

我也仍旧讨厌着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

第一次见到沈衣的时候,她只有八岁。

像一只小老鼠,躲在暗处偷偷看我。

我让人将她带过来,她机灵的果断地往地上一倒,装晕装得像模像样。

本想随意找个人带走,直到我从她脖子上指尖挑起了一个熟悉的黑色小方块。

看着女孩紧闭的眼睫在微微颤动,我饶有兴致盯着她。

只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格外有趣。

那时的我还太年少,丝毫不知道她的到来意味着什么。

也没有预料到,这一次的相逢,未来的我要为此去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

书房里面那个黑色不起眼的盒子,在沈寻拿回家后就被我搁在角落里很久。

如果不是某天突发奇想来到书桌前翻找东西,或许我这辈子都不会想到它。

在下一次搬家,从此就被丢到暗处,再也找不到。

偏偏那天被我拿到。

偏偏是我。

打开之前,我做了无数次的心理建设。

一遍遍告诉自己,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当真,那不是真的。

这世上有很多东西可以伪造。

可所有画面一齐涌出来的时候,所有的预想冷静尽数轰然倒塌。

那个盒子里埋藏着一个女孩漫长的时光。

她的精力,她的时间,她的一切,就这样全部透支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我死死攥着手里的东西,眼睛睁得很大。

我不认识她,我记忆中从没见过她,可情感却比理智快一步涌上来,压住胸口,让我措手不及。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上来。

胃里翻涌着,一阵一阵的恶心往上顶。

我弯下腰,干呕了一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屏幕还在播。

我把屏幕扣在桌上,手撑在桌面边缘,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我似乎能听见碎片扎进血肉里的声音,扑通,扑通,每一下心跳都在提醒我。

那是我的孩子。

一个我从未见过,被遗忘掉的孩子。

可我又能怎么办?

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什么故事的主角,就算知道了这一切也只是徒增痛苦。

我又该拿什么去承接一个女孩漫长时光中给予的这些?

于是,我试图告诉自己:不去想,不去思考,就能高枕无忧。

你只要闭上眼,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就还是安全的。

这种方法,从小到大都是见效的。

我甚至可以沾沾自喜的对自己说:你看,你又掌控局面了,只要不去想,一切就都还在你的控制里。

可是这次不行。

根本行不通。

我讨厌身体一切先于理智给出的反应。

绞痛,战栗,那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它们全部不听我的,自顾自地涌上来,将我淹没。

捂住脑袋,脑海中所有的画面,声音挤在一起,互相碾轧,把一切可辨认的东西都压成了渣。

我想逃。

我从十五岁起就学会的一件事就是逃。

从家里逃走,逃开那些责任,从一切让我喘不过气的东西身边逃离开。

年少时的疑问再度浮现。

【如果我注定会死】

【那么,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在年少时期一直没有过答案。

我从桌前坐到了天明,浑浑噩噩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把凉水泼在脸上。

水顺着下颌滴下来,把衣领洇湿了一片。

我抬起头,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眼窝深陷,嘴唇干裂,镜面里的那个人正在看着我,神色是茫然,恐惧又破碎的。

我不由再度产生了幻觉。

镜子里的我变了。

他变成了年少时的我。

十六七岁的少年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我现在的衣领,把我的脸拽过去,几乎要贴到镜面上。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沈思行,”他在质问我,“你这样懦弱的人,你又能去做什么?”

我没发出声音,我很想哭泣地说,不知道。

我不知道。

“想好了吗?”

他还在逼问我,“告诉我,如果你注定会死,那么你想要什么?”

我好讨厌他。

我讨厌这一切。

为什么一定要去逼我回答。

镜子开始扭曲,起雾,我看见自己的脸在镜子里碎成一片一片。

镜面逐渐模糊。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哭了。

直到眼泪滑到嘴角,咸涩的味道渗进唇缝里,我才意识到。

不是镜面模糊,

是我在哭。

镜子里那个年少的我还在逼问,声音越来越急,他又在问我,【如果你注定会死,那么你想要什么】

我浑身发抖,从肩膀到指尖,洗手间的水流像是在倒计时。

我终于发出声音,鼓起勇气去回答:想要沈衣。

镜子里的少年却仍旧咄咄逼人,“再说一遍,你想要什么?”

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想要沈衣。”

这一次声音大了些。

“我想要一个好的结局。”

在我终于鼓起了勇气近乎歇斯底里回答完他的话后。

那张年轻的面孔慢慢回到镜中逐渐消失。

于是,

年少时期,在脑海中辗转过无数次的念头再度浮了上来,清晰如昨。

【如果你注定会死】

【如果命运已经把刀悬在了你的脖子上,那么,死之前,你会想要什么,沈思行】

十五岁的我说:不知道。

十八岁的我仍旧不知道。

而现在的我,站在镜子前,满脸是泪,狼狈不堪,却终于找到了答案。

想要家庭,想要幸福,想要未来——想要沈衣。

我想要找到一个有沈衣的未来。

……

我曾经对我的家人说过。

——如果有朝一日有人能够不计较我的过去,接受我的一切,我们甚至可以组建一个不错的家庭。

——那么以后就算死,我也要死在她们身边吧。

人的一辈子,会说很多无关紧要的话。

大多数都会被风吹散,变成某年某月某日某个无人在意的回音。

可最终,我戏剧性地向着这句话走到了结尾。

……

在推翻了所有故事框架,转过身,被人用枪抵在身前。

我举起手,站在那个我早已知道会到来的结局面前,没有再逃。

……

死之后的怨恨持续了很久,在意识浮沉的那段漫长的时间里,我一直在恨,恨命运,恨祂为什么一定要推着自己往前走。

祂从没有让我如愿过。

直到在书房中沈衣告诉我,她陪伴了我大部分时间,在我死后,她轻轻靠在了我的怀中,和我一起安静等待着世界的毁灭。

那一刻,少年时向着海里投进一颗石子。

在沉默了不知道多少年之后,终于撞到了海底,等来了回音——

【以后就算死】

【我也要死在她们身边吧】

我并没有在孤独中死去,而是死在了沈衣的身边。

命运终于有一次,是如我愿的。

祂在我当年无心丢下的那句话,在多年以后,用这样一种方式,递回到了我手上。

那一天,我也终于学会了释然,不再去怨恨反复无常的命运。

最后。

我叫沈思行。

我不是反派。

我既没有消灭人类文明的想法,也没有毁灭世界的念头。

我只是一个懦弱无能,在命运的棋局中挣扎多年的普通人。

我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https://www.shubada.com/125194/3374955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