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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谁想要沈衣的命,他就要谁去死。


“等一下,沈衣不算什么坏人,她不会随便杀人……”

甲板上众人的议论声顺着海风灌进耳朵里,陆明渊站在栏杆边,把这群人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群平时出入各种慈善晚宴的名流们获救后做出一致决定,竟然是先把那个对他们有威胁的女孩处理掉。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算太意外。

能受邀登上这艘船的人,骨子里流的都不是什么干净的血。

他们怕死,所以比谁都狠。

陆明渊看着那个被推举出来的中年男人整理了一下领结,朝沈闻祂走去时,他无端打了个寒颤。

凉意从脚底板一路窜到了天灵盖。

他们的做法太极端。

恰好。

沈闻祂比他们还极端。

陆明渊比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要了解沈闻祂。

沈闻祂现在看着精神状态本就不稳定,此刻怀里护着沈衣,就像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谁往前一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把谁拖下去。

陆明渊咬紧了腮帮子,想到之前的一幕。

不可否认,他是震惊的。

他印象中的沈衣,从来都是那个喜欢躲在别人身后的。

有朝一日,如她这样懦弱的性格……

竟然也能为一个人豁出去?

“这位先生?”那个中年男人在沈闻祂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重复了一下刚才的话:

“把她交给我们吧。”

沈闻祂终于理清楚了他的话,慢慢抬起头来。

青年嘴唇因为咬得太紧而失去了血色,干裂的唇瓣上沾着一点渗出来的血珠。

他眼睛很黑,轻声,重复:

“把她给你们?”

"对,我们都很感谢这位小姑娘救了大家,"男人字斟句酌,"但她现在的情况……说实话,很不稳定。”

“她身上有伤,需要专业的医疗照顾,我们船上并没有合格的医生,另外——"

男人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朝旁边的人群扫了一圈,在确认自己得到了足够的支持:

“另外,她手里的武器,还有她展现出来的那种……能力,让大家都很不安。”

“我们这艘船上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大部分连枪都没摸过,遇到事情只会逃窜。我们要保证大多数人的生命安全。”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人群里有人低声附和。

随宁站在人群边缘,听到这句话时脸色骤然难看下来,他插嘴:

“我可以保证我的安全,先生。我认为做人的最基本标准不是在自己获救后将一个女孩处理掉,您并不能代表全部人。”

说完,随宁不由想到了沈衣最后一次见面前,跟他说的那些话。

她说要去办大事,他当时只当她又在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胡话。

可现在他看着她满身的血,一个人干掉了整船的枪手,那些曾经被她当成笑话的言语,忽然一句一句地砸回他脑子里。

原来她真没耍他。

但有时候不耍他,也是一种耍他啊。

认识多年的女孩是个杀手,这种抓马的程度,并不比眼前这血淋淋的局面要好到哪里去。

“……”

男人神色不善地睃了随宁一眼,没接他的话茬,又重新把目光投向沈闻祂。

沈闻祂一直没有言语。

他安静地听着这群人的话,在他开口时就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一群人想把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这种想法并不奇怪,换做是他,他也会这样想。

前提是,怀里的人不是他妹妹。

沈闻祂一言不发伸出手,摸到沈衣腰间的枪。

金属握把上沾着黏腻的血,握在手里冰冷极了。

沈闻祂不在乎这个人是什么身份,又是什么来历。

在他这里。

谁想要沈衣的命,他就要谁去死。

那个中年男人还在试图说服他:“先生,她可是杀了这么多人。你没看到吗?她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样……”

话说得太慢了。

那个“吗”字的尾音还没落尽,沈闻祂就毫无征兆抬起了手,指着这个还敢上前的人。

神色冰冷又森然。

“砰——”

那个男人的眉心多了一个洞,身体往后仰倒,后脑勺磕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四肢痉挛了两下就彻底不动了。

顿时,所有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

“啊——!”

尖叫声响起,人群齐刷刷往后暴退了十几米远,皮鞋和礼服裙摆在地上蹭出杂乱而仓皇的声响。

沈闻祂的目光越过那些惊恐的脸,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他的眼神没有焦点,涣散得吓人。

“救她。”沈闻祂声音在这骤然安静下来的甲板上,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几乎是病急乱投医了,抬起头环顾了一圈那些惊惶失措的面孔,想到什么:

“你们应该有懂医学方面的人。”

人群当中确实有,并且很多人都受过系统的医疗训练。

但根本没人敢站出来。

“救她,”他毫不犹豫恶狠狠威胁,“不然今天谁也别想离开。”

像是觉得这句话威慑不够,沈闻祂扯了一下嘴角,露出极尽恶意的笑容:“我可以让人堵住所有出口,接下来,留给你们的选择只有去死,或者跳海。”

“哦,对了,我的枪法也还挺准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枪,指着甲板上所有人。

“……”

人群里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已经有人想起来了他是谁了。

“他是沈家人。”

沈这个姓氏在他们圈层意味着危险。

而能受邀登上这艘游轮的,自然不可能是旁支旁亲。

沈闻祂的身份呼之欲出。

最要命的是,船上没人带人手。

主办方以“安全”为由收缴了所有人的随身武装,只有沈家与维斯孔蒂的关系不错,是为数不多的例外。

他不仅带了人,还带了枪。

谁都惜命。

沈闻祂当场射杀了一个人,没人敢去质疑他的话。

在场的人开始绞尽脑汁想出路,同时在心底不约而同地咒骂起来了最开始提出这个建议的人。

早该想到的啊。

这女孩敢一个人杀光整船枪手。

近墨者黑。

她身边的男人能是善类吗?

随宁站在人群最前面,听到这个话,轻轻抽了一口气。

他双手微微攥紧又松开,终于往前走了一步:“你需要我帮忙吗?”

沈闻祂的目光像刀一样剜过来,带着明确而直白的敌意。

随宁不退反进,语气依然平稳:“我知道怎么处理伤口。”

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掌心朝外,五指张开,缓慢地展示着空荡荡的手心,“我和她是朋友,我没有武器。”

他也在担忧她。

沈衣浑身是血的模样扎在他视网膜上,让随宁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心悸。

“让我看看她的情况。”随宁试着让沈闻祂冷静下来,“我只是想帮忙。”

沈闻祂提高声音:“让开!”

真恶心。

假惺惺的男人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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