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西苑猎局与成功反击的朱厚熜
大明,某一个平行时空
嘉靖四十五年,初冬。
大雪覆压着紫禁城的琉璃瓦,狂风顺着太液池的冰面呼啸,像是在给大明王朝即将到来的权力更迭吹奏丧乐。
西苑精舍外,往日里巡视的锦衣卫暗桩早已被拔除。取而代之的,是手持狼筅与长枪的戚家军精锐。数千边军铁甲森寒,将这座皇家道观围得连只飞鸟都插翅难逃。甲胄碰撞的金属音,硬生生压碎了京城冬日的静谧。
精舍内,地龙烧得滚烫。
嘉靖皇帝朱厚熜并没有像徐阶安排的那样,躺在病榻上咳血等死。这位披着鹤氅的帝国掌舵者,此刻端坐于铺着猛虎皮的罗汉床上。枯瘦的手指捏着一枚玉如意,指甲缘隐隐渗出青紫,眼底跳动着吃人的幽光。
榻旁,裕王朱载垕跪伏在地,怀里死死攥着一枚调动京城兵马的虎符,汗水把这块死物焐得发烫。
而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大明内阁首辅徐阶、少詹事张居正被两名膀大腰圆的边军将领反剪双臂,死死按跪在台阶下。徐阶头上的乌纱帽滚落一旁,花白的头发散乱。这位隐忍了二十年、筹谋了十个月换天大计的老狐狸,这会儿连喘气都费劲。
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从诏狱里秘提出来的胡宗宪。一身囚服尚未褪去,胡宗宪的腰杆却挺得笔直,双目猩红,死死盯着这群差点要了他老命的文官。次辅高拱则站在角落,手里紧攥着朝笏,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能吹灭蜡烛。
“老皇历翻篇了,徐阁老。”
嘉靖敲打着凭几,声音沙哑,透着经年修仙留下的病态,偏又夹着刀锋般的恶毒。
“你们算好的时辰,太医院断了朕的猛药,司礼监外头全换成了你松江府的眼线。这杀局布置得何等精妙!差一点,就差那么一星半点,朕这把老骨头就得顺了你们的意,按着你们在值房里写好的遗诏,去见列祖列宗了。”
徐阶脸颊贴着地砖,极力稳住颤抖的身躯。戚继光和俞大猷这两尊杀神星夜率军入京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底牌全漏了。但他不想死,更不能认篡位弑君的死罪。
“陛下……老臣冤枉。”
徐阶嗓音干瘪,勉强抬起头,迎上嘉靖的目光,
“老臣所作所为,皆是顺应天意。那海瑞狂悖骂君,老臣百般回护,实是为了保全陛下不杀直臣的名声!停陛下丹药,是因太医断言铅毒侵体。老臣做这一切,是为大明江山社稷,为这天下苍生留一线生机啊!”
“呸!”
高拱一口浓痰啐在徐阶身前的青砖上。这位脾气火爆的次辅指着徐阶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贼安敢乱语!天幕之上,赵王后裔,未来的赵王朱迪钧,字字句句说得分明!你结党营私,勾结江南地主隐匿田赋,把持户部掏空国库,这也叫为天下苍生?借天火构陷严世蕃也就罢了,你连皇上的起居注都要篡改,甚至图谋放纵水患淹这京师!京师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就这样谋害,老夫羞与你这等衣冠禽兽同列朝堂!”
嘉靖摆了摆手,制止了高拱的喝骂。他撑着凭几坐直身子,干瘪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冷笑。
“朕是个祸国殃民的修仙瞎子,这点朕认。可你徐华亭呢?你是个什么腌臜玩意儿?”
嘉靖猛地前倾,声音陡然拔高,犹如夜枭厉鸣,
“天下苍生?松江府保禄徐氏。蒲寿庚的蒲!你祖宗当年在泉州挖了赵宋的皇陵,把汉人当两脚羊卖给蒙古鞑子,换来他们蒲家在元朝的泼天富贵!如今你这数典忘祖的杂碎,披上一张孔孟之道的皮,混进了大明的首辅位子,是不是又想拿朕的命,去向那些金发碧眼的西洋番鬼换取你的万世基业?!”
这番话落下,大殿内落针可闻。
徐阶原本还在死撑的面容,在听到“蒲寿庚”三个字时,血色尽褪,灰败得宛如一块腐肉。他极力隐藏了数十年的家族秘辛,连最亲近的门生张居正都未曾知晓的绝密,就这么被皇上当众扒了个底朝天。
寄籍换皮。满门贱种。这是大明律例里凌迟抄家的大罪!
张居正跪在一旁,脖颈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自己视为政治精神导师的徐阶。
“恩师……陛下说的,可是真?”
张居正嗓子发紧,声音带了哭腔。他一心想要改革积弊匡扶大明,若自己的引路人竟是异族买办的变种,这比活剐了他还难受。
连带关系下,他不黑也黑了。
徐阶闭上眼,下颌肌肉抽搐,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不用看他。”
嘉靖冷眼扫过张居正,
“张居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的那一套【一条鞭法】可是嚯嚯了多少大明边军和百姓,你们这帮读书人自诩清流,平时满口仁义道德,真到了关乎自身利益的当口,哪管什么夷夏之防!胡宗宪,你来告诉他,严嵩倒台后,东南沿海的账本是个什么光景?”
胡宗宪上前一步,嗓音嘶哑:
“回禀陛下。自臣被下狱,江南海防形同虚设。松江、宁波一带的走私船,挂着他徐阁老的旗号,明目张胆接引佛郎机人和葡萄牙人的武装商船靠岸!他们免除商税,大肆倒卖违禁军用物资。臣当初剿灭的倭寇,大半背后都有这些江南豪绅的银子在供养!”
“这便是你们口中的圣人教诲。”
嘉靖招了招手。
两名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将一个被扒去官服、披头散发的人扔到阶前。此人正是礼部左侍郎、被后世誉为“嘉靖四谏”之一的瞿景淳。
嘉靖盯着地上那团烂泥,语气透着极度的厌恶:
“瞿大人,直言进谏,博得好大名声。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瞿太素呢?为了私利,背叛朕就算了。居然跑去给红毛鬼当带路党,教那些西夷怎么改换门庭,渗透我大明!出卖祖宗和民族,你们这帮江南士子,骨头里熬出来的全是贪墨买办的脓水!”
瞿景淳伏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冷汗洇透了背衫。那日天幕揭露徐阶倒行逆施时,他还暗自庆幸自己名列清流。谁曾想,厄运的铡刀转眼就悬在了自家脖颈上。
“皇儿。”
嘉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裕王。
朱载垕赶紧膝行向前,牙齿磕出细碎的响动:
“儿臣在。”
“看清楚了。”
嘉靖指着地上的徐阶、瞿景淳等人,“这就是一直把你当泥人捏,口口声声要辅助你登基的大明栋梁。朕今日替你把这群蠹虫扫了。去,把外头那些还在哭门求情的御史言官,统统拿下!但凡替徐阶求情的,皆以谋逆通敌论处,剥皮实草,悬于午门!”
“立刻动手,迟则生变!”
裕王喉结滑动,双手捧起兵符,重重叩首。他站起身,原本懦弱的目光里,终于染上了一抹属于朱家天子的凶戾。退到殿门时,他高举兵符,对着戚继光下令:
“封锁九门!拿人!杀!”
杀伐的指令传出,殿外迅速响起沉闷的脚步声和凄厉的求饶声。嘉靖重新靠回软垫上,冷眼看着被边军拽着头发拖出去的徐阶。
“把他们的舌头留着。朕要让他们亲眼看看,后世子孙还要抖出他们多少见不得光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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