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嘉靖26年经济大崩溃
现代直播间内，满屏的弹幕已经彻底收敛了先前的玩梗和狂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到极致的瑟瑟发抖。
嘉靖二十五年。这个在大明历史上看似不显山不露水的年份，在朱迪钧极其暴力的解剖刀下，直接变成了一个让所有中国人灵魂发寒的地狱修罗场。
【“三线作战！这特么是在亡国边缘疯狂试探啊！”】
【“西北被蒙古人打穿，东北把朵颜三卫逼反，东南沿海自己的官员带着倭寇杀老百姓！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比起近代14年的抗战，大明嘉靖年间的老祖宗们活得更绝望！因为近代我们知道敌人在哪，而大明的老百姓，是被自己国家的官府、军队、士绅和外敌，绑在一起凌迟！”】
演播室的顶灯被切成极其冷酷的白炽光，打在朱迪钧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他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留言，手指在讲台上轻轻叩击着。
“家人们，害怕了？”
朱迪钧的声线平稳，却透着一股能刺穿骨髓的冰冷。
“刚才我给你们扒开的，只是嘉靖二十五年大明面临的军事灾难。但我说过，战争，只是政治的延续。而政治的底色，永远是经济。”
他抓起黑板擦，一巴掌拍在白板上。
“经济决定政治格局，政治矛盾最终用战争来兜底，战争打烂了之后，又反过来重塑经济！”
朱迪钧猛地转身，用红色的马克笔在白板正中央，死死画下了一个巨大的账本图标。
“今天，我们不谈那些狗屁不通的朝堂道义，我们就来翻一翻，嘉靖二十五年大明国库的这本带血的总账！”
大屏幕轰然震动，密密麻麻的数字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国家账本！”
朱迪钧手中的教鞭重重砸在屏幕上，“家人们！我们来算算大明的太仓！嘉靖中后期，整个大明朝一年的正规财政收入，也就是太仓岁入，是多少？”
三个极其凄惨的数字被高亮放大。
“200万到250万两白银！”
朱迪钧发出一声能掀翻顶棚的狂笑，
“就这么点钱！整个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收上来的正税，连特么填后世一个大贪官的床板都不够！”
教鞭移向另一边。
“支出呢？！我们只算九边防线！嘉靖二十五年，因为俺答汗的疯狂入侵和朵颜三卫的反叛，大明在北方的军费开支飙升到了多少？”
巨大的红色数字直接砸在了所有人的视网膜上——【400万-600万两】！
“看懂这个加减法了吗？！”
朱迪钧一把扯开领口的扣子，对着镜头咆哮，
“收入两百万！光是北方打仗就要花掉六百万！一分钱没花在皇室修仙上，一分钱没花在官员俸禄上，大明的国库就已经彻底破产，倒欠了特么的三四百万两！”
大明某一个平行洪武时空。
朱元璋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两个极度悬殊的数字。他那双曾经扫平天下的手，此刻在御案上剧烈地颤抖。
大明的钱去哪了？当年他定下农税，虽然低，但也绝不至于让一个庞大的帝国一年只收两百万两白银！
是被江南那些拥有免税特权的士绅兼并了！是被边关吃空饷的武将贪污了！是被那些王府里混吃等死的宗室像蛀虫一样嚼碎了！
“大明……”
朱元璋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发出爆裂的脆响，
“竟然穷到了这步田地！”
天幕上，朱迪钧的审判还在继续。
“国库亏空这么大，户部那帮每天高喊着爱国的大臣们，是怎么填这个窟窿的？是去向江南那些富得流油的盐商收税吗？是去没收贪官的家产吗？”
朱迪钧冷笑着摇头。“他们干了一件极其省事、极其恶毒的事——【加派】！”
白板上，“加派”两个字被重重圈了出来。
“嘉靖二十五年！户部下达公文，向全国老百姓摊派军费！在正税之外，每亩土地额外征收‘三分银子’！也就是0.03两！”
朱迪钧逼近镜头，眼底满是戾气。
“一亩地三分银子，听起来不多对吧？但在当时，这就是把底层的自耕农直接往绞肉机里推！大明朝廷把这种极其不要脸的临时加税，美其名曰【提编】！”
大明某一个平行崇祯时空。
原本已经因为前文麻木的崇祯皇帝朱由检，在听到“加派”和“提编”这几个字的瞬间，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
“不……”
崇祯双眼通红，双手死死捂住脑袋。
他太清楚这是什么玩意儿了。他上吊之前，为了打建奴和李自成，搞出的“辽饷”、“剿饷”、“练饷”，把全天下的老百姓逼得全部造反！
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发明的烂招，原来，这颗炸碎大明的炸弹，早在嘉靖朝，就被这帮文官亲手埋下了！
“提编一出，天下大乱！”
朱迪钧的手指在讲台上狂敲，
“老百姓交不起这三分银子怎么办？！卖锅！卖牛！卖儿鬻女！但哪怕他们把亲生女儿卖给地主当丫鬟，也凑不够这带血的军费！”
演播室的灯光转为惨淡的灰白色。
一张破败的古代农村水墨画浮现在大屏幕上。田地荒芜，衣不蔽体的饥民在路边啃食着草根。
“为什么连三分银子都凑不出来？”朱迪钧的声音突然压低，透着一股极度压抑的残酷，
“这就涉及到嘉靖二十五年，大明经济上的另一个终极大雷——【货币危机】！”
他抓起一张印着“大明通行宝钞”的复印件，当着镜头的面，撕得粉碎。
“大明开国搞出来的宝钞，在皇权强大的太祖和成祖时期是硬通货，可到了嘉靖年间，彻底沦为擦屁股都不嫌硬的废纸！老百姓根本不认这玩意儿，民间交易全靠白银和铜钱！朝廷也被迫承认了白银的合法货币地位！”
纸屑纷纷扬扬洒落在讲台上。
“但要命的是，大明本土极度缺银！而嘉靖二十五年这个时间点，日本的石见银山才刚刚发现不久，美洲的白银还在西班牙殖民者的船上。著名的隆庆开关还没开始！”
三个大字被朱迪钧重重砸在白板上——【银钱荒】！
“市场上根本没有那么多流通的白银！老百姓辛辛苦苦种了一年地，家里有粮食，织布机上有布匹。但朝廷来收加派的税，只认现银！不要大明宝钞，不要粮食！”
朱迪钧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眼神犹如看穿了几百年来资本吃人的终极手段。
“家人们，你们知道在极度缺银的古代，拿实物去换白银，会经历什么吗？这就是古代最血腥的金融掠夺——【剪刀差】！”
屏幕的左右两边，出现了一个极其悬殊的天平。一头是几粒碎银子，另一头是堆积如山的粮食。
“银贵钱贱！老百姓为了凑齐那一亩地三分银子的税，不得不把粮食拉去县城卖！平时一两银子能买一石米。但在交税的节骨眼上，那些掌握了白银定价权的商人和地主，直接联手压价！”
朱迪钧猛地一拍讲台。
“他们只肯出一两银子，去收老百姓三石、四石甚至更多的米！你不卖？不卖衙役明天就来抽你的鞭子，拿锁链锁你去坐牢！”
“这种剪刀差，根本不是什么市场规律。这是大明的官府、商人和士绅，联合起来对底层自耕农进行的一场合法的隐形大屠杀！”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爆了，满屏全是咒骂。
【“这就跟现在农民种菜几分钱一斤烂在地里，超市卖几块钱一斤一样！全被中间商吃干抹净了！”】
【“杀人不见血啊！表面上是一亩加三分银子，实际上老百姓要付出五倍十倍的代价！”】
【“地主阶级该杀！这根本不给人留活路！”】
“老百姓手里的粮食被底价掏空，换来几粒可怜的碎银子交了税。然后呢？”
朱迪钧退后两步，冷冷地看着镜头。
“到了冬天，家里没粮了。只能再去向地主借高利贷买高价粮吃。第二年还不上债，就把手里仅剩的土地抵押给地主。全家彻底沦为地主的佃农和家奴，再也不用给大明朝廷交一分钱的税！”
全息地图上，代表着大明自耕农的绿色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代表着士绅豪强的黑色斑块疯狂吞噬。
“国家越来越穷，军费越来越高，加派越来越狠。底层老百姓大量破产逃亡。而那些不用交税的江南士绅、宗室藩王、边关武将，他们的地窖里却堆满了发霉的白银！”
朱迪钧拉过椅子，重重坐了下去。
整个演播室的灯光齐刷刷黯淡下来，只留下一道刺眼的追光打在他的身上。
“这就是嘉靖二十五年的真实面貌。前方在流血打仗，后方在利用金融剪刀差敲骨吸髓。这台极其精密庞大的吃人机器，正在把大明这个帝国最后的一点元气彻底抽干。”
他微微倾身，嘴角扯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国家没钱，皇帝没钱，老百姓更没钱。那这天下海量的财富，到底去了哪？我们顺着这条银子的流动轨迹往下挖，就会碰上一群在大明历史上，极其特殊、极其张狂的食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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