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砸碎辽东的重锤
演播室的冷光重新亮起，刺目的光晕打在全息大屏幕上。
朱迪钧猛地站直身体，一把扯开领带，将手里那支写干了的黑色马克笔狠狠砸进垃圾桶。他抓起一支血红色的记号笔，在刚才画满乱麻的地图上，笔锋一转，直接越过山海关，死死戳在了一片冰天雪地的东北防线上！
“家人们！刚才我们讲了嘉靖二十四年的百万假账，讲了这帮文官和京营勋贵怎么合伙做空大明的财政！但你们以为，这种贪婪的代价，仅仅是五年后俺答汗兵临北京城下吗？！”
朱迪钧的眼神冷得犹如九幽之下的寒冰，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错！大错特错！当一个帝国的财政中枢变成了一群食尸鬼的盛宴，它的毒液绝对特么的会顺着血管，蔓延到帝国最边缘的神经末梢！”
“嘉靖二十五年！也就是京营假整顿的第二年！大明帝国的另一根承重柱，在东北辽东的冰天雪地里，被自己人亲手砸得粉碎！”
三个血红色的地名轰然砸在屏幕上——【朵颜三卫】！
“了解大明前中期历史的粉丝，对这四个字绝对不陌生！”
朱迪钧手中的教鞭重重敲击白板，
“兀良哈三卫，大明册封的东北藩篱！从明初开始，这就是大明用来以夷制夷、抵御蒙古人南下的一道肉身长城！相当于大明养在关外的一群恶犬保安！”
大明某一个平行永乐时空。
奉天殿内，原本还在思考如何整顿朝局的明成祖朱棣，在看到“朵颜三卫”这四个字的瞬间，猛地直起身子。他那双经历过尸山血海的眼眸里，爆射出极其锐利的凶光。
这支军队他太熟了！当年他发动靖难之役，起家的王牌之一，就是向朵颜三卫借的精锐骑兵！这支蛮族武装，大明皇帝一直用真金白银和互市权笼络着，虽然偶尔反叛，但总体上依然是遏制辽东的关键棋子。
“这帮后代蠢猪，又干了什么把戏？”
朱棣咬着牙，死死盯着天幕，手背上的青筋犹如老树盘根。
天幕上，朱迪钧的语速快得像狂风暴雨。
“时间来到嘉靖二十五年，整个蒙古高原的地缘政治，正在发生一场极其恐怖的大洗牌！”
全息地图上，一个巨大的红色箭头从西向东疯狂推进。
“我们前面讲的那个把大明九边按在地上摩擦的俺答汗，他在西部崛起，咄咄逼人！蒙古左翼的首领达来逊库登汗，也就是打来孙，被俺答汗打得节节败退。为了活命，打来孙被迫率领整整十万部众，向东疯狂大迁徙，直接涌入了西辽河流域！”
朱迪钧在西辽河的位置画了一个极其憋屈的死圈。
“这股十万人的洪流一过来，谁特么最倒霉？！就是驻扎在这里的朵颜三卫！”
“家人们，设身处地想一想朵颜三卫当时的处境！”
朱迪钧双手死死压在讲台上，逼近镜头，
“他们直接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终极绝境！身后，是步步紧逼、手里拿着屠刀的蒙古左翼铁骑；面前，是严禁越界的大明边墙！生存空间被疯狂挤压，草场被抢占，连牛羊都没得吃！”
“朵颜三卫急了！他们像被逼到墙角的疯狗，迫切需要通过大明的马市换取粮食和铁器来续命！甚至，他们暗中联络大明边将，主动出卖蒙古左翼的军事情报，只求大明能给他们提供武力庇护，或者放开贸易给条生路！”
直播间的弹幕纷纷滚动。
【“这是个好机会啊！离间计加上拉拢，稳固辽东防线！”】
【“如果我是边将，这时候肯定大开方便之门，用粮食把朵颜三卫彻底绑在大明的战车上！”】
“是啊！稍微有点脑子的将领，都知道这时候该拉兄弟一把！”
朱迪钧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冷笑，笑声在演播室里回荡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这群在嘉靖朝当官的虫豸，他们的脑子里有国家战略吗？！没有！他们满脑子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朱迪钧抓起黑板擦，一巴掌拍在白板上。
“我们结合上一章来看！京城的文官和兵部，借着整顿的名义，把国库的一百万两军费全吞进了自己口袋！这就导致边关的粮饷层层克扣，等到了辽东，别说银子，连个铜板都没了！”
“辽东总兵张凤！这个满脑子肥肠的贪将，看着手里空荡荡的军饷账本，他怎么搞钱？！他把屠刀，极其精准地砍向了那些来互市求生的朵颜三卫！”
屏幕上，一张满是贪婪与傲慢的明朝武将面孔浮现。
“张凤长期克扣马市的物资！你们拿几匹上等的好马来换粮食，他只给你一堆发霉的糠瘪！他把朝廷拨给互市的维稳专款全特么贪进了私囊！朵颜三卫的牧民饿得眼冒绿光，积压的怨愤像火药桶一样随时会炸！”
“就在这年的一场例行互市上，导火索，被一个叫陈守节的弱智武将，极其残忍地点燃了！”
整个演播室的灯光瞬间切为血红色！
“互市现场，愤怒的部落民众聚集起来，要求张凤给出公平的交易！他们不想要施舍，他们只想用自己的马换一口活命的粮！”
朱迪钧猛地举起手臂，在半空中重重做了一个下砸的动作。
“明军中军都指挥陈守节！面对这群群情激愤的互市人员，他不仅没有出面安抚，反而干出了一件把大明辽东防线直接推向万劫不复深渊的暴行！”
“他提着一把军用重锤，带着卫兵冲进人群！二话不说，照着带头的互市代表脑袋上，就是狠狠一锤！”
轰！全息屏幕上爆出一团触目惊心的血雾。
“当场脑浆迸裂！血肉横飞！热气腾腾的鲜血直接喷溅在交易的马匹和干涸的尘土上！一个手无寸铁、代表部落来求生路的外族首领，就这么像条狗一样被大明的军官活活砸死在马市前！”
大明某一个平行永乐时空。
朱棣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黄花梨木御案！巨大的响声震得大殿上的群臣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畜生！！！”
朱棣双目赤红，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老虎，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咆哮。“两军交战尚不斩来使！互市当场斩杀求食之众，这是把人家往死路上逼啊！这种贪婪无脑的猪猡，是怎么爬到辽东都指挥位子上的？！”
朱棣气得浑身发抖。他太清楚外族的血性了。草原上的狼，你可以打服它，但你绝对不能在它饿极了求食的时候，为了贪那两口残羹冷炙去践踏它的尊严。这一锤下去，砸碎的不仅是一个人的脑袋，更是大明在辽东上百年的信誉！
天幕上，朱迪钧的声音已经透出一股浓烈的修罗杀气。
“这一锤，彻底引爆了积累百年的火药桶！”
“原本只是喧嚣争吵的贸易马市，顷刻间化为了人间炼狱！那些目睹了同胞被惨杀的‘夷人’，发出了极其凄厉的嘶吼！他们不再顾忌什么大明边禁，不再顾忌什么天朝上国的威严！他们抽出腰间的弯刀，像潮水一样疯狂扑向明军的防线！”
屏幕上，烈火与残阳交织，一座孤零零的军事堡垒在狼烟中剧烈颤抖。
“报复来得迅猛而极其惨烈！愤怒的朵颜三卫联军，疯狂围攻大明的军事据点——镇虏台！”
朱迪钧逼近镜头，手指死死扣着讲台的边缘。
“镇虏台的烽火台上，狼烟被守军的鲜血彻底浸透！明军守备在这群发了疯的野兽面前节节败退！当城墙被攻破的那一刻，没有任何活口！喊杀声、兵刃入肉的骨裂声、战马的悲鸣交织在一起！”
“这座象征着大明威严的镇虏台，最终在一片火海与尸山血海中彻底陷落！里面的大明守军，几乎被暴怒的朵颜三卫斩尽杀绝！”
直播间内，满屏的弹幕陷入了死寂，随后被一片冰冷的叹息淹没。
【“作死啊……活活把看门狗逼成了咬人的狼。”】
【“贪那点互市的差价，丢了整条辽东防线，这买卖算得太特么精明了。”】
朱迪钧退后两步，冷冷地看着屏幕上那片化为焦土的镇虏台废墟。
“这场流血事件，成为了压垮朵颜三卫对大明忠诚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在白板上，将代表朵颜三卫的红色圆圈，极其用力地划向了旁边代表蒙古左翼的黑色阵营。
“朵颜三卫在绝望中彻底清醒了。大明朝廷不仅腐败透顶，连给他们一口饭吃的格局都没了。为了活下去，他们别无选择。他们被迫脱下了‘大明藩屏’的伪装，转过头，极其屈辱地向新来的强者——蒙古左翼的察哈尔部与内喀尔喀部低下了头颅！”
“家人们，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朱迪钧转过身，将全息地图拉远，整个辽东走廊的地形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随着朵颜三卫的倒戈与被瓜分，大明朝在辽东苦心经营了一百多年的‘以夷制夷’战略，彻底破产！直接宣告清零！”
他的手指在辽西走廊上重重划下一道刺目的红线。
“原本作为缓冲地带、由朵颜三卫用命填出来的防线没了！大明的辽西走廊，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少妇，直接特么的暴露在了蒙古铁骑的刀锋之下！”
“大明王朝的东北边防，从此门户大开！再无一天安宁之日！”
演播室的灯光齐刷刷黯淡下来，只留下一道惨白的追光打在朱迪钧的头顶。
他拉过椅子坐下，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冷酷的弧度。
“中央的文官在京城做账贪百万军费，边关的武将在马市砸碎外族人的脑袋抠几两碎银。上下同心，一起挖断了大明的根基。”
朱迪钧微微倾身，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镜头，压低声音，抛出了一个让人浑身发冷的终极问题。
“但你们以为，辽东门户大开，得利的就只有蒙古人吗？”
“还有东南沿海的倭寇们，江南文官集团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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