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夏言罢相真实原因
朱迪钧喝了口冷掉的茶水，把水杯重重磕在桌面上。他转过身，从电脑里拉出一份排得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直接投射在大屏幕上。
“家人们，刚才我们说了，七月份，蒙古鞑靼和与他勾结的文官集团唱了一出双簧，杀了求和使团，强行开启了边防绞肉机。但这只是边境的血腥，大明的京师，紫禁城的权力中心，此时也正酝酿着一场堪称十级地震的恐怖洗牌！”
朱迪钧抓起红色的激光笔，红点死死戳在表格的八月时间线上。
“嘉靖二十年八月！京师连发两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四个白底黑字轰然浮现——【太后驾崩】！
“八月的第一件事！大明昭圣皇太后张氏，也就是明孝宗的皇后、明武宗朱厚照名义上的亲妈，驾崩了！”
朱迪钧逼近镜头，嘴角的冷笑犹如刀锋般锐利。
“按理说，嘉靖是以地方藩王的身份入继大统的，法理上，他得管这位张太后叫一声‘伯母’。老畜生死了，国丧啊，必须得是风风光光、全天下缟素的顶级规格对吧？”
“但嘉靖是怎么干的？”
朱迪钧在白板上狠狠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
“降级！疯狂降级！嘉靖极度刻薄地压低了张太后丧礼的所有规格！棺材用最差的，仪式从简，连百官哭临的天数都给强行砍了一大半！”
“嘉靖为什么这么干？就是为了报复！家人们，还记得大礼议之争吗？当年嘉靖刚进京的时候，张太后和杨廷和穿一条裤子，连大明皇宫的正门都不让他和他亲娘蒋太后走！这就是死仇！”
“嘉靖忍了二十年，熬死了杨廷和，熬死了大礼议所有刺头。现在这位伯母终于死了，他连装都不想装了。他就是要用这场极度寒酸的葬礼告诉朝野上下：大明的天，只认我朱厚熜的生身父母，什么狗屁前朝正统，全给朕靠边站！”
“当然，这要批评嘉靖操作有些脑残，不符合他往日权谋高手，完全可以说是大明边境战事开启，一切不必要的可以从简，这不觉得了，何必弄得一份被外人说‘小肚鸡肠’”
“但家人们，太后驾崩只是嘉靖用来立威的一盘开胃小菜。”
朱迪钧手里的教鞭猛地抽在表格的下一行，爆出一声闷响。
五个刺眼的血红色大字砸在公屏中央——【夏言被罢免】！
“八月发生的第二件大事，直接彻底改变了大明后半叶的政治格局！当朝内阁首辅、把持朝政、自诩为‘上柱国’的狂犬夏言，直接被嘉靖一脚踹出了紫禁城，勒令致仕，滚回老家！”
“这可是大明权力的绝对核心啊！夏言是怎么翻车的？”
朱迪钧的眼神中透出一股极度荒诞的幽默感。他双手撑在讲台上，直视镜头。
“起因，简直特么的让人笑掉大牙。因为两顶帽子！”
一张画像出现在屏幕上。嘉靖皇帝穿着修仙的道袍，头上戴着一顶造型极其怪异、用香料和叶子编织的道教冠冕。
“嘉靖沉迷修仙，自己搞出了这么一个玩意儿，叫【香叶冠】。他觉得这是沟通神灵的无上法宝，于是大发慈悲，赐给了内阁的夏言和严嵩一人一顶，让你们开朝会的时候戴着！”
“夏言那刻在骨子里的文官礼教癌，在这时候彻底发作了！”
朱迪钧一拍桌子。
“夏言不仅拒绝给嘉靖写祭天的青词，而且宁死都不戴这顶香叶冠！他的理由极其强硬：大明堂堂正一品内阁首辅，戴这种装神弄鬼的道士帽子，有失大臣体统！丢人！”
“好一个有骨气的夏首辅啊。但我们来看看夏言的死对头，我们的绿茶大师严嵩是怎么干的？”
大屏幕瞬间切成两半，左边是满脸清高的夏言，右边是跪在地上的严嵩。
“严嵩不仅把香叶冠结结实实地戴在脑袋上！他为了彰显自己对皇帝恩赐的珍视，居然特意在这顶破草帽外面，罩上了一层极其名贵的透明轻纱！”
“在御前召对的时候，严嵩一见嘉靖，当场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眼泪说来就来，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对着嘉靖哭嚎：陛下赐的香叶冠太珍贵了，老臣怕它落灰弄脏了，特意做了个轻纱罩起来天天供着啊！”
全网观众看着屏幕上严嵩那张谄媚到极点的脸，全都被这种突破下限的无耻震惊得说不出话。
“家人们！对比太惨烈了！”朱迪钧扯开嗓子怒吼。
“一边是天天摆臭脸、天天用祖宗规矩教育皇帝的首辅夏言；一边是恨不得把皇帝拉的屎都供起来的严嵩。嘉靖脾气本来就暴躁，一看夏言这副鼻孔朝天的死出，当场暴怒！”
“嘉靖直接下旨：夏言慢上无礼，狂妄至极！直接革去首辅之职，罢官致仕！而那个戴着香叶冠痛哭流涕的严嵩，踩着夏言的尸骨，正式入阁！开启了他长达二十年把持大明朝纲的专权生涯！”
大明某一个平行嘉靖时空。
夏言坐在破败的马车上，听着天幕的宣判，面如死灰，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他输给的不是什么宏大的政治理念，而是输给了一顶破草帽和一张比城墙还厚的脸皮。
“可是，家人们。”
就在直播间疯狂嘲讽夏言因为头铁而丢官的时候，朱迪钧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冰冷，甚至带上了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肃杀。
他抓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将八月的【夏言罢免】，和七月的【龙大有杀使案】之间，重重地连上了一条极其粗壮的红线。
“历史真的是这么巧合吗？一顶帽子就能把当朝首辅直接掀翻？”
朱迪钧逼近镜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死亡推演。
“我说一个史书上没有实锤记载，但从逻辑链条上推演过去，极其合理也极其恐怖的终极推测！”
“我们把视线拉回七月。边关守将龙大有，凭什么敢自作主张砍了蒙古鞑靼大汗派来的求和使臣？杀使臣这种事，弄不好就是满门抄斩的死罪！一个边关武将，哪来这么肥的胆子？！”
“他背后，必定有一个在京城能只手遮天、敢于承担甚至希望看到这种结果的核心大佬在指使！”
朱迪钧的手指疯狂敲击键盘，两个极其刺眼的地名糊在屏幕上。
【江西广信府】、【江南走私网络】！
“夏言是哪里人？！他是江西人！！”
“从明英宗朱祁镇时期我们就讲过，大明官场有一个极其恐怖的派系，叫满朝文武半江西！而江西帮的背后，站着的是谁？是整个东南沿海和江南水乡那庞大的走私财阀网络！”
朱迪钧一拳砸在讲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蒙古草原缺什么？缺盐巴！缺茶叶！甚至缺特么的军用铁器和火药！这些东西在大明官方的律法里，全都是诛九族的违禁品！但是，江南的走私集团，就是靠着把这些违禁品偷偷运出关外，换取天量的白银！”
“这是一条带血的利益链！他们赚的每一两银子，全是靠吸大明边防军的血抽出来的！”
屏幕上，无数满载货物的走私马车，在深夜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穿过长城的破败缺口。
“现在，俺答汗想要跟大明官方开启和平互市！一旦互市合法化，大明的茶叶和盐巴可以光明正大地通过官方渠道卖给蒙古人。那么，江南走私集团手里的垄断暴利，将在一夜之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朱迪钧的眼底翻滚着暴戾的红光。
“家人们！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夏言作为内阁首辅，作为这帮江南利益集团推选出来的政治代言人，他能眼睁睁看着和平降临吗？！”
大明某一个平行洪武时空。
朱元璋死死盯着天幕，干枯的手掌猛地把龙椅的扶手捏得粉碎。木刺扎进肉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笑。
“好官……咱大明的好首辅！为了商人的黑钱，竟敢断送边关的和平！”
“龙大有砍下石天爵脑袋的那把刀，其实就握在夏言这帮文官的手里！”朱迪钧扯开领带，大声咆哮，
“他们需要战争！他们需要蒙古人继续在长城防线上跟大明死磕！因为只有大明处于战时状态，边关戒严，官方互市被否决，他们那张见不得光的走私巨网，才能继续疯狂运转！”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犹如火山般喷发。
【“卧槽！！这特么才是真相！！我说一个首辅怎么可能因为一顶帽子被罢免！”】
【“细思极恐！夏言这是在拿大明将士的命去填走私商人的钱袋子！”】
【“这特么哪里是贪污，这是通敌卖国！嘉靖罢免他算轻的，这直接该凌迟啊！”】
“夏言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朱迪钧发出一声极其荒凉的冷笑，随手将粉笔掰断，丢在地上。
“他以为替金主扛住了互市的压力，皇帝没有证据，就动不了他。但他低估了嘉靖的政治敏锐度，也低估了嘉靖是个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嘉靖不需要去查走私账本，他只需要借着一顶香叶冠的名头，就能直接把这颗钉子拔掉！”
整个演播室的灯光逐渐变暗，只留下屏幕上一片幽绿色的荧光，打在严嵩那张阴鸷的老脸上。
“八月，夏言黯然退场。严嵩戴着那顶包裹着轻纱的香叶冠，登上了大明内阁权力的最高峰。”
朱迪钧拉过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但是，家人们。这场高层权力的豪赌，代价太特么沉重了。夏言滚蛋了，但边关互市的大门，也因为龙大有的那一刀，被彻底死死锁死。”
他抬起手，指向屏幕上渐渐浮现出的一片草原景象。俺答汗站在满是白骨的祭坛前，拔出了腰间的弯刀，指向南方。
“既然无法通过商业贸易和走私来获得需要的茶叶，盐巴，就只有用铁蹄去中原的土地上亲自抢！”
朱迪钧的声音压抑到了极点，仿佛是在倒数死亡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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