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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最疯狂的棋手,见自己敌人


京城的夜,被猜忌浸泡得浮肿而冰冷。

童谣的风波,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有心人的推动和官府拙劣的弹压下,愈演愈烈。

于谦病了,据说是气急攻心。

陈循和王文闭门不出,疯狂地给门生故旧写信,试图撇清关系。

孙太后连发三道懿旨,斥责谣言,却如同火上浇油,让“寡妇门前是非多”这句话,成了京城百姓心照不宣的暗语。

整个朝堂,乱成了一锅沸粥。

而掀起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安然地待在乾清宫里,仿佛置身事外。

“兴安。”

朱迪钧放下手中的一卷《资治通鉴》,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兴安连忙躬身向前,这几日,他看着自家主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心中早已没了最初的惶恐,只剩下高山仰止般的敬畏。

“奴婢在。”

朱迪钧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开,望向了南宫的方向,眼神幽深。

“我们在南宫,有人吗?”

兴安的心,猛地一跳!

“我想要见我那位……好皇兄皇兄,朱祁镇。”

轰!

兴安的脑子,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龙椅上那个神情淡漠的男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见……见太上皇?

在这个节骨眼上?

“什么?!”

兴安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了调,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膝行到朱迪钧脚边。

“陛下!万万不可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是真的吓坏了。

“南宫是什么地方?那是龙潭虎穴!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眼睛!太后的人,于谦他们的人,还有锦衣卫……咱们的人一靠近,就会被发现啊!”

“而且……”

兴安颤抖着说,

“而且太上皇他……他恨您入骨,怎么可能会想见您!这……这是自投罗网啊,陛下!”

兴安说的,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

此刻去见朱祁镇,无异于一个身上绑满炸药的人,跑去和一个拿着火把的疯子聊天。

任何一个火星,都能让两人同归于尽!

天幕直播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无论是永乐朝的君臣,还是现代时空的观众,所有人都被朱迪钧这石破天惊的想法,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我收回之前的话,童谣算什么,这才是真正的自杀式袭击!”】

【“见朱祁镇?他想干什么?负荆请罪?还是当面嘲讽?我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不……不对!你们想,现在水已经被搅浑了,所有人都怀疑于谦和孙太后要害皇帝,而朱祁镇那边,肯定以为是自己的机会来了。这个时候,皇帝偷偷去见他……这……这是要去演一出‘兄弟情深,共抗权臣’的大戏啊!”】

【“楼上的,你他娘的是个人才!他这是要去把最大的仇人,变成自己的盟友(棋子)啊!”】

弹幕的分析,一针见血。

奉天殿内,朱棣死死地盯着天幕,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这个后世子孙的每一步,都踩在了他最欣赏的点上!

先用童谣,制造出一个共同的“敌人”——于谦和孙太后代表的权臣集团。

然后再去见朱祁镇,利用他复位心切和对权臣的憎恨,将他拉到自己的“阵营”!

用最不可能的盟友,去打最强大的敌人!

“妙!妙啊!”

朱棣忍不住抚掌赞叹,

“他这是要告诉朱祁镇:你看,咱俩兄弟斗,结果让外人得了利。不如我们先联手,把那帮碍眼的臣子和女人都清除了,再来谈江山归谁!朱祁镇那个蠢货,绝对会信!”

朱高炽和朱高煦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跟这个后世子孙比起来,他们玩的那些权谋,简直如同小孩子过家家。

乾清宫内。

面对兴安的苦苦哀求,朱迪钧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谁说,我要光明正大地进去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龙椅的扶手。

“朕登基四年,这皇宫内外,总有些见不得光的暗道和忠心耿耿的旧人。”

“朕记得,当年修建南宫时,为了防止太上皇逃跑,也为了监视,曾在南宫的一口枯井下,留了一条通往御花园的密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兴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密道!

确有其事!那是当年皇帝还是郕王时,为了以防万一,秘密吩咐心腹修建的,知晓此事的人,不超过三个!

而现在……

朱迪钧缓缓站起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悲痛、麻木,甚至有些神经质的表情。

“朕的济儿没了……朕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给兴安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或许……朕该去见见皇兄皇兄,把这江山……还给他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万念俱灰的绝望。

兴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巨震。

他忽然明白了。

陛下不是要去谈判,不是要去结盟。

他是要去……示弱!去投降!

用一个“万念俱灰,只想退位让贤”的姿态,去彻底麻痹太上皇!

高!

实在是高!

兴安不再劝阻,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决绝。

“奴婢,这就去安排!”

……

半个时辰后。

夜色如墨,寒鸦哀啼。

一道瘦削的身影,在兴安的搀扶下,如同鬼魅一般,穿过幽深的御花园,消失在一处假山之后。

南宫。

朱祁镇正在房中,焦躁地来回踱步。

童谣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

他兴奋,他激动,他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可一连几天,外面除了越来越乱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这让他又变得无比烦躁。

就在这时。

房间角落里,那口早已废弃的,用来装饰的枯井井盖,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吱呀”声。

“谁?!”

朱祁镇警惕地喝道。

黑暗中,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地,从井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素服,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当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朱祁镇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是他!

是他的好弟弟!

当今大明皇帝,朱祁钰!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朱祁镇的声音,充满了震惊、警惕,和一丝隐藏不住的……恐惧。

朱迪钧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皇兄皇兄,那个将他儿子害死的仇人。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朱祁镇,也让天幕前所有观众,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朱祁镇,缓缓地,跪了下去。

“皇兄。”

一声沙哑的呼唤,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臣弟……是来向你,请罪的。”

朱祁镇自然不相信眼前的好弟弟会来请罪,一开始回来可是想要弄死他这个皇兄。

“请罪?我的好弟弟,你出现在这里跟朕说请罪,你觉得朕会相信吗?”“皇兄,我自然知道你不信,在来之前我还希望过继见深,抢走你的儿子,但我们都没有选,见济死了,我的妃子是被孙若微这个贱人故意挑选出来的细作,比不过你和大嫂深情”

朱迪钧说的自然是钱皇后,比起居心拨测的张太皇太后,孙若微。钱皇后是真的爱朱祁镇,哪怕没有给对方生儿子,这份善意同样得到朱祁镇的回报。

朱祁镇不由的试探性问道:

“今天宫外的谣言你是传的”

‘朱祁钰’也肯定回答:

“是我”

“为什么?你着可是引火自焚”

‘朱祁钰’一脸痛苦和淡然

“没有为什么,一个是复仇,为我儿子,为土木堡的英烈,为了太爷爷朱棣,朱高炽,以及我们的父亲朱瞻基,事到如今,即便在傻,也可以看出我们父亲,爷爷,太爷爷是怎么死的”

“我虽然是傀儡,但也看到皇兄你所在执政时期的方向,可以反向推断他们是如何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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