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老夫看不出来
高地上。
雷声激起的尘土还没落干净。
那台被掀出去三十多米的监测仪，这会儿就被两个战士抬了回来。
操作员趴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血，凑到屏幕跟前。
“太好了。”他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苏组长……他……没事！”
高地上原本趴倒一片。
听到操作员的话，这会儿却一个一个强撑着往屏幕那边挤
只见。
屏幕上，几百米深的坑底。
苏明远站在那儿，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把眼皮上的土抹掉。
然后他握了握拳，冲空气挥舞了两下。
“看来苏组长确实没事。”一个参谋捂着鼻子，笑着说道，“刚挨了那么一下，他还有心思活动筋骨。”
韩莉扶着一台工程机甲的脚踝站起来。
她这会儿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发抖。
方才那道紫雷落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什么都不敢看。
等那阵能量波扫过来，她整个人被推得贴在机甲脚踝上，后背更是撞得生疼。
她当时心里就一个念头。
完了，全都完了。
可这会儿屏幕上那个人，还好好地站在坑底，连衣裳都没破。
韩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随后喃喃了一句。
“没事就好。”
周围的动静也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有人被搀扶着坐下，有人低头去找自己甩飞的耳麦。
通讯兵还晕着，几个战士把他抬到坡背后，拿水擦脸。
陶哲一直没吭声。
他站在监测仪旁边，一只手撑着桌沿，指节压得发白。
等确认了苏明远真的没事，他才把手松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把伤员统计一下。”他扭头对身后的人说，“伤势重的全都立刻送到医疗区进行救治。”
“是。”
“还有曙光城那边。”陶哲顿了一下，“让安置区那头报个数，看看有没有落下的撤离人员。”
命令一条一条下去。
高地上乱糟糟地动了起来。
半空里，燃丹真灵一直没动。
老头的魂体被方才那阵能量波吹得差点消散，这会儿才算是稳定下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从那道紫雷落下来到现在，就没挪开过。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奇怪。”
“这苏小友身上，奇怪的地方太多了。”
这句话一说完，高地上一下子又陷入到了安静。
几双眼睛转了过来。
蛊母站在监测仪另一侧。
她那双灰紫色的竖瞳，也一直钉在屏幕上。
听见燃丹这句，她慢慢点了点头。
“前辈说得对，奴婢也觉得有些奇怪。”
韩莉本来正弯腰去捡地上那个滚落的笔记本。
听见这两句话，她把本子往桌上一撂。
“燃丹前辈。”她直起身，“我说您能不能别卖关子。”
“方才那道雷劈下来，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您在旁边一言不发，也帮不了什么忙。现在人好好的，您又说奇怪。”
“有什么问题您就直说。”
老头被她这么一呛，倒也不恼。
他捋了捋那把乱糟糟的胡子，飘低了几分。
自打韩莉在灵墟池里激活了万木灵墟体，他就没把这丫头当外人。
这一年多，炼丹的火候、认药的知识、破禁的法诀，他是一样不落的教给了她。
教到后来，他自己都记不清教了多少。
老头心里明白，这丫头就算不磕头，也早算他半个徒弟了。
而且一个徒弟半个女儿。
女儿呛他两句，他还能翻脸不成。
“急什么。”燃丹真灵摆了摆手，“老夫这不是正要说么。”
他抬起手，指了指屏幕上悬在苏明远头顶那口钟。
“你们方才都看见了。这口钟一撞，那道紫霄神雷就没了。”
“老夫要说的奇怪之处，就是这口钟。”
陶哲往前走了两步。
“前辈，这钟怎么了?”
“天地异象，是天资绝世之辈渡劫时引出来的东西。这一点，方才跟你们讲过了。”燃丹真灵说，“可老夫还有一句没说完。”
“天地异象，也是分高低的。”
高地上安静了下来。
“分高低?”韩莉皱起眉，“异象还分三六九等?”
“自然分。”老头点头，“最寻常的那一类，便是器物异象。”
他伸出手，在半空里比划了几下。
“刀、剑、棒、斧、印、塔。这一类是最常见的，也是最弱的。”
“老夫在丹鼎天宫的玉简里读到过几笔。有个化神修士渡劫，头顶显出一柄丈许长的剑影，替他挡了七道天雷。挡到第八道的时候，那剑影就碎了。”
“他自己也去了半条命，在洞府里躺十几年，才彻底恢复了过来。”
老头顿了一下。
“但这已经算是异象里头很出彩的了。”
高地上没人接话。
几个参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陶哲的眉头拧了起来。
“前辈的意思是……”他慢慢说，“苏组长头顶这口钟，也是器物类?”
“没错，是器物异象。”燃丹真灵说，“钟这东西，搁在异象里头，跟刀剑塔印是一样的存在，并不是上等异象。”
“可你们看它方才那一下。”
老头的声音沉了下去。
“紫霄神雷，是炼虚突破合体才招得来的天雷。老夫方才跟你们讲过，这一道神雷的威力，比前三道加起来还要大上不知道多少倍。”
“可这口钟，却毫发无伤的挡下了紫霄神雷。”
“钟身之上更是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高地上安静得只剩风声。
那个鼻子还在流血的参谋咽了口唾沫。
“前辈，这不对吧？”
“什么不对?”
“您说器物类的异象是最弱的。”参谋伸手指着屏幕，“可这钟挡得也太轻松了。刚才那道雷把咱们曙光城都震塌了半座，这钟确实完完整整的接下来了。”
“对啊。”另一个参谋接了话，“照您这么讲，它应该挡不住紫霄神雷才对。”
“没错，你这句话确实是说到点子上了。”
燃丹真灵猛地一拍手。
“这就是老夫说奇怪的地方。”
“它是器物下等异象，可它不该这么轻松的挡下紫霄神雷。”
老头的手指头在半空里点了点。
“除非——”
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然后停住了。
韩莉往前凑了半步。
“除非什么?”
“除非它压根就不止是一口钟。”燃丹真灵说，“或者说，它显在苏小友头顶的，只是一个影子。”
“真身是什么，老夫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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