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人骨柱
天门基地。
指挥中心。
秦海站在投影屏幕前面，嘴唇动了两下，才把声音挤出来。
“五千架‘天眼’长航时无人机，出发时五千架，回来的……不到两千架。”
会议室里没人吭声。
新一代“天眼”跟以前那些烧油的玩意儿不是一个东西。
机身框架用的是天陨钢合金，动力核心是二阶晶核，机载的微型能量频谱仪更是陶哲团队花了半年才跑通的量产线。
单架造价至少是一千万。
但造价不是重点。
重点是产能。
天陨钢的加工、晶核的适配调试、频谱仪的校准，每一个环节都卡着产量的脖子。
全大夏所有产线开满，一年也就造三万架。
五千架，相当于两个月的全部产量。
而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就损失了接近三千架无人机。
如果让那些专家知道了，少不了又是一阵破口大骂。
“三千零四十七架失联。失联时间集中在同一个时间段，前后相差不超过四秒。”
秦海调出飞行记录，“无人机编队在接近目标区域一千二百公里处时，遭遇不明攻击。攻击方式为远程灵力打击，没有实体弹道，没有爆炸痕迹，传感器记录到的唯一数据就是瞬间灵力读数爆表，然后信号中断。”
“几秒钟的时间，就干掉了三千多架无人机。”陶哲推了推眼镜，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在憋着劲，“这个攻击方式和虫族世界遗迹里遇到的防御阵法类似。”
苏明远坐在指挥台正中间的椅子上，没有说话。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旁边是一叠打印出来的无人机侦察照片。
照片的画质不算好，毕竟是在一千多公里外用长焦拍的，但大致轮廓还是能看清楚。
白色的柱状物体，三百多米高，一根接一根地排列在灰色的地面上，一眼望不到头。
“这是骨头堆积成的柱子？”
苏明远拿起其中一张照片，看了几秒钟，放下了。
“陶哲，说说你的分析。”
陶哲站起来，走到投影屏幕前，把一张人骨柱的近景照片放大。
“我把无人机拍到的人骨柱阵法图案跟丹鼎天宫玉简里的阵法记录做了交叉比对。”
屏幕上同时弹出两张图。左边是无人机拍到的俯瞰图，右边是从玉简中提取的阵法结构图。
两张图的纹路高度相似。
“结论是，这套阵法跟骸骨世界毁掉丹鼎天宫的噬魂阵同源，属于噬魂阵的一个变体。”
陶哲指着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但两者有本质区别。骸骨世界的噬魂阵覆盖的是整个世界，那个阵法太大了，这个还没到那种程度。骸骨世界那个是持续吸收型的，像个慢性毒药，一点一点地抽取范围内所有生命体的精气。”
他停了一下。
“这个不一样。这个是一次性引爆型的。一旦启动，覆盖范围内所有含有生命气息的存在，体内的精气会在一瞬间被抽空，全部汇聚到阵眼。”
苏明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阵眼在哪？”
“根据阵法结构推算，阵眼的位置在正中心。”陶哲把卫星图调出来，红色的光点标注在凹陷地带的最中央，“结合无人机捕捉到的能量读数，阵眼不是某个固定的物体，而是一个人。”
“万尸道人。”
“对。”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钟。
韩莉坐在角落里，她的眼神忽然闪了一下，像是在跟什么人交流。
片刻之后她开口了。
“燃丹真灵说，他在丹鼎天宫的玉简里见过类似的阵法记载。血祭大阵一旦启动，覆盖范围内一切含有生命气息的存在都会被抽取。不分敌我，不分种族。人也好，妖兽也好，虫子也好，只要还有一口气的，全部会被抽干生命力。”
苏明远转过头看着她。
韩莉的表情很严肃。
“它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在那个世界有多少人？”
苏明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态势图，盘石枢纽基地的位置标注得很清楚。
当初选址的时候，基地距离东北方向的未知区域有将近两万公里，在那个时候看来，这个距离已经足够安全了。
但如果阵法的覆盖半径超过两万公里……
“盘石基地目前常驻人口，加上轮换人员和后勤保障单位。”
苏明远的声音很稳，但说出来的数字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一千一百七十三万人。”
没人说话。
连陶哲都沉默了。
一千一百七十三万。
这个数字不是冰冷的统计数据，是活生生的人。
是在丧尸集中营值班的士兵，是在实验室里加班的研究员，是在后勤区开叉车的司机，是在食堂颠勺的厨师。
苏明远看向陶哲。
“这个阵法还有多久完成？”
陶哲已经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了，超级计算机的运算画面在屏幕上不断刷新。
他根据无人机拍到的人骨柱分布密度、已完成和未完成区域的比例、阵纹的复杂程度和可能的刻制速度，综合建模推算。
三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根据现有数据推算，阵法未完成区域约占总面积的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按照对方的灵力水平和刻制速度估算……”
陶哲抬起头，跟苏明远对视。
“最多十天。”
苏明远把手里的照片放到桌上，慢慢站起来。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每一个人。
陶哲、秦海、张伟、赵虎、韩莉。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句话。
怎么办？
苏明远伸手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来。
“通知盘石基地，全面转入战备状态。”
“通知火箭兵营，所有弹药检查一遍，包括盘古。”
“通知陈榕和林晚，停止一切修炼任务，二十四小时待命。”
“通知玄鸟进入热备份状态。”
“通知张大彪，所有二阶以上武者取消轮休。”
他一口气说了五个“通知”
“五天之内，我要对其发动进攻。”
张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十天完成阵法，五天之内进攻，留两天的余量。
时间不多，但也不算太紧。
问题是对面那位很可能是一位元婴大修士。
上次打驭灵道人，五枚盘古都差点没拦住他的元婴脱逃。
苏明远看出了张伟在想什么。
“张伟，你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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