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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分裂的民意


洛杉机,圣莫尼卡。

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里,二十九岁的杰西卡·米勒对着手机录了一段视频。

背景是客厅的沙发,沙发后面露出半截氧气瓶的管子,通向隔壁房间。

杰西卡的眼睛是肿的,鼻尖红红的,但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我妈叫凯伦·米勒,五十四岁,晚期肺癌。医生说她还有三个月。”

她顿了一下,把手机稍微稳了稳。

“三个月。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

“如果回春丹能救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

“让我学中文,我学。让我用大夏币,我用。让我搬到大夏去住,我搬。让我放弃鹰酱国籍,我放弃。”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终于破了防,眼泪哗地流下来。

她没擦拭,继续往下说道。

“我不在乎什么鹰元、什么大夏币、什么国际秩序。我只想让我妈活下去。如果你觉得这叫叛国,那你来告我好了。”

视频发出去的时候是洛杉矶时间晚上九点十七分。

到第二天早上六点,播放量突破两千万。

评论区里有人骂她不爱国,但很快就被淹没了。

因为跟帖里全是一样的故事。

“我爸,胰腺癌,去年十一月确诊的。”

“我女儿,白血病,七岁。”

“我老婆,乳腺癌晚期,上周刚做完第六次化疗,头发全掉光了。”

“我自己,前列腺癌,VA医院排队排了八个月,还没排到。”

每一条评论底下都有同样的一句话:

“如果大夏有药,我不在乎用什么币买。”

杰西卡的视频在鹰酱社交网络上引发了一场巨大的情绪海啸。

但华尔街的人不看这些。

华尔街不看眼泪,只看K线。

纽约,曼哈顿下城,某对冲基金的交易室。

凌晨三点,交易室里灯火通明。

基金经理迈克尔·刘盯着六块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手边放着第四杯咖啡。

鹰元指数又跌了。

从一周前的57跌到了今天的40,盘中一度触到过28。

他旁边坐着一个叫乔什的年轻交易员,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新家坡那边的渠道今天给的报价比昨天又贵了。香江那边不接散单,最低五千万大夏币起。对,五千万。”

乔什挂了电话,看向迈克尔。

“头儿,新家坡和香江的离岸市场大夏币都快被买干了。你猜今天谁在扫货?”

“谁?”

“桥水。”

迈克尔的眼皮跳了一下。

桥水基金,全球最大的对冲基金之一。

他们都开始大规模买入大夏币了,那就说明一件事。

“他们做空鹰元的仓位建好了?”

乔什点头。

“不止桥水,城堡、文艺复兴、双西格玛,全在动。正规银行换不到足够的大夏币,就走地下钱庄。新家坡、香江、迪拜,什么渠道都在用。”

迈克尔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我们也建仓。做空鹰元,做多大夏币。仓位拉到基金净值的40%。”

乔什张了张嘴。

“40%?头儿,这要是判断错了……”

“判断不了错。”迈克尔的声音很平,“你见过有人做空‘永生’吗?大夏币背后站着的是回春丹和驻颜丹,这两样东西只要存在一天,大夏币就不可能跌。你告诉我,黄金能治癌症吗?石油能让人多活三十年吗?”

乔什闭嘴了。

交易指令在三分钟后发出。

两千公里外,德克萨斯州,奥斯汀。

下午两点,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

州议会大厦门前的草坪上聚了大概两三百人。

全是退伍军人。

有的穿着旧军装,有的举着星条旗,有的胸口别着紫心勋章。

牵头的是一个叫鲍勃·汤普森的前海军陆战队上士,五十八岁,伊拉克战争老兵,身上有两个弹片没取出来,走路右腿微微拐。

他站在台阶上,拿着扩音器。

“弟兄们!我们在巴格达流过血,在喀布尔丢过命,现在有人要我们跪着去求大夏人给药?这不是我们当兵的方式!”

下面响起了一阵掌声和口哨。

鲍勃举起星条旗,群情激昂。

但就在这时,人群后面有人喊了一嗓子。

“鲍勃,你别光说那些大话了。”

人群让开一条缝,走出来一个人。

也是老兵,名叫埃迪·加西亚,穿着一件褪色的陆军夹克,左边袖管空荡荡的,少了一条胳膊。

他走到鲍勃面前,没用扩音器,但声音不小。

“我在阿富汗丢了一条胳膊,回来之后VA医院给我排了六个月的队才装上假肢。去年查出前列腺癌,又排了八个月,到现在还没排到治疗。”

他看着鲍勃。

“你跟我说国家尊严?我尊严个屁。我为这个国家丢了一条胳膊,这个国家连给我看病都排不上队。”

草坪上安静了。

“如果大夏的药能治我的癌,我不在乎用什么币买。你要骂我不爱国,行,你来替我得癌试试。”

鲍勃张了张嘴,扩音器在手里举着,但半天没说出话来。

因为他自己的膝盖里也有一块弹片,疼了十五年了,VA医院说手术排期要等明年。

这场集会散得很快。

后半段基本上变成了老兵们互相交流“怎么搞到大夏的药”的信息分享会。

有人掏出手机查汇率,有人在问有没有人认识大夏人能帮忙带药。

星条旗还插在草坪上,但已经没人看了。

鹰酱的主流媒体在同一天里展现了前所未有的分裂。

FOX的晚间新闻主持人拍着桌子说:“任何试图向大夏屈膝的政客都是叛国者!”他说这话的时候,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换台到CNN,画风完全不同。一个头发花白的评论员对着镜头说:“我们需要面对现实。务实合作不是投降,是为三亿鹰酱人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MSNBC更绝,他们在黄金时段播了一个专题节目,标题叫“大夏币时代:鹰酱该怎么办?”。

节目请了三个经济学家,两个退役将军,一个癌症患者家属。

六个人吵了一个小时,唯一达成的共识就是“没有共识”。

推特上,#大夏币时代#  这个标签在三天之内被转发了四千万次。

跟它对着干的标签是  #永不低头#,转发量只有一百万。

四千万对一百万。

民意的天平已经歪得不能再歪了。

但没有任何一个鹰酱的政客敢公开站在四千万那一边。

因为那意味着承认一件所有人都知道、但没人敢说出口的事:

鹰酱的时代过去了。

与此同时。

地球的另一边。

苏明远靠在椅背上,刚处理完一堆关于驻颜丹分配的文件。

桌上的平板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加急消息。

发送方:盘石枢纽基地值班室。

消息只有一行字。

“丧尸集中营内丧尸行为出现异常,请速阅附件。”

苏明远伸手点开了附件。

屏幕上跳出几张监控截图和一段文字报告。

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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