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倒计时
苏明远扶着母亲的胳膊，慢慢把她送回床上。
接着，苏明远按了床头的呼叫铃，跟护士说了一声。
十分钟之后，一个白色的保温桶送进了病房。
盖子掀开，米香混着青菜的味道一下子散出来。
白粥、一碟清炒油麦菜、一碟蒸蛋、两片馒头。
医院食堂过了饭点，但十二楼是特护区，后勤二十四小时备着。
苏明远把床头的小桌板拉下来，架在母亲膝盖上方。
他把粥盛出来半碗，用勺子搅了几下，吹了吹。
“不烫了，妈你试试。”
母亲接过碗。
她的手还是有点抖，毕竟已经躺在床上有六十七个小时没动过了。
碗在手里晃了一下，苏明远伸手托了一下碗底。
母亲喝了第一口。
很普通的白米粥，米粒煮得烂，没什么咸淡。
但母亲咽下去的时候，眉心松了一下。
她喝得慢。
一勺，两勺，中间停一停，再来一勺。
隔壁床上也有了动静。
父亲睁开了眼。他是闻着粥味醒的，鼻子动了两下，眼皮才抬起来。
他侧过脸，看见母亲坐在床上，手里端着碗。
他看了几秒，好半响才吐出来一句话：“你醒了。”
“嗯。”
母亲转过头，对他笑了一下，“你脸色也好多了。”
父亲“哦”了一声，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苏明远站在两张床中间。
床头灯的光从一边打过来，落在父亲和母亲身上。
外头天已经黑了，病房的窗帘只拉了一半，玻璃上映着屋里的影子。
母亲喝完了半碗粥。
又夹了两筷子油麦菜，嚼得很慢。
蒸蛋没吃，她说吃不下这么多。
馒头掰了一小块泡在剩下的半碗粥里，慢慢化着。
吃到最后，她把勺子放下，抬头看苏明远。
“明远，你瘦了。”
“没瘦。”
“瘦了。下巴尖了。”
父亲在那头补了一句：“工作虽然要劲，但是身体也同样重要。”
苏明远笑了一下，他刚想回一句什么，眼前的倒计时再次出现了。
【72:00:00】
【71:59:59】
【71:59:58】
……
苏明远的呼吸停了半拍。
每一次都是这样。
没有预兆，没有动静，就那么直接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至今不知道这是什么，也没法跟任何人解释这是什么。
第一次出现，丧尸世界的传送门开了。
第二次，巨人世界。
第三次，虫族世界。
第四次，妖武世界。
四次倒计时，四个世界。
现在是第五次。
也就是说，三天后，第五个异世界就要来。
“明远？”
母亲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苏明远收回神，“在。”
“你刚才愣了一下。”
“没事，想工作的事。”
他说得很自然。
母亲盯着他看了几秒。
她没再追问。
既然儿子说了不用她操心，那就不用操心。
她把碗递出来：“吃不下了。”
苏明远接过来，放到一边。
他在床边坐下来。
“妈。”
“嗯？”
“我今天得走了。”
母亲的手在被子上停了一下。
她没问为什么，没问什么时候回来，更没问工作到底是什么做什么的。
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道：“去吧，妈这边没事了。”
父亲在那头又补了一句：“工作要紧。你妈有我看着。”
母亲偏头瞪他：“你自己还是个病人呢，你看着谁。”
父亲没接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苏明远站起来，把母亲盖着的薄被往上提了一点，掖到肩膀那儿。
又把父亲床头那杯水续满。
“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转身走到门口。
推门之前，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正侧着身子跟父亲说什么，父亲偏着脸听。
床头那盏小灯的光罩外面蒙着一层薄布，光线打在两个人身上，颜色是暖的。
苏明远看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出了病房。
走廊上。
孙良正靠在墙上，优哉游哉的喝着水杯里的茶水。
赵明则是站在电梯口那边，跟两个便衣保镖说着什么。
苏明远朝走廊尽头的窗户走过去。
窗户外面是医院的后院，一排高大的香樟，树叶在夜里看不清颜色，风一过，沙沙响了一下。
他掏出加密通讯器，点开陶哲的对话框。
“倒计时再次出现了，还剩72小时。”
陶哲秒回。
“收到。全面战备。我在指挥中心等你。”
苏明远把通讯器收回口袋。
他转身朝赵明招了一下手。
赵明立刻过来。
“安排回程。”苏明远说，“今晚就走。”
“明白。”赵明没多问，转身就去调度。
孙良走过来。
“苏组长。”
“孙师傅。”
“有事了？”
苏明远看了他一眼。
没法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基地那边有情况，我得回去。”他说，“父母这边，还要麻烦您多待一段时间。”
“这话怎么说的。”孙良摆手，“丹药给了人，人是我们看过的，我不看到伯父伯母彻底稳下来，我是不回走的。”
“谢了。”
“谢啥。”
苏明远从口袋里摸出加密通讯器，又想了想，换了一部普通手机。
他翻出主治医生郑震的号码，拨过去。
郑震那边很快接了。
“苏先生。”
“郑医生，不好意思这个点打电话。”苏明远说，“我有点急事，今晚要走一段时间。我父母这边，还是麻烦您。”
“您放心。”郑震没一点迟疑，“老爷子和阿姨的情况，现在每两小时我亲自过来看一次。科里那边我也交代过了。”
“那就好。还有——”苏明远顿了一下，“孙师傅会留下来，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也可以和他沟通。”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明白。”
苏明远挂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二分。
意识里的那行数字还在跳。
【71:11:08】
【71:11:07】
【71:11:06】
他转身往病房走。
“爸，妈，我得走了。”
母亲抬起头：“现在？”
“嗯，现在。”
“这么急啊。”
“嗯。”
母亲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去吧。”
她又说了一遍。
“注意身体。”
苏明远在床边站着，想说点什么。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爸妈，注意身体，我过几天再来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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