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收获
张大彪低头看了看脚底下。
腐叶，泥水，还有几根被机甲踩断的树枝。
他抬起脚，用力跺了两下。
“苏组长，阵法在哪呢？”
“这看着啥也没有啊。”
“你要是能看出来，那就麻烦了。”苏明远说，“不过这阵法也不是万能的，如果有化神修士飞过，低头往下一看，这几十台铁疙瘩照样藏不住。”
他冲那台坐在腐叶堆里的机甲抬了抬下巴。
“刚才那台要是冲出去，搞不好咱们这阵法就白布置了。”
张大彪扭过头。
那台机甲的舱门已经弹开了，一个年轻驾驶员正扒着舱沿往外探脑袋。
推进器喷口上的白霜还没化，一滴一滴往下淌水。
是周锐。
他对上张大彪的眼神，脑袋又缩了回去。
“周锐！”
“到！”
“谁让你往上飞的！”
“报告张队，这里的树木太密集了，我……我以为飞高点能看得远一点……”
张大彪张嘴就要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按下通讯器。
“全体都有。”
“除了一号机，其余机甲原路退回天门基地，原地待命。”
频道里安静了两息。
“张队，那苏组长……”
“苏组长就站在我跟前，全身上下，一个零件都没少。”张大彪说，“所有人，退回主世界！”
几十台机甲一台接一台转过身，往光门里走。
林子里重新静了下来。
苏明远转过身。
“陶哲，韩莉。”
“在。”
“你们两个跟我回去一趟。”
韩莉愣了一下。
“现在？”
“就是现在。”苏明远拍了拍腰上的储物袋，“东西得尽快送回去，毕竟现在大夏的很多工业设备离不开灵石。”
陈榕往前凑了半步。
“组长，那我们……”
“你和林晚守好传送门，一只妖兽都不能放进主世界。”
他又看了一眼蛊母。
“矿场那边，你回去盯着，把那些矿奴看好了。既然他们之前不打算离开，现在就算想走也不能让他们走了。”
“奴婢明白。”
……
天门基地。
苏明远从传送门里迈出来，脚底下的腐叶换成了水泥地。
刚退回来的那几十台机甲还没散开，驾驶员全站在舱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主控室的门“哐”地被人撞开了。
通讯组那个操作员冲了出来，耳机还挂在脖子上，线拖在地上。
跑了几步，插头被扯掉了，他也没管。
他在苏明远跟前站住，张着嘴，喘了半天粗气。
“苏组长……”
“是我，我回来了。”
那名操作员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回跑。
“快！给京城打电话！”
……
两个小时后，京城，中枢大院。
一号会议室的灯亮着。
钱老是从虫族世界直接赶回来的，裤腿上还挂着一层黄土，拐杖头上也是。
李老坐在上首，看着苏明远走进来。
他没说话，只是把苏明远从头看到脚。
然后冲旁边那把椅子抬了抬手。
“坐。”
苏明远没坐。
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紫檀小匣，搁在长桌正中，掀开了盖子。
淡青色的光从匣子里冒出来，照在离得最近的孙老脸上。
孙老往后仰了一下，又把身子凑了回去。
“这是……”
“下品灵石，一个木匣大概有一百枚灵石。”苏明远说，“这样的匣子，储物袋里有一千多个。”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过了很久，苏明远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陶哲，你来给李老他们介绍一下收获情况吧。”
陶哲站起来，把记录仪接上投影。
屏幕亮了，上头是一张表格。
“我们进入的新世界，也就是第六世界，那边的人管它叫大荒界。”
“此行，我们从张家那里一共获得了二十个储物袋。其中，里面有下品灵石十四万枚，中品一千二百枚，上品八十枚。按一比一百、一比一万折算，合计一百零六万枚。”
“然后，在张家的废弃矿洞里发现三十六万枚灵石。”
他按了一下，屏幕翻页。
“此外，还有功法三十四部，最高能修炼到元婴期。”
“丹药两百一十七瓶，具体的韩莉还在清点。”
坐在末席的那位少将，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他弯腰捡起来，问了一句。
“一个修真家族，就攒了一百多万枚灵石？”
“我认为这不算多。”苏明远说。
少将看着他，等待着苏明远继续说下去。
“根据我知道的消息，这个家族已经发展了数百年了。”苏明远说，“不但有一个元婴后期的老祖，还有十几个金丹修士。况且，他们还负责管理一座灵石矿山，这里面有没有油水谁也说不准。”
陶哲接过话。
“那座灵石矿场一年出七十万枚灵石。”
“血魂宗每半年来收取一次灵石，一次三十五万。”
会议室里又静了一会儿。
李老开口了。
“老钱。”
钱老抬起头。
“此行收获巨大，你研究一下怎么分配。”
李老说完，钱老便直接站了起来。
“机甲，一台十枚，能跑满功率。眼下能开动的没有受伤的，加上各个世界前进基地停着的，一共八千二百台。八万两千枚灵石就够了。”
“发电站，灵石比晶核蕴含的能量还要足。京城以及周围几个省份，一天两千枚够了。先供三个月，十八万。”
“军校停了一个多月的修炼配给，也可以全都补上了。”
他的手指停住了。
“剩下的，给烈士家属。”
“一千二百多户，第一批，先按标准发到每一户手上。”
李老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就发下去。”
……
晚上八点，天门基地三号机库。
几百台机甲并排停着，胸口的舱板全翻开了。
马东升跛着一条腿，从一台机甲的踏板上爬下来，又爬上下一台。
他怀里抱着一只铁盒子，盒子里是一枚一枚淡青色的石头。
他捏起一枚，按进卡槽。
“咔。”
舱壁上的灯亮了一格。
按到第十枚，那一排灯从底下一直亮到了顶，整台机甲“嗡”地震了一下。
嗡声从机库这头，一台接一台，传遍了整个机甲库。
……
京城第三医院，住院部七楼。
王大山靠在病床上，右腿从膝盖往下是空的，裤管打了个结。
韩莉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对着窗户发呆。
“韩医生？”
韩莉没说话。
她把一只玉瓶搁在床头柜上，拔开塞子，倒出一粒药丸，托在掌心。
药丸指甲盖那么大，颜色暗金。
药香从她手心里散出来，同病房另外两张床上的人都坐了起来。
“张嘴。”
王大山看着那粒药。
“这是啥？”
“九转回春丹。”
“回春丹不是没了吗？”
“这个效果比咱们炼制的回春丹要好上百倍。”韩莉说，“张嘴。”
王大山张开了嘴。
药丸进嘴就化了。
他咂了一下，还没咂出味来，那截打了结的裤管，忽然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伤势竟然完全恢复了。
……
晚上九点五十分。
中枢大院。
李老站在院子里，看着院墙外头的万家灯火。
年轻的时候，人们常说，共产主义就是“土豆烧牛肉”。
那时候觉得，这就是好日子的样子了。
后来国家一步步走过来，好不容易走到了，又被鹰酱的全球能源断供一脚踹回了原地。
限电，配给，十点熄灯，一过就是一年多。
可今天晚上，京城周边几个省的发电站，再次装上了灵石。
李老攥着拐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一亿枚灵石的缺口还在，血魂宗那边也不好对付。
可他还是头一回觉得，书上写的那个社会，也许真能在他们这一代人手里看见。
警卫员从门口过来，在他身后站住了。
“首长，外头凉，您披件衣服。”
李老没应。
警卫员也就不再说话，把外套搭在胳膊上，陪他站着。
九点五十八。
九点五十九。
十点。
那一片窗户，一格都没暗下去。
警卫员低头看了一眼表，又抬头看了看那片楼，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十点零五分。
李老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一直站到腿有些发僵。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回头。
“还没走？”
“还有件事，想跟您当面说。”苏明远说。
李老把拐杖往地上顿了一下，转过身。
警卫员把外套递过去，这回他接了。
“进屋说。”
……
十点半，一号会议室。
屋里只剩下五个人。
李老，孙老，钱老，陶哲，苏明远。
苏明远站在屏幕前头。
“一百四十二万，堵上的是眼前这几个窟窿。”
“咱们现在下品灵石每年的硬缺口是一亿。”
钱老点了点头。
“那座矿，现在一年的灵石产量仅仅有七十万枚，还全靠人力开采。”苏明远说，“就算咱们守住了血魂宗的进攻，但照这个挖法，填满一亿下品灵石的缺口，也得一百四十多年。”
孙老皱起眉。
“那你的意思是……”
“现在，张家被灭的消息，云城已经传开了。”苏明远说。
“咱们守不住血魂宗的进攻，毕竟他们有炼虚强者。”
他抬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屏幕上是陶哲画的图，一座被剖开一半的山。
“真到了那个时候，这座矿早晚还得被抢回去。”
“与其守着一座早晚要被收回去的矿，不如趁他们来之前，咱们把这座矿山挖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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