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她的自卑
这房子确实小，客厅连着厨房，一眼就能望到底，家具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
窗外的夜色倒是很深，很深，能看见远处苏黎世城区的点点灯火，近处却只有零星的几扇窗亮着，显得格外冷清。
但她说，觉得挺好。
炎凛收回视线，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多时，一股清淡的香气飘了过来。
不是宴会上那种复杂层层叠叠的香料气息，就是很简单的、食物本身的味道。
“好了。”桑青端着一只大碗走出来，小心地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家里没什么东西了，你将就吃。”
是一碗清汤面，汤色清亮，细细的面条整齐地卧在碗底，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边缘煎得微微焦黄，旁边点缀着几片翠绿的青菜，还撒了一小撮葱花。
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一股朴素的暖意。
炎凛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拿起筷子。
桑青在他侧面的小沙发上坐下，手中也拿着一个碗，一起吃起来。
桑青时不时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男人，他吃相很好，即使饿了，动作也不急不缓。
筷子挑起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
桑青就这么看着他，突然想起宴会上那些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场景，再看看此刻坐在自己这个狭小客厅里，低头吃着一碗素面的男人，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违和，又好像有那么一点……真实。
“味道还可以吗？”她问。
炎凛咽下口中的面，抬眼看了她一下，语气平淡：“嗯。”
就一个嗯。
桑青撇撇嘴，就知道不能指望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好话。
但看着他一口接一口，把那碗面吃得很干净，连汤都喝了大半，心里那一点点被挑剔的不满，又悄悄散了。
炎凛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他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比刚才进门时松弛了些。
“这房子……”他开口，又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四周，“你找了多久？”
桑青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怎么又提起房子的事情了。
“找了挺久的，真的，苏黎世的房子不好找，合适的更少。这里虽然旧一点，小一点，但位置方便，房东人也挺好，而且采光不错，你看那扇窗，白天阳光会照进来……”
她说着，声音却渐渐小了下去，因为炎凛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很喜欢这里。”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桑青抿了抿唇，诚实地点了点头。
炎凛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喜欢也不要住。”她说的那些，也就骗骗自己吧。
“这里是我唯一能承担得起的地方，我只带你要给我住的递给，可我不想欠你那么多……”
桑青的话还没说完，门就传来撞击的声音。
桑青不由得睁大眼睛，警惕的看着门。
而炎凛则是皱了一下眉头，“什么情况？”
“没，没事，是隔壁的，他喝多了就会撞我的门，等会就好了。”桑青小心翼翼的说着。
接着撞击门的声音又传来了。
炎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都这种样子了，她还喜欢？
看见炎凛起身，桑青直接伸出手拉着他，“你干什么？”
“出去看看什么人。”显然炎凛是有些怒气的。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门板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裂开来。
门外传来含糊不清的咒骂：“女人……给老子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装什么清高……”
桑青的脸瞬间白了，拉着炎凛袖口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她压低声音，近乎哀求：“别出去，求你了……他喝醉了，闹一会儿就走，真的。”
炎凛低头看她，她的睫毛在颤抖，像一只受惊的雏鸟，明明害怕得要命，却还在试图保持镇定。
“这种样子多久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没、没多久……”桑青别过脸。
“看着我。”
她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有怒火，但更多的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为什么这种情况，还住这里，他想对你做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有一次白天看见他，他就不怀好意的盯着我，我也不清楚他要干嘛，之后有时候晚上，他喝多了就这样。”桑青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的颤抖。
炎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就盯着眼前的女人，“所以都这样了，你还要住这里？”
桑青抿着唇，不像说什么，因为感觉说什么这男人都会生气。
结果炎凛还是出去了，开开门，看见门口喝醉的男人。
男人咆哮的很，看见开了门一阵兴奋，结果发现是一个男人，瞬间眯着眼睛，“你是谁？”
听见男人的话，炎凛就觉得好笑，接着不客气抬起头踹了他一脚。
“不想死就滚蛋。”
“你他妈的水啊，感动老子动手，看我不修理你。”说着男人想要起身。
结果下一秒，眼泪再次抬起头脚，一个飞踹，直接将男人踹晕了。
“啊……他怎了。”桑青吓得有些结巴。
炎凛就这么盯着她，一句话也没说了，直接拉着她回到房间，拿起大衣丢给她，“走，和我离开。”
桑青惊呆了，“去哪里？”
“和我离开，这里不能住了。”说着炎凛就拉着她离开了，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桑青就这么被拉着离开。
不知道这个男人要带自己去哪里，等着到的时候才发现，这里是一个非常干净的公寓。
入目是宽敞的客厅，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得像另一个世界。
地板干净得能映出人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柠檬香，和她那间潮湿逼仄的出租屋相比，简直是两个物种。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踩在门口的地垫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我……”她的声音发紧，“我鞋脏。”
炎凛回头看她。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像一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动物，局促不安，随时准备逃跑。
“进来。”他说。
桑青摇头，脚又往后缩了缩：“我还是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而且我——”
“桑青。”炎凛走回来，直接拉着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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