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她的野心
炎凛看着她温顺配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她从来都不喜欢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更不喜欢被“劳伦斯夫人”这个身份束缚着。可她为了不让他为难,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曹凤看了他们一眼,没再继续纠缠,摆了摆手:“行了,事情说完了,等一下就吃饭了。哦对了,你父亲在书房,先去打个招呼。”
炎凛点点头,看了一下宴时清,“你先自己逛逛,我去书房。”
宴时清应了一下。
书房璃,炎凛看着书房中的父亲。
“爸。”
宴墨抬起头,点点头,“你来了。”
“嗯。”炎凛上前一步。
看着父亲在忙着公司的事情,父亲没有完全的退下来,不过这种日子也不会很久。
父亲已经把公司的掌权人位置给了自己。
虽然早就在公司工作,可一直没有坐在主理人的位置。
“你母亲是不是和你们说了?”炎墨的问话落下。
“是的,已经说。”
“虽然你母亲很严厉,但说到底,她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了整个家族好。”
炎凛点点头,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从小到大,他看惯了母亲为了家族利益奔走周旋,看惯了她在各种场合强装坚强,锋芒毕露,也看惯了她深夜里独自坐在客厅,望着窗外的灯火发呆的模样。
一直以来,母亲都是为了整个家族而活的人。
她从不顾及自己的喜好,不贪恋儿女情长,满心满眼都是劳伦斯家族的荣辱与权势。
也许在外人看来,她冷漠、强势、唯利是图,可炎凛知道,那份极致的严苛背后,藏着的是她无处安放的不安。
她经历过家族低谷,便拼尽全力,也要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荣耀,守住他这个唯一的希望。
“我知道。”炎凛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她只是习惯了用最强硬的方式,去守护她在意的一切。”
包括他,包括这个家族,也包括那份她穷其一生都在追求的权势。
炎墨看着儿子,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又藏着几分担忧:“你能明白就好,我把公司交给你,把整个家族交给你,不只是相信你的能力,更相信你能懂你母亲的苦心。她让时清接手慈善的事情,不是故意刁难,是想让她快点融入这个家族,快点明白‘劳伦斯夫人’这五个字背后的责任。”
炎凛垂眸,指尖微微收紧。
他怎会不懂,母亲看似刁难宴时清,实则是在试探,是在逼她成长。
毕竟,她是未来劳伦斯家族真正的女主人,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将来如何与他并肩,如何撑起这个家?
可他更清楚,宴时清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让她接手慈善,让她被迫融入这个她厌恶的圈子,于她而言,不过是又多了一份束缚。
“我会陪着她的。”沉默片刻,炎凛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慈善的事情,她刚接触,难免生疏,我会帮她,不会让母亲失望。”
炎墨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拿起钢笔,却没有立刻低头处理文件,而是轻声叮嘱:“时清是个好姑娘,性子通透,也有韧性。不管你们当初是因为什么结婚,既然走到了一起,就好好待她。权势固然重要,但家族的温暖,身边人的陪伴,才是最难得的。别像你母亲一样,一辈子都在追逐权势,到最后,却错过了太多温暖。”
炎凛的心猛地一震,抬眸看向父亲,眼底满是诧异。
他从未想过,一向沉稳寡言的父亲,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是啊,母亲一辈子追逐权势,守住了家族的荣耀,却也活成了孤家寡人,那份坚硬的外壳下,藏着的,或许都是遗憾。
“我知道了,父亲。”炎凛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
炎墨挥了挥手,语气缓和:“行了,你先下去吧,我等会也下去了。”
炎凛点点头,离开了书房。
楼下的花园里,晚风微凉,带着淡淡的花香。
宴时清正沿着小径慢慢散步。
方才趁着炎凛去书房的间隙,她实在不想留在压抑的客厅,便寻了这片花园透气。
在一片绿意间,一朵洁白的茉莉悄然绽放,花瓣莹润,香气清冽,在满院浓郁的花香里,显得格外突出。
看见这朵白茉莉,她的思绪猛地一顿,下意识想起了炎爵曾经说过的话。
他说,劳伦斯家的花园,藏着一段没人愿意提起的过往。
她抬眼望去,才惊觉这片花园里,竟种满了茉莉。
记忆里有人和她说过,这里曾经是一片玫瑰园,开得最盛的时候,炙热又浓烈,铺满了整个庭院,可不知何时,竟被改成了如今这般淡雅的茉莉园。
宴时清轻轻蹲下身,指尖悬在茉莉花瓣上方,却没有触碰。
其实她本人,从来都偏爱炙热的玫瑰,偏爱那种热烈张扬,不顾一切的盛放,比起茉莉的淡雅内敛,玫瑰更像她藏在心底的模样。
看似淡然疏离,骨子里却藏着一份未被磨灭的炙热。
“这里的花好看吗?”
一道温润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打破了花园的静谧,也拉回了宴时清的思绪。
她心头微惊,缓缓转过身,便看见炎爵站在不远处的小径上,一身浅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与炎凛的冷冽内敛,截然不同。
是炎凛的哥哥,炎爵。
宴时璃站起身,微微颔首,语气保持着恰当的疏离,却又不失礼貌:“炎先生,好久不见。”
炎爵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朵绽放的白茉莉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温和:“好像也没多久,只是……你喜欢茉莉?“
宴时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还好。”
“哦?”炎爵笑了,“我以为你会说很喜欢。”
“其实每种花也不一定让所有人都喜欢的,而且我觉得,劳伦斯夫人也不见得很喜欢茉莉。”
说真的,茉莉花实在不像劳伦斯夫人会喜欢的花。
和她的性格几位不符。
炎爵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染上几分深意:“这还真让人意外,你倒是看得通透,若是劳伦斯夫人听见你这话,不知道会如何?”
宴时清垂眸,看着脚边那片细碎的茉莉花瓣,语气平静无波:“她大抵只会觉得,我一个外人,不懂她的心思罢了。”
她本就不是劳伦斯家的人,哪怕顶着“劳伦斯夫人”的头衔,也终究是个过客,曹凤如何看待她的话,于她而言,无关紧要。
炎爵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你倒是看得开,不过,你说的没错,母亲确实不喜欢茉莉。”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朵盛放的白茉莉上,眼底的复杂情绪又浓了几分,声音也低沉了些许,“这片茉莉园,是也野心的象征。”
原本,那些玫瑰花是他母亲所喜欢的。
“后来,曹凤嫁进劳伦斯家,没过多久,就亲手铲平了所有的玫瑰花。”炎爵的声音压得更低,眼底的复杂里,多了几分冰冷的嘲讽,“那些开得正盛的玫瑰,被连根拔起,扔得干干净净,就像她要彻底抹去生母在这个家里的所有痕迹一样。”
晚风拂过,茉莉的香气扑面而来,却莫名多了几分刺骨的凉意。
宴时清望着满园洁白,忽然懂了。
曹凤不喜欢玫瑰,不是因为玫瑰不够好看,而是因为玫瑰是生母的象征,是她无法容忍的“过往”。
而她选择栽种茉莉,也从来不是偏爱淡雅,而是茉莉于她而言,是全新的开始,是掌控劳伦斯家的象征。
“她种茉莉,从来都不是为了赏花。”炎爵转过身,目光落在宴时璃脸上,语气笃定,“茉莉淡雅、安静,看似无害,却能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庭院,就像她的野心,悄无声息,却能渗透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从她铲平玫瑰的那一刻起,劳伦斯家,就由她做主了。”
宴时清沉默了,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寒凉。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茉莉与曹凤的性格那般不符,她却依旧执着地种满整个庭院。
那不是喜好,是宣告,是野心的落地。
曹凤这一辈子都在追逐权势,就连一片花园,都成了她彰显掌控力的工具。
“或许,她也只是想守住些什么。”良久,宴时清才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通透,“就像炎凛说的,她这辈子,都在为这个家族而活,只是她的方式,太过强势,太过极端,把野心,藏在了最淡雅的表象之下。”
炎爵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守住?她守住的,从来都不是家族,是她自己的权势,是她来之不易的地位。她怕重蹈生母的覆辙,怕失去一切,所以才拼尽全力,把所有能掌控的,都牢牢抓在手里,包括炎凛,包括你这个‘劳伦斯夫人’。”
宴时清的心猛地一震,指尖微微泛白。
是啊,曹凤让她接手慈善,让她学着做劳伦斯夫人,从来都不是认可她,而是认可“炎凛妻子”这个身份,是想让她成为自己掌控家族的一部分,成为彰显劳伦斯家体面的工具。
“我知道。”她垂眸,掩去眼底的疏离与微凉,“不管是玫瑰,还是茉莉,不过都是旁人野心与执念的寄托,与花本身,无关。”
炎爵看着她通透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又多了几分惋惜:“你能明白,就再好不过。只是,宴小姐,你要记住,在这个家里,越是淡雅无害的表象,背后可能藏着越深的算计。曹凤对你的要求,从来都不只是‘做好劳伦斯夫人’那么简单。”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花园的静谧。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炎凛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意,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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