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番外篇——福利院
站在那扇熟悉的、漆色有些剥落但画满了可爱卡通图案的铁艺大门前，顾雅心中涌起一股近乡情怯般的复杂情绪。
围墙上的爬藤月季开得正好，风一吹就会传来一阵淡淡的花香，不远处还有好几个大学生在哪里拍照。
院子里传来孩子们嬉戏玩闹的清脆笑声，像黄鹂鸟一样。
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院长妈妈正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戴着老花镜，低头缝补着一件小衣服。但每隔一会她都会抬头看看院中的孩子，还有外面拍照的大学生。
而不远处的菜畦边，院长爸爸正蹲在那里，仔细地给绿油油的蔬菜除草。有个调皮的小胖子跑了过去，他笑呵呵的让他小心别摔倒。
一切都和记忆中的画面重叠，让顾雅的眼眶微微发热。
终于回家了。
很快院长妈妈就注意到站在门口的顾雅，连忙放下东西走了出来。
“请问你们是有什么事情吗？”院长妈妈说话的时候是看着顾知许的，毕竟顾知许是个大人，说话肯定是要与大人交流。
可顾知许没有回复她，只是往后站了站，缩在顾雅的身后。
“院长你好。我们听说这里有所孤儿院，就过来看看。”
院长很敏锐的发现了顾知许的不对，便将目光放在顾雅的身上，眼中露出了心疼。
旁边这人应该是她的母亲吧？看样子有些不对劲，身边也没有其他大人。
院长妈妈好像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而来了。
这孩子应该是来给自己找个家的。
想来也是两个可怜人。
“进来吧。”上门都是客，再说了是一个这样可爱又可怜的孩子。
顾雅牵着顾知许的手就往里走。
进了院子，顾知许很快就被院落里的那些玩具吸引。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顾知许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没有无缘无故疯狂发怒或者攻击人的现象了。
很多时候她就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不说话，就盯着你看。
“我们等会儿再去玩好吗？”顾雅安抚的拍了拍顾知许。
虽然情况好了很多，但明眼人一看还是有些不正常。顾家不太放心她去接触那些孩子，怕那些孩子有什么过激的行为惹到了顾知许，然后顾知许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做出一些离谱的事情来。
不过等熟了就好。
孤儿院的孩子都十分的懂事，只要熟悉以后她们不但不会欺负顾知许，还会帮助她。
顾知许乖乖的点头，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院长妈妈看到这一切，心中的疼惜更重了几分。“这是你妈妈吗？她是不是生病了？”
顾雅点头又摇头。“她是我的姐姐，确实生病了，但我已经给她请了医生，她正在恢复。”
院长妈妈如释重负。“那就好，老天会保佑你们的。”
顾雅笑了笑。“今天来是想跟院长妈妈谈一些事情的。您看现在方便吗”
院长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是院长？”
顾雅脸上挂着真诚又可爱的笑容。“因为站在你身边就会感觉很亲近呀。所以我就随便猜了猜。”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童年不完整，因为小时候有姐姐陪在身边，再大一些有院长妈妈陪在身边。
除了那两个不做人的男女之外，她没有怨恨过任何人。
哦，顾家除外，毕竟他们不是人。
院长捂着嘴笑了起来。“好呀，你要跟我谈论什么？”
院长将人带到大槐树下坐下，还给她们一人到了一杯水。
顾雅接过来先给顾知许一杯，自己再端起一杯喝了一口，回味这种熟悉的味道。
这里面放了一种能降火的植物，以前一到夏天院长妈妈就会让她们喝这种水。
不苦，但味道有些涩涩的，不太好喝。
顾雅虽然也不喜欢，但每次都面不改色的喝完了。
其他小孩喝不下去，但又不敢倒丢，只能拜托顾雅。
顾雅自然不会白喝，孩子们就用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交换。
可以说，上辈子她喝这东西比吃饭还要多，弄得她经常跑厕所，当时院长妈妈还以为她有什么病呢，还带她去医院检查了几次。
想起这些事，顾雅忍不住笑了起来。
院长妈妈没有打断她。三人就这样安静的相处着。
等顾雅从回忆里清醒过来，有些羞赫，但看到院长妈妈包容的眼神后，便也就放开了。
在自己妈妈的面前，还害羞什么呢？
“是这样的，我的家里只有我跟姐姐了，我们相依为命多年，要不是万不得已我们四不会分开的。而且我姐姐的情况有些特殊，我也不放心将她交给其他人。”
“但最近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出一趟远门，就想着能不能将姐姐寄养在院长妈妈这里？你放心，我每个月都会给付一笔生活费的，还会对孤儿院进行一定的援助。”
看着一个小孩子像个大人一样，来跟她商量如何安排自己生病的姐姐。心中的疼惜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你不怕我们是坏人吗？”
对于顾雅所说的生活费和援助她直接都忽略了。
一个孩子能有多少钱？
“不会，院长妈妈是好人。”也许有人会利用这些孩子博取别人的同情心，达到挣钱的目的。
可她知道院长妈妈和院长爸爸不是这样的人。
他们好像没有自己的私心和欲望一样，所有的心思都在孤儿院的这些孩子身上，全心全意的都在给她们想出路。
很多时候他们还会接济周围那些过得十分困难的妇女。
但凡有人上门求助，他们都会尽心尽力的帮忙。
当然在这其中肯定会有坏人想要浑水摸鱼。
他们也是吃过亏，上过当受过骗的。
顾雅记得有一次，有一个女人想要上门讨水喝。院长妈妈可怜她，就带她进来。结果她趁院长妈妈不注意的时候，抱着一个孩子就要跑。
后来院长妈妈带着村里的人追了三条街，才把人追到。
还有一次，她遇到一个说自己身患重病的人，然后都将身上仅剩的100块钱给了那个人。
谁知她转了两条街，就看着那个人拿着她刚才给的钱在不远处的摊子上打酒喝。
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顾雅曾经问过她，难道不觉得这个世界很恶心吗？为什么还要去帮助别人呢？
当时院长妈妈是怎么说的来着，他已经记不清楚了，反正大概意思就是凡事都有两面性，我们在看到坏的一面的时候也要记住好的一面，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比较多的。
院长妈妈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变化，还是温柔善良，善解人意。
说她是个好人的人太多了，真心的，假意的。
但在这个孩子的眼中，他看到了真诚和认可。
“好，你就放心把你姐姐放在这里吧。要是你也没地方去的话也可以暂时住在这里。咱们院子里面跟你同龄的孩子挺多的，到时候你可以跟他们一起做朋友，一起玩游戏，一起读书。”
“你放心，若是最后核实了你们的情况确实需要帮助，政府会给我们补贴的。我们不吃亏。”
院长妈妈主动提出政府会给补贴，这样孩子就不会觉得占了他们的便宜，心理负担就会少一些。
但顾雅知道，政府确实会给补贴，但那些补贴只能保证她们饿不死。但要想有营养，那就需要院长妈妈他们拿出额外的钱进行补助。
院长妈妈之前是某单位的工作人员，三年前退休了，每个月有三千块钱的退休工资。
院长爸爸是某公司的工程顾问，虽然也退休了，但公司有很多问题还是需要请教他，所以他又被返聘回去。退休工资加返聘回去的工资加起来将近一万。
这个收入在14年的渝州算得上高收入，若这时他们夫妻二人花费的话，完全够用还有剩余。但谁让他们养了二十多张嘴呢？
这些钱不过是杯水车薪，所以院长妈妈得空了还会写小说。
后来她无意中得知，当年有一本很火的言情小说居然是院长妈妈写的。他就说怎么那段时间院里的伙食好了很多，还能给她们买新衣服了。
嘿，一想就停不下来。
“好，那我就先陪姐姐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让她适应一下环境。”
“这是我们这个月的生活费，还请院长妈妈收下。”
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银行卡，院长妈妈连忙将银行卡又塞回顾雅的怀里。“给什么生活费？你们两个能吃多少？快给我收回去！”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政府会给补贴的，不用你们的钱，你还小，你姐姐的情况也需要看医生，钱要省着花知不知道？等安顿好了就好好跟我好说说你姐姐是什么病，看能不能找更专业的医生看看。”
“不过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中医，有时候啊，西医治不好的咱们中医有办法，改天我带你姐姐去看看？”
“你现在读几年级啊？明天我先带你去学校吧？读书可重要了，不能荒废。”
院长妈妈一边带着她们朝宿舍区走，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很多东西。
顾雅一点也不觉得烦，还觉得十分的开心。
其实之前她说谎了。
她之前说福利院一点都不好是假的。
她说自己跟福利院的人一点都不亲近是假的。
她只是以为自己回不来了，不想思念他们而已。
她是妈妈，是舒琴！是对于顾雅来说，跟顾知许一样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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