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甩手掌柜
王乐安收回思绪，作为一个男人，自然不好八卦的，而且八卦的还是顾雅的孙女。
别人他不了解，顾雅他还不清楚吗？心眼小得很，要是让她不高兴了，寻了机会就会报复回去。
那些手段千奇百怪的，王乐安根本不想尝试。
所以强笑着，开始走流程。
“老夫人的身体可好些了？”
顾雅见到故人，自然是开心的。
虽然才离开了几个月，但总有一种过了很久的感觉。
“好多了。不过是点小病痛，王大人不必担忧。”
得到这样的回答王乐安松了一口气。
你以为就顾雅一个人回来了吗？
不，随着顾雅一起回来的，还有楚新翰给他的迷信。
起初他还以为陛下要交给他什么天大的任务呢，毕竟这迷信是陛下身边最得力的暗卫送来的。
可他拆开后看到什么？
信很长，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照顾好顾雅，顾雅很重要！
就..
行吧，谁让人家是陛下呢？
而且他确实也知道顾雅很重要。
所以一听顾雅生病了，他比谁都着急。
第一天就想来看望的，但被二丫拦住了。
于理不合。
也对。
见不到人他就送了好几名大夫，听到大夫说没有大碍他才安心。
这不，一听顾雅好得差不多了，就上门了。
“王大人这段时间可好？”顾雅觉得别人关心她，她也得关心关心别人。
所以就神色平和，随意地问道。
王乐安连忙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托老夫人的洪福，下官一切都好。”
说完场面就有些冷场了。
王乐安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
“今年蜀地风调雨顺，庆城乃至整个蜀地的民生都在不断恢复。特别是农业方面，之前老夫人提供的高产水稻，如今已在蜀地各个村落广泛栽种。想必此时稻穗已经开始灌浆，丰收在望。”
“此外，老夫人提供的那些各式各样的新式农作物，也都分发到了适合的农户手中，只要按着老夫人给的方法种植，想必蜀地再也不会出现饥荒。”
“商业也在蓬勃发展。这大半年的时间，不光是顾记势头迅猛，民间也涌现出好几位经营有方的人才，他们各自经营着不同领域的店铺，也都做得有声有色。”
顾雅满意地点了点头。
百家齐放，才是商业正常健康的状态。
一家独大，垄断市场，那不过是取死之道。
所以顾雅并没有将自己的产业无休止地扩张到每一个行业。
她经营的，始终紧紧围绕着“吃”和“穿”这两大刚需。
其他的领域，她留给其他人去耕耘。
给别人留机会，也是给自己留余地，她从不仗着拥有先知的优势，肆无忌惮地挤压别人的生存空间。
正说着，林愿就走了进来，顾雅连忙介绍：
“这位是林愿，林神医，想必你也听过她的大名。”
林愿连忙颔首致意。王乐安也回以礼仪。
“陛下有意在蜀地开设一家医学院，性质跟之前的军事学院差不多，旨在培养更多医者，惠及万民。”
顾雅目光扫过二人。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两个去办吧，具体如何运作，你们自己商量着来，我不干涉。”
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年纪的事情。
她已经七十了，又不是六十岁。
六十岁还是拼搏的年纪，但七十岁那就是纯粹享受的年纪。
没必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累，手下又不是没有能做事的人，既然有人能扛事，那就把事情分配下去，要给年轻人历练和成长的机会嘛。
“是，老夫人。”二人起身。
林愿这段时间可没光顾着玩。
自从从顾雅手里拿过那几本跟砖头差不多厚的医学书籍后，她就已经到达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她除了陪顾雅游山玩水，一有空闲便钻进顾雅给她的那些“砖头书”里。
再结合上辈子所受的现代医学教育，还真让她编写出了一套初步的教学流程和诊疗规范。
既然今日关键人物都在，林愿便简明扼要地将自己的想法阐述了一遍。
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顾雅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查缺补漏，提出一些符合大乾国情的改进建议。
王乐安则纯粹是个倾听者。
毕竟这个领域他从未涉足，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新知。
不过既然老夫人将这个重任交给他来协办，他自然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哪怕不懂医术，后勤保障、场地划拨、人才征召这些行政事务他也能办得妥妥当当。
但这件事情牵扯甚光，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其中细节多如牛毛。
为了后期少犯错，这几日三人就凑在一起研究了又研究，力求少犯错，一次性完工。
等大方向定下，顾雅便彻底当了甩手掌柜，不再过问细节。
林愿和王乐安也知道顾雅的年纪摆在那里了，不易操劳，所以小事都不服来烦她。
顾雅松了一口气，之后的几天就将城里的店铺都巡视了一遍。
她发现二丫和李老三确实将偌大的家业管理得井井有条，账目清晰，人员和睦，生意蒸蒸日上。
这让她彻底放了心，当起了悠闲的甩手掌柜。
见她如此，二丫和李老三不干了。
他们还没有准备好呢。
顾雅有些不耐烦。
“这些东西早晚都是要交给你们的，你们早些接手，也趁老婆子我还在，遇到什么疑难杂症，还能给你们讲讲，指点一二。”
二丫和李老三自然是拒绝的。都说奶奶（干娘）还年轻，正是开疆拓土的时候。
顾雅瞪了他们一眼，她是什么很贱的劳碌命吗？有福不会享？
反正她就是不干的，楚馆的失足少年还等着她去解救呢。
“既然你们干得不错，那就继续这样干着吧。老婆子我啊是该到享受享受的时候了。”
说着，顾雅看向二丫。“二丫，你还记得吗？当初逃荒的时候，你跟我保证，等你长大了要挣大钱养我？”
二丫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呀，她那时候还小，哪里记得那么清楚？
但养奶奶这件事情，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奶奶放心，从今天起，我挣的每一分钱都全部交给奶奶花！”二丫拍着胸脯保证。
她不喜欢读书，在石头村的私塾读了三年之后，便死活不肯再念那些之乎者也了。
顾雅也不压迫她，便将她带到了庆城，让她自己想想要做什么。
偶然有一天，她跟着顾雅去巡店，发现李老三打算盘的样子挺有趣，噼里啪啦的，像是在演奏乐曲，她也想学学。
顾雅自然不会不依，便手把手教她如何打算盘。
这一学就上了瘾，二丫似乎天生对数字敏感，算盘打得比李老三还溜。
渐渐地，顾雅发现她在数字方面有着惊人的敏锐度，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
于是便让她跟着李老三，从最基础的伙计做起。
如今，明面上顾记的事情还是顾雅和李老三做主，但实际上，二丫早已开始参与决策，甚至很多新点子都是出自她之手。
只不过因为她年纪太轻，怕有些掌柜不服气、压不住场子，所以李老三一直在前面顶着，给二丫保驾护航。
一个有心教，不贪功；一个有心学，谦卑有礼。
叔侄二人配合默契，合作得还挺愉快。
所以二丫完全有信心能养得起她亲爱的奶奶。
但她万万不会想到，不久的将来，她会为自己的这句豪言壮语感到深深的后悔。
这样的奶奶谁想要谁拿去吧，她是真的养不起了！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顾记的产业就交给你们了。”顾雅满意地点头，“我打算回石头村去看看。”
二丫见顾雅已经铁了心，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而且奶奶的年级确实很大了，确实应该多休息，顾记的事情那么多，奶奶的身体自然吃不消。
而且奶奶也说了，她要回石头村。
回石头村自然不会阻止，反而十分赞同。只要不是去给楚馆的少年赎身就行。
“是应当回去看看。前些日子我听石头村来的人说，咱们之前在锦州的祖坟，大多数都已经迁过来了。爷爷的坟茔也迁过来了。”
“奶奶你先回去，等我安排好事情后就回去，我们一起去祭拜爷爷。”
顾雅脸色微微一变。
二丫要是不提起，她都快忘了还有这号人物了。
她从记忆深处艰难地扒拉出关于二丫爷爷的碎片记忆。
实在是那个人死得太久了，久到原身可能都已经模糊了那个身影，更何况是穿越而来的她呢。
“好，都听你的。”顾雅掩饰住那一瞬间的恍惚。“我先去石头村，将咱们家的老屋整理整理。到时候你回来就可以直接住了。”
石头村的院子又不是没人管理，根本不需要整理，但二丫也没有拆穿她奶奶。
“好，我给圆圆买了不少好玩意儿，奶奶回去的时候顺便一起带去吧。”
圆圆年纪还小，之前局势动荡不安的时候，顾雅将她送到了将军府寻求庇佑。
如今时局已经稳定，本来二丫打算将圆圆留在庆城的，但那小丫头就死活要回石头村去。
说在庆城待着不自在。
没办法，郑小麦就带着圆圆回到石头村。
石头村也挺好的，哪里有不少同龄的孩子都在那里读书、玩耍，圆圆在那里反而更快乐一些。
圆圆本就是从小在村里长大的孩子，泥土和田野才是她的乐园，她更喜欢待在村里也情有可原。
对于孩子的成长，顾雅一般都是持放任态度的，尊重孩子的天性。
所以既然她愿意待在村里，那便遂了她的愿。
想着那个眼睛大大的、脸蛋圆圆像红苹果一样的小家伙，顾雅心中心痒难耐，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不提还不觉得，一提确实有些想念了。
就这样，顾雅大包小包，在仆从的簇拥下，朝着记忆中的石头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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