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拜拜了你勒！
他死死盯着顾雅，眼中充满了警惕。“此獠狡猾多端，身怀诡异手段！上次在蜀地，她就是靠着一些不知名的邪物从老衲手中逃脱！陛下切不可中了她的缓兵之计，更不可让她接近圣旨！！”
妖僧！刚才还假惺惺叫施主，现在就直接叫此獠了！
她连人都不配做了呗？
到底谁才不是人啊？
顾雅心中暗骂。
“陛下！”顾雅连忙道。“您乃是真龙天子，九五之尊，有皇朝气运护体百邪不侵！草民区区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妇人，在您面前又能有什么手段施展得出来？”
说着说着顾雅就开始哭。
那尖锐的声音十分刺耳。
她一边哭一边还在地上扭曲爬行。“草民只是想在临死之前亲眼确认一下，自己最后这点微末的努力能不能真的帮到蜀王殿下！如此而已啊！求陛下明鉴！”
“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太上皇皱着眉头，他从未听过如此难听的哭声。
“别哭了，给你看！”
“陛下！”和尚虽然同样觉得很难听，但还是不愿意屈服。
顾雅一听这假和尚还要从中作梗，哭得更加的恐怖。不但一边哭一边扭曲爬行，还唱了起来！
是的，唱起来了！
那种调子有些像哭丧一样。
太上皇将圣旨丢了过去。“给她！给她！”
这个世界上怎么有人唱歌难听成这样？
顾雅连忙捡起地上那道墨迹未干的禅位诏书，。
她努力抑制住狂跳的心脏，睁大眼睛，仔细地、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圣旨上的内容。
朕膺昊天之眷命，感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为社稷江山计，为天下苍生计，特禅位于皇七子蜀王楚新翰，望其克承大统，勤政爱民，永保大乾国祚绵长……
落款处，是太上皇的签名和那方鲜红的、代表着至高皇权的传国玉玺大印！
顾雅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她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甚至带着点诡异的、满足的笑容。
她抬起头，看向宝座上好整以暇、仿佛在看一场有趣戏剧的太上皇，又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假和尚和黑衣高手们，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最后竟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在众人看来极其邪魅、甚至有些癫狂的笑容。
“陛下不愧是九五之尊，字写得还是不错，行文之间也很有文化。”
“既然如此……”顾雅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那草民就不陪你们玩了。”
“再见了您勒！”
话音刚落，顾雅那只一直缩在袖中的手猛地向外一甩！
几个巴掌大小的琉璃瓶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并以极快的速度，被她朝着静室中几个不同的方向狠狠掷出！
其中一个，更是直奔宝座上的太上皇而去！
砰！砰！轰——！！
那些琉璃瓶有的触地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碎片四溅，冲击波将附近的桌椅、屏风炸得粉碎！
有的则喷出炽热无比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垂落的帷幔、地毯、以及木质的窗棂！
还有的爆炸后散发出极其刺鼻、令人作呕的浓烟和不明粉末！
“老东西！你这屋子冷得跟冰窖似的！我给你添把火，暖暖屋子！就当是临别赠礼了！不用谢！”
顾雅一边飞快地向门口方向退去，一边还不忘扯着嗓子，用尽力气对着被爆炸和火焰惊得有些呆滞的太上皇吼道。
声音在爆炸声中显得有些飘忽，让人听不清楚。
刚才在求圣旨的时候，顾雅看似慌乱绝望，实则早已用眼角余光将整个静室的布局，看了个清清楚楚！
特别是哪些帷幔的地方是重点关注的对象。
那几个玻璃瓶就是冲着那些地方去的！
几个呼吸之间，在酒精和燃烧弹的助燃下，火舌疯狂舔舐着一切可燃之物，浓烟滚滚，热浪逼人！
整个华丽而阴森的静室瞬间变成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刺鼻的浓烟和催泪瓦斯让不少人剧烈咳嗽，眼泪鼻涕横流，视线模糊。
爆炸的巨响和冲击波更是让一些靠近的黑衣高手被掀翻在地，头晕目眩。
“护驾！快护驾！”尖锐的惊呼声、咳嗽声、怒骂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
那些高手们顾不上去追顾雅，首要任务是保护被爆炸和火焰惊扰可能受伤的太上皇。
趁此良机，顾雅将早就准备好的另一瓶强效烟雾弹砸在脚下，同时从超市瞬间拿出几颗超强闪光弹，看也不看就朝身后追来的方向扔去！
嘭！”
烟雾瞬间弥漫，遮蔽视线。
嗤——！！
刺目欲盲的强光伴随着轻微的爆鸣骤然亮起，追得最近的两名黑衣高手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惨哼，捂着眼睛踉跄后退。
顾雅则憋着一口气，凭借着对刚才进门时匆匆一瞥的记忆，闷头朝着记忆中大门的方向冲去！
一边跑，她还一边不断地从超市拿出各种小玩意儿。
比如什么辣椒粉炸弹、臭气弹、甚至是一罐罐粘稠的强力胶水，看也不看就朝身后和两侧可能藏人的阴影里乱丢！
嘿嘿……反派死于话多！
陛下啊陛下，下次想动手，直接动手就是了，废那么多话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看吧，计划失败了吧？
房间里的火势终于被勉强控制住，浓烟也被迅速驱散。
那些空出手来的黑衣高手，眼中喷火，就要朝着顾雅逃离的方向狂追而去。
“好了。”
一个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虽然有些虚弱，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太上皇在几名高手的严密护卫下只是衣袍被火星燎了几个洞，脸上沾了些烟灰，脸上看不出太多惊怒，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
他挥了挥手，阻止了想要追击的手下。
“不必追了。”
所有黑衣人立刻停下脚步，躬身肃立，尽管眼中满是不甘和疑惑。
太上皇的目光越过尚未散尽的淡淡青烟和狼藉的现场，投向顾雅逃离的方向。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问道：
“国师……依你看，这两个异世来客谁才是真正的天选之人？谁更有可能带领大乾，走向你所说的那个千秋万代？”
假和尚此刻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贪婪和猥琐，只剩下一种深沉的、难以捉摸的平静。
他双手合十，低眉顺眼道：
“阿弥陀佛。陛下，天命无常，运势流转，一切自有定数。非人力所能强求，亦非贫僧所能妄断。”
太上皇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浓重的嘲讽和倦意：
“呵……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个老东西，现在也学会跟朕打机锋、说谎话了？”
假和尚身体微微一僵，没有抬头，也没有反驳。
太上皇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他长长地、幽幽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复杂，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释然？
“朕这辈子啊做了许多事。有些是为了江山社稷；有些是为了平衡朝局；有些是为了敲打那些不听话的儿子；更多的或许只是为了朕自己心里那点不甘和执念吧。”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在自言自语：
“虽然做的每件事，朕都能找到理由，找到借口，甚至觉得理所当然、身不由己。但错了就是错了。玩弄人心者，终将被人心所噬；视众生为棋子者，或许自己也早就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弃子了。”
“朕看不到结局了。所以朕就想提前知道一下。可惜啊……没人肯告诉朕。”
他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那笑容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竟显得有几分凄凉。
“希望朕的那些孩子们能比朕更强一些吧。”
老和尚脸上露出，露出一抹悲悯。“陛下，你洪福齐天。”
太上皇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
“罢了。”
静室内，火焰余烬未熄，青烟袅袅。
老太监和黑衣人们无声而迅速地开始清理现场，动作麻利，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
而太上皇静静地靠在椅背上，仿佛睡着了，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这位曾经搅动天下风云的帝王，依然活着。
“咱们下一位客人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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