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永不原谅
陆太太老了很多，鬓角一片银白色，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窝凹陷，才短短几年，一个看着像四十岁的人，变成六十多岁的样子模样。
“老高想把你送到酒店的，我让他给你弄回来的。”才刚入秋，陆太太就穿了毛衣，“你打算一辈子不回来了吗？我曾经最得意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
梁绕许久才笑了一下，疼痛欲裂，“您什么时候回国的。”
“下午，你小姨去机场接的我。”陆太太进了卧室，打量着里面的装修，“她说让我回国看看你，怕你支撑不下来。”
梁绕自嘲似的笑了笑，“没什么支撑不下来的，这么多年不也熬过来了，这么些年压垮过我的，也只有父亲跟大哥的死讯，那时候真觉天塌了。”
陆太太坐在床上，手摸着床单上的绣花，眼圈泛着红，“咱们也怪不得余音，这孩子在你这里受了多少委屈，竟然也只用逃婚来报复，但凡是个狠心的，弄走梁家的财产，弄的你名声扫地，也是很轻易的事，她还是太心软。”
“妈，你这是见你儿子不够惨，来说风凉话了。”梁绕揉了揉眼角，鼻腔里也全是酒味。
看着这样的儿子，陆太太似乎没那么生气了，她之前去国外见了闻欢，她虽然被保镖看着，但她一直在国外念书，功成名就之下却是很惬意的生活，整个人也过的洒脱。
陆太太记得她在自己儿子身边时的样子，木讷的如同没有灵魂的动物，在长辈面前那样小心翼翼，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
那瞬间陆太太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做错过，逼迫了一个自由洒脱的姑娘，成了豪门的傀儡。
到底是老了，她忽然就释然了。
“扁豆呢？我瞧着楼下有只又笨又蠢的小狗。”陆太太叹了口气，“走三步跌两步的，你怎么挑回家的。”
梁绕的眼底终于染上了一层笑，“可聪明着呢，小音选回家的，占了便宜买回来的。”
陆太太顿时无语，但还是很震惊他竟然能这样轻描淡写的提起余音，“其实应朝生的助理联系过我，他让我回国，让你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旁敲侧击的说了很多的话，要是在这样纠缠下去，只怕要两败俱伤。”
“应朝生而已。”梁绕沉默许久，才接上刚才的话，“我跟余音，这辈子要纠缠下去，梁太太的位置，永远都是她的。”
陆太太看着儿子，眼圈发红，他醉了，却说着最清醒的话。
“她之所以能骗过我，是因为她对我还有感情。”梁绕胜券在握，“她还爱我。”
…………
余音坐在卧室里，房门锁着，窗户是封着的，阳台不在这里，她连跳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落地的镜里照出她的样子来，头发散着，杂乱的披在肩上，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整个人被抽走了灵魂似的，双眼空洞麻木。
她被撕碎的睡裙被丢在垃圾桶里，身上穿着严实的外套，却盖不住脖子上的红痕。
今晚过后，她的人生彻底崩塌。
她跟应朝生，再也回不到以前去了，两个人再也不能以兄妹相称，明明不用背负什么，但余音依旧觉得做了肮脏不堪的事。
余音再也想不到应朝生对自己的好，只记得那血红的双眼，跟无法控制的蛮力，他全然不顾她的苦苦哀求。
直到房间的门被人敲了两下，她受刺激一样拽了抱枕挡在怀里，一双满是泪痕的眼睛盯着房门。
“可以出来吗？我们聊聊。”应朝生声音沙哑，“如果你觉得怕，我让助理过来。”
余音眼前一片模糊，豆大的泪水落在抱枕里，她已经是成年人了，发生这样的事之后，没有崩溃的寻死觅活，只剩下麻木。
“等会。”余音看着窗外，凌晨三四点的城市，如同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
余音揉着发麻的腿打开房门时，应朝生还站在门外，他已经洗过了澡，换上了休闲的外套，但下巴上有一道很清晰的划痕，将他漂亮的面容撕裂了一小口。
看见他在门口，余音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带着惊恐的看着他。
应朝生痛苦的闭了下眼睛，语气里夹着层层的柔意，“我不会在做什么了，别怕，去客厅里，你先去厨房里拿一把剔骨刀。”
余音错身去了客厅，之前满地的狼藉已经被收拾好了，东西也被丢了，仿佛空了很多。
她还是在地毯的边缘看见睡裙被撕下去的一个小角，她再次瑟缩了一下。
“你给我的药有问题，余音。”应朝生眼底复杂，“对你做那些的时候，我脑袋是不清醒的，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余音死死地盯着他，仿佛之前所有的美好都化为泡影，她几乎歇斯底里的控诉，“有什么问题？那瓶药姜宜的表妹拆开吃过的，就当着姜宜的面？那只是治疗头发的药，副作用不是你这样的。”
应朝生看着她如此崩溃的样子，心如刀绞。
“是你早就想做这些了，你只是拿着药做了借口。”那瞬间带着恨意的余音，嘴里已经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了，“你得偿所愿了，我们的关系回不去了。”
应朝生想伸手给她拭泪都不敢，他的手僵在那里，眼中只倒影出她的影子。
“天亮我就去警察局，是我做了错事，我该受到惩罚。”应朝生苦笑一声，他到现在都无法原谅自己。
余音听完这话抬起头来，看着应朝生从抽屉里翻出烟盒来，点烟的手都在颤抖，手背上的青筋也凸了出来。
她认识应朝生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如此紧张失态的样子，他的脸上一片苍白，他自己已将自己定罪，给了自己无期徒刑，他大概后半辈子都要在愧疚中生活了。
风华无双的一个人，彻彻底底的毁了，就在今夜。
“我会远离你，远离这里的一切。”余音将小小的自己蜷缩在一起，“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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