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池渊
裂谷上方的金色纹路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一直处于一种不自然的波动状态，像是被许多道不同频率的气息搅动的水面，涟漪不断。
陈长寿每天都会沿着裂谷边缘走一圈，清点那些散落在各处的新面孔。
第三天傍晚的时候，裂谷周围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人，比之前多了将近一倍。
其中有七道混沌境的气息，剩余的多是混沌境以下的散仙，最弱的也有仙尊大圆满巅峰的境界。
这些人没有像杨坚那样占据固定的位置，而是随意散落在荒原各处，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目光偶尔会掠过裂谷入口的方向，带着或明或暗的打量。
混沌剑尊站在灵树旁边的阴影里，没有去数那些人的数量，只是安静地感知着周围的气息。
“那个穿浅灰衫的年轻人，三天前退回去之后就没有再靠近入口，他一直在等别人先动手。”陈长寿也回到了灵树旁边，低声开口道。
混沌剑尊微微点头道：“此人我略有耳闻，他叫风无痕，混沌海西南界的之人，西南界被破后就在混沌海潜修，混沌境中期巅峰，比杨坚低一个小境界，但此人的手段比杨坚更难缠，杨坚是硬碰硬的那种，风无痕不一样，他从来不在正面硬拼，每一次出手都选在对方最薄弱的时候。”
“所以他在等其他人先动，等我们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出手？”
“有可能。“
天色彻底暗下去之后，裂谷入口处的金色光芒变得更加显眼，像一盏被黑暗包围的灯，在灰蒙蒙的荒原上格外明亮。
陈长寿靠着灵树的树干坐下来，闭着眼休息了一会儿，但他没有睡着，耳朵一直在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夜风从裂谷边缘灌进来，吹得灵树的叶片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低语，但很快就消失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裂谷东北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陈长寿睁开眼，看到杨坚从矮丘上站了起来，他没有走向入口，而是朝侧面走去，绕过裂谷边缘，沿着一条斜线往更远的地方走了一段。
陈长寿目光跟随他移动，发现杨坚停在了裂谷东南方向的一片平地上，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陈长寿之前没见过，身材矮小，佝偻着背，像是一棵被风吹歪的老树。
夜色中看不清面容，但他站在那里的时候，周围的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暗了一截。
杨坚在那人面前停下来，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低声传音交谈了几句，由于是传音，听不清内容，但从杨坚的姿态来看，他对那人似乎颇为忌惮。
混沌剑尊也察觉到了那边的动静，目光微微转向那个方向，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矮小身影和杨坚交谈完之后，没有停留，转身朝裂谷入口的方向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健，走到裂谷入口附近的时候，他没有看向韩立，也没有看向陈长寿，而是直接侧身想从那棵灵树旁边挤过去。
“站住。”陈长寿开口，从灵树下站起来，挡在了那条窄路前面。
那人影停住脚步，微微抬了抬头，夜色中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脸，眉毛和头发都已全白，眼角耷拉着，但那双眼睛却极为锐利，像两枚嵌在皱皮中的灰色石子。
“让开，我不想动手。”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股霸道。
“这里不欢迎外人。”
“我听说混沌之心在这里，来看一眼就走。”
陈长寿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老头，心中凝重，嘴上道：“你来了就走不了。”
那老头咧嘴笑了一下，笑容在他那张皱巴巴的脸上显得格外古怪道：“你一个仙尊大圆满，也配拦我？”
陈长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混沌剑尊从灵树后面走了出来，站在陈长寿旁边，看着那老头，沉默了片刻道：“池渊，你还没死？”
那老头转头看向混沌剑尊，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会儿，表情有些意外道：“混沌剑尊？你们居然在一起？有意思，不过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在你前面。”
“你也是冲着混沌之心来的？”
“没错。”
“那你知道混沌之心不能动？”
“知道，但那又如何？老夫卡在混沌境大圆满的瓶颈期很久了，虚无使徒的消息虽然未必可信，但老夫至少得看一眼，真假自辨。”老头语气强硬道。
“混沌剑尊，你拦不住我，你现在的状态，也就和风无痕差不多，老夫若真想动手，你们三个都挡不住。”
陈长寿的拳头微微攥紧，他看出混沌剑尊没有说话，只是与那老头对峙着。
就在气氛快要绷到极限的时候，裂谷底部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
那震动非常细微，如果不是站得很近，根本感觉不到，但老头在感受到那阵震动的瞬间，他的表情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像是听到了某种他熟悉却又意外的声音。
他沉默片刻，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后退了半步，从窄路旁边的位置退了回去。
随即看了一眼混沌剑尊，又看了一眼裂谷底部的方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来路走去。
陈长寿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渐渐走远，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层。
混沌剑尊没有立刻收回视线，等那老头彻底走远了之后他才微微吐出一口气道：“池渊，混沌境大圆满，混沌海最老的一批还活着的老古董之一，比老夫早了一个时代。”
“你打不过他？”
“打不过，就算我全盛时期也打不过，不过他现在不会动手。”混沌剑尊很是平静道。
陈长寿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问道：“为什么？”
“他刚才感觉到了混沌之心的波动。”
“混沌之心在回应他？”
“确切地说，混沌之心在排斥他，他接近入口的时候，混沌之心的力量会自动产生一层无形的屏障，境界越高的人越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排斥力，杨坚和风无痕站得远，感觉不明显，但池渊站到了入口边缘，那股排斥力直接落到他身上了。”
“所以他知道强行进入只会让他受损。”
“对，他这种人，不会做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
韩立从入口通道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那个豁了口的铁壶，壶嘴还在冒着热气，他看了那走远的背影一眼，语气平静道：“今晚不会再有人来了。”
陈长寿点了点头，三个人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风暴还在酝酿，说不定下一刻就会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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