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归零
通话结束后萧承瑞站回原位，再次看向屏幕，那条振动曲线还在高位波动。
操作员把转速压到最低之后曲线没有继续往上冲，同时也没有回落的意思，一直在一个危险的区间里来回晃。
方承志整个人靠在控制台边上，他双手抱着胳膊，眼睛盯着屏幕。
他表情很平静，但萧承瑞能从他握紧的手指看出，他也很焦虑。
掘进机的声音比刚才更闷了，像有东西卡在里面转不顺畅。
“现在多少米了？”萧承瑞问。
“十二米左右。”方承志头也没回。
“刀盘状态怎么样？”
“转速还在掉，操作员已经在用最低的转速运行，再低就转不动了。”
萧承瑞看了一眼时间。
从他们下到通道里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三个小时了。
按现在这个进度，十二米，至少还得再一个多小时。
刀盘能不能撑住这一个多小时，谁也说不好。
楚怀瑾和沈星遥站在后面，两人都没有说话，通道里的噪音大，想要对话就得提高了嗓门喊，他们索性就等着了。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操作员忽然开口说道：“转速往下掉了，稳不住。”
方承志立刻凑过去看。
屏幕上那根转速线正在往下滑，操作员试着推了一下推进杆，转速并没有因此而有回升的迹象。
“别推了。”方承志抬手拦了一下，“再推刀盘就要直接卡死了。”
操作员把手收了回来。
掘进机的声音越来越沉，转速线一路往下滑，最后落到零。
整台机器开始发出咔咔声，像齿轮组里的零件在硬碰硬。
“刀盘卡住了。”操作员说。
方承志闭了一下眼睛，随后睁开，语气平静道：“停机吧，切断动力，把掘进机的状态数据全部保存下来。”
操作员按了几个按钮，掘进机的声音彻底停了。
通道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岩层里偶尔传来的回响。
那是地下应力在重新分布的声音。
“还有多少米？”萧承瑞问。
“不到十米。”方承志转过身，脸色说不上好看，但也没有慌。
“刀盘彻底卡死了，掘进机退不出来，前面十米左右的岩层还没有挖开。”
“通道从北端到掘进机这一段是通的，后面一段也是通的，麻烦就在刀盘卡住的位置正好在断裂带的前面一点。”
萧承瑞在心里算了一下。
掘进机卡住的地方，离断裂带还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这段距离不算长，可要靠人工或别的设备挖过去，没有掘进机那个效率。
“南部节点知道了吗？”萧承瑞问。
方承志回道：“数据实时传过去的，他们那边应该已经看到数据了。”
“他们会怎么处理？”
方承志摇头：“等回信。”
萧承瑞掏出通讯器联系起源城，把刀盘卡死的消息告诉了宋思源。
宋思源听完后没有马上说话，过了几秒才开口。
“掘进机卡死之后，通道从北端到掘进机这一段是完整的，对吧？”
“对，掘进机后面到北端出口这一段是通的，掘进机前面的刀盘位置卡在断裂带边缘前面不到十米。”
“那南部节点如果能从南端挖过来，跟前面这一段对接，通道就能贯通。”
“掘进机本身卡在中间，可以选择拆掉或者绕过，通道的线路是通的就行。”
萧承瑞把他的话转述给方承志，后者听完点头表示赞成这个建议。
“理论上可行，问题是南部节点那边有没有挖掘设备我不知道。”
“如果他们只有从北端运过去的那些东西的话，这个问题还是很难办。”
“你问问他们。”萧承瑞说。
方承志走到控制台旁边，拿起通讯器联系南部节点。
他说话时没有回避萧承瑞他们，就站在控制台前面讲的。
南部节点那边回复很快，听完指示后方承志放下通讯器，转身看向他们。
“他们有两台小型的隧道挖掘设备，是灾变前配套南部节点施工用的。”
“功率比掘进机小很多，不过用来挖断裂带前面这十米不到的距离够用了。”
“从南端挖过来，再跟掘进机前面这一段对接上，大概要一天半到两天。”
“他们那边已经在安排人手了，今晚就能直接开干。”
萧承瑞问：“断裂带那一段呢？”
“他们之前不是说要用地热交换机组做后处理，机组什么时候能到？”
“他们说机组已经在路上了，走的是南边那条岔路。”方承志说。
“大概明天下午能到南部节点，等通道贯通了再运过来。”
萧承瑞点头，再次问道：“他们有说断裂带那段怎么处理吗？”
“他们说小型设备挖断裂带的时候会进行分段掘进，每挖一段就做临时支护，不用掘进机那种全断面推进。”
“这样速度虽慢，但风险小。”
“不过他们说这需要材料，支护材料明天会跟机组一起运到。”
萧承瑞想了想，两天时间，加上材料运输和支护作业，那么整个通道贯通完成至少还要两天半到三天。
红泥沟那边自从开始低速掘进后震动已经小了很多，裂缝也没有再扩大。
若掘进完全停止，那对红泥沟的压力会进一步下降，对哨所来说是件好事。
两天之后南部节点重新开挖，断裂带附近的震动会再次出现。
而且小型设备挖断裂带的时候震动可能比掘进机更不规律。
“你这边可以跟南部节点保持实时的通讯联系吗？”萧承瑞问道。
“可以，通道里的通讯线路还通着，掘进机停机不影响通讯。”方承志说。
“那你帮我传个话。”萧承瑞说，“南部节点开始挖掘之前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好给哨所做接下来的应对准备。”
方承志应下了。
萧承瑞又跟宋思源通了一次话，把南部节点那边的计划说了。
宋思源说他会让周兰重点监听南部节点方向的信号变化。
一旦他们开始挖掘作业，那边的信号发射频率和内容都会有所变化。
“还有一件事。”宋思源突然说道，“北边那条线也不能放松，之前那支车队说北边出现白光，我一直在想这个事。”
“如果北边的网络节点也在重启，那南北两个方向的网络一旦连通，那整个网络控制权落到谁手里，我们并不知道。”
“先顾眼前。”萧承瑞说。
“通道贯通之前，老林子和红泥沟这条线上的事都要优先处理。”
“我知道，我就是提醒你一声，别只盯着南边。”
通话结束，萧承瑞跟方承志说他们要准备回了。
刀盘卡死的事已确定，南部节点的反向挖掘也要明天才会开始进行，今天大概不会再有大的变化了。
方承志点头，让他们路上小心，说有任何新情况会通过郑虎转达。
三人从通道上来，往大门方向走。
路过机房时萧承瑞往里看了一眼，郑虎还坐在终端机前面盯着屏幕。
萧承瑞没进去打扰他，带着楚怀瑾和沈星遥直接出了建筑。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林子里的光线并不太好，楚怀瑾走在前面开路，沈星遥走在中间位置，萧承瑞在后面断后。
三人沿着小路往停车点走，走到一半时楚怀瑾忽然停住脚步。
“前面有东西。”他低声说道。
萧承瑞探头往前看。
小路拐弯的地方，大约二十米外，有三只丧尸正蹲在地上啃什么东西。
它们体型不大，身上衣服破得厉害，看样子在林子里待了不短的时间。
楚怀瑾把手按在背上的长戟上，回头看了萧承瑞一眼。
萧承瑞做了个绕行的手势，三人从路边的灌木丛后面绕过去。
那三只丧尸没发现他们，它们的注意力全在地上的东西上。
绕过去之后沈星遥低声说了一句：“这几只丧尸跟之前看到的不太一样，它们没往信号塔那边凑。”
“可能是被掘进机停机之后地下的动静引过来的。”萧承瑞说，“掘进机一停，地底下安静下来，它们就到处乱走。”
“那南部节点开始挖的时候，震动又会把它们引过来。”沈星遥说。
“对，到时候林子里的变异体密度可能会再上去。”萧承瑞加快了脚步。
三人上了车，发动车子往回开，路上萧承瑞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南部节点从南端反向挖掘，断裂带那段地质风险大，如果挖的过程中断裂带发生错动，通道可能就会从中间断开。
到时候北段和南段各断一头，大家谁也过不去，那整个项目就彻底的完了。
回到哨所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秦昭一如既往在院子里等着几人，看到他们回来就迎了上来。
“沟底今日一天都没有任何异常，震动完全消失了。”秦昭递出记录本。
“裂缝口的白雾也淡了很多，沙袋墙和排烟沟一切正常。”
萧承瑞翻看了一遍记录。
数据确实很平稳。
他把记录本还给秦昭，让楚怀瑾和沈星遥去休息，自己则是进了主楼，用通讯器联系黑石要塞，萧明曦那边接了。
“哥，今天这边也没什么事。”
“车队的人下午出来修了一下车，其他时间都在帐篷里待着。”
“穿甲弹攒多少了？”
“嗯…大概五百多发，够哨所用一阵子的了，老周那边还在赶下一批呢，钨钢芯也不多了，我让他省着用。”
“行，你盯着点，红泥沟那边接下来两天掘进全停，之后南部节点会从南端那边开始挖，到时候震动还会回来，哨所这边可能会再用到一批弹药。”
“好，我这边随时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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