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坟头土
我看着村长,步步紧逼,“村长,您既然知道您媳妇的身世,那您肯定也知道佩姑在哪里吧?”
村长抬头看着我,眼里满是绝望,“作孽啊,我就知道瞒不住,当年那件事终究还是要被人翻出来啊!”
我问,“佩姑后来去了哪里?”
村长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杆旱烟,哆哆嗦嗦想要点上,却怎么也打不着火,“那天,其实佩姑亲眼看见迟晟是怎么死的,她吓坏了,知道是秋莲回来索命了。
跌跌撞撞跑回了家,求她妹子帮忙,也就是我丈母娘。
姐妹俩连夜收拾了细软,趁着天还没亮逃出了湘西地界。”
我嘴角抽了抽,“跑得倒是挺快。”
怪不得秋莲怨气难消,仇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溜了,换谁谁不疯。
“既然跑了,秋莲为什么不去追?”我看着村长,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按理说,厉鬼索命,千里追踪并不是难事。
村长摇了摇头,“她追不了,秋莲死在了戏台上,她的魂也被困在了那里。”
我顿时明白了其中的缘由,秋莲怕是一个地缚灵。
人死后,若有极大的怨念或未了的心愿,灵魂便会被困在断气之地,无法离开,无法超生。
若是牵挂家人,便会在家中流连不去,哪怕阴阳相隔也要守着。
若是自杀之人,便会一遍遍重复死前的痛苦,永无解脱,而像秋莲这样横死冤死的,只会在这方寸之地茫然徘徊。
她的怨气太深,死后变为地缚灵,所以她才会日复一日在戏台上唱戏,这也是为什么她无法离开湘西去找佩姑复仇的原因。
因为她根本走不出那个戏台,走不出那个村口,哪怕化作厉鬼,她依然是被困在笼中的鸟。
“佩姑后来有没有回过湘西?”我接着问道。
村长摇了摇头,“不敢回,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回,离开湘西后,她一路往北跑,后来听说遇上了一个游方的道张。
那道长见她可怜便收留了她,佩姑跟着那道长学了些本事,也算是入了玄门。”
我眉头微皱,既然入了玄门,应该更懂得因果报应才对,“那她现在人呢?按照岁数,她应该已经死了吧?”
村长叹了口气,“早就死了,大概是三十年前吧,佩姑托人送了信回来,说她大限将至,这辈子无儿无女,唯一的亲人就是我媳妇这个外甥女。
她让我媳妇去湖北一趟,说是要把她的尸身接回来安葬。”
我心想,既然怕秋莲索命,为何还要回来?所谓的落叶归根,不过是心存侥幸罢了。
“葬在哪里了?”
村长说出三个字,“神堂湾。”
我心里咯噔一下,神堂湾,那是封印梼杌的地方,“为什么要葬在那里?”
村长道,“佩姑留了话,说秋莲一直怨恨她,死后怕也不得安宁,神堂湾是煞地,只有葬在那里,借着那里的煞气,才能镇住找上门的厉鬼。
她还特意嘱咐,百年之内,绝不能动她的坟头土,否则,后辈必遭诅咒,不得好死。”
“你知道那处断崖的具体位置吗?”我追问道。
村长摇头,“我原先也是不知道的,直到前不久,我媳妇总是做噩梦,梦见佩姑浑身是血地找她。
她说佩姑在底下不安生,非要去看看,我拗不过她,就让她去了。
她去了大半天,回来的时候脸色煞白,一进门就瘫在地上,说,完了,全完了,佩姑的坟,被人动过了!”
我眼神一凛,“动过了?”
村长道,“我媳妇说,那坟头土被人铲平了,百年之期还未到啊!我媳妇回来之后就大病一场,高烧不退,满嘴胡话。
我本想着,这都平平安安快一百年了,秋莲的怨气应该也没那么大了,过了这个月的十五十六,或许就没事了。
可没想到……还是躲不过啊。”
听完村长的话,我陷入了沉思。
佩姑的坟,竟然就在神堂湾底下,而且还被人动了手脚,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神堂湾下面镇压着上古凶兽梼杌,而佩姑又恰好葬在梼杌的封印地附近。
如今封印松动,佩姑的坟又被挖,除了陈轻那个疯子,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他费尽心机想要放出四大凶兽,百年之前肯定已经在布局了,至于佩姑恰好遇上的那个道长,多半就是陈轻。
我看向村长,“把佩姑的坟具体方位告诉我。”
村长如实说道,“就在神堂湾最底下的那个回音谷,往左拐有一片乱石滩,那后面有个像鹰嘴一样的断崖,就在那底下。”
得到了确切的位置,我不再耽搁,立刻动身出发。
再次来到神堂湾的入口,夜色里山谷深不见底,浓重的雾气在山间弥漫。
因为之前两次来这里都是为了封印之事,行色匆匆,我并没有仔细探查过周围的环境,如今看来,这里确实处处透着诡异。
我顺着山势一路向下,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根本定不住方位,这里的磁场已经完全乱了。
凭着村长的描述,我摸索着来到了回音谷。
这里之所以叫回音谷,是因为常年能听到金戈铁马的厮杀声,那是当年向王天子兵败跳崖后,留下的不灭战魂。
此时,山谷里隐隐传来战鼓擂动的声音,震得人心头发慌。
我咬破舌尖,以此来稳住心神。
终于,在乱石滩的尽头,我看到了一处形似鹰嘴的断崖,那断崖向外凸出,在这绝壁之下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遮蔽所。
我快步走上前去,果然如村长所说,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坟包的地方,现在已经被铲平了。
我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土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浓烈的尸臭味直冲脑门。
我仔细查看着周围的痕迹,在被铲平的坟土周围,我发现了几根半截入土的桃木桩,这些木桩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
而在“勺柄”的位置,插着一面残破的黑色小旗,旗面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
这是七煞锁魂阵的变种,有人想把佩姑的魂魄强行锁在尸体里炼成尸煞,去冲击不远处梼杌的封印。
陈轻这家伙心思缜密至极,他最初应该是想用佩姑的煞气破封,佩姑生前作恶,死后葬在煞地,本就是极阴之尸,若是被炼成尸煞,威力不可小觑。
结果发现佩姑的煞气不够,临时换成了无忧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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