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好看吗?”
裴安头皮发麻,挠了挠后脑勺,眼神开始乱飘:“二爷……二爷去处理公务了。”
“公务?”沈琼琚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对牌,扔在裴安脚下的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他半夜单骑出城,连你都不带,去哪门子衙门办差?说实话,否则这裴府的门,你今日就别进了。”
裴安看着地上的对牌,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夫人息怒!”裴安压低了嗓音,“属下真不知道主子去见了谁,只知道……主子昨夜去的方向,是兵器司家属楼那边。”
兵器司。
沈琼琚眉头微蹙。昨晚兵部晚宴,提起的便是兵器司那位新上任的银面副司长。
裴知晦半夜跑去那里,还带着一身伤回来,其中必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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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的旨意下得极快。
北境大捷,皇上龙颜大悦,当朝宣布三日后犒赏三军。
大军将在城郊西北大营接受检阅,在此之前,先入城游街,接受京城百姓的夹道欢呼。
三日后,朱雀大街。
琼华阁二楼的雅座早就被沈琼琚较低不外订了。这位置极佳,推开窗便能将整条大街的景致尽收眼底。
屋内红泥小火炉上温着上好的黄酒。
杜蘅娘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又心烦意乱地放下。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抵着桌沿,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
沈琼琚坐在她对面,手里剥着松子,时不时看她一眼。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沈琼琚把剥好的松子仁推到她面前,“你和傅川昂明明都平安回来了,他也正在筹备婚礼,你不安心养胎,怎么反倒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那桂花糕招你惹你了,被你捏得稀碎。”
杜蘅娘干笑两声,赶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慌乱。“哪有,我这是……这是孕期反应,心里烦躁。”
她看着眼前这个容光焕发的好姐妹,心里那叫一个煎熬。
傅川昂的话犹在耳边,可让她眼睁睁看着沈琼琚被蒙在鼓里,她这良心实在过不去。
街头传来震天的锣鼓声,大军入城了。
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傅川昂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方,一身明光铠擦得锃亮。他抬头看到琼华阁二楼的杜蘅娘,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还抬起手挥了挥。
杜蘅娘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紧跟在傅川昂身后的,是一支黑衣黑甲的队伍。他们没有打旗号,每个人马背上都挂着一把造型奇特的连发弩。这支队伍安静得可怕,与周围喧闹的百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琼琚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
她的目光在扫过那支队伍时,莫名顿住了。视线的落点,是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一个将领。
那人穿着玄色大氅,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
他骑在马背上,脊背挺得笔直。
沈琼琚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身形,这骑马的姿态,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隔着两世的记忆,依然能一眼认出。
就在这时,马背上的银面人似有所感。他抬起头,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与二楼窗边的沈琼琚遥遥对视。
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深邃、痛苦、隐忍。
裴知晁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粗糙的麻绳勒进肉里,手背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他死死盯着那个站在窗边、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他的妻子,如今成了弟弟的夫人。
这种剜心剔骨的痛楚,让他几乎要在马背上维持不住身形。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过头,不再看她。
沈琼琚的手指抠紧了窗棂,指甲几乎要折断。
“好看吗?”
一道极轻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沈琼琚还没回过神,腰间便多了一只手臂。裴知晦不知何时进了雅座,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
他穿着一身绯色官服,下巴极其自然地搁在她的肩头,姿态亲昵至极。
他顺着沈琼琚的视线看向楼下,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那银面人的背影上。那双桃花眼里,闪过极其浓重的防备与警告。
“那是兵器司的新任副司长。”裴知晦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试探,“夫人怎么一直盯着他看?”
沈琼琚转过头,看着裴知晦近在咫尺的脸。这人眼底的乌青还没消退,此刻却强撑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没什么。”沈琼琚推开他的手,退后半步,“只是觉得那人手里的连发弩,有些眼熟罢了。”
裴知晦的手在半空中僵了片刻,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袖中。他转头看向坐在桌边的杜蘅娘,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傅夫人,别来无恙。”
杜蘅娘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赶紧捂着肚子站起来:“那什么,我有点累了,琼琚,咱们进里间歇会儿吧。”
琼华阁的内室里,地龙烧得暖和。
裴知晦没有跟进来,说是要去前头应酬几位同僚。屋里只剩下沈琼琚和杜蘅娘两人。
杜蘅娘靠在软榻上,看着沈琼琚熟练地烹茶。热水注入紫砂壶,茶香四溢。
“琼琚。”杜蘅娘实在憋不住了,她试探着开口,“我问你个事儿,你别多心啊。”
沈琼琚把洗好的茶杯推过去:“说。”
“若是……我是说若是啊。”杜蘅娘咽了口唾沫,“你发现裴知晦骗了你一件足以颠覆伦理的大事,你会怎么办?”
沈琼琚倒茶的手顿在半空。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
颠覆伦理。
结合裴知晦那晚的试探,以及他半夜跑去兵器司的举动,再加上刚才街头那个身形极度相似的银面人。
沈琼琚那颗七窍玲珑心,瞬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震惊,反而慢条斯理地放下茶壶,拿帕子擦了擦手。
“这世上,能称得上颠覆伦理的事不多。”沈琼琚看着杜蘅娘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无非就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或者是……叔嫂乱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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