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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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一周，我在网上刷到了林琛和许薇薇直播。
镜头里，两人举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对着直播间的观众笑得灿烂。
许薇薇靠在林琛肩上，声音甜得发腻，“家人们！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和哥哥终于修成正果啦！”
弹幕疯狂滚动：
“恭喜恭喜！”
“不是说你哥有未婚妻吗？”
“楼上不懂，这叫真爱无敌！”
“就我一个人觉得这是知三当三吗？”
林琛瞥了眼弹幕，轻描淡写地回了句：“开个玩笑而已，明天就离。谁不知道我和薇薇是亲兄妹啊。”
我笑了，点进直播间，送出最高档的打赏。
“用户S进入直播间。”
“用户S打赏了十个嘉年华。”
特效炸满了屏幕。
许薇薇眼睛一亮：“谢谢S哥哥！啊不对，可能是姐姐？总之谢谢大佬！”
我缓缓打字：“不客气，祝你们兄妹俩新婚快乐。”
1
许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灿烂起来：“谢谢S姐姐！不过我和哥哥不是亲兄妹，我……”
林琛突然伸手挡住了镜头：“薇薇，先下播。”
许薇薇不乐意，“为什么呀？”
“我说下播。”
林琛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听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我没再打字，直接开通了直播间连麦功能。
“林琛，既然你都和别人领证了，那我们的婚礼就取消吧。”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几秒后，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是正主？”
“信息量好大！”
“打起来打起来！”
林琛终于出现在镜头前，脸色难看：“苏蔓，你别闹。”
我轻笑，“我闹？你们都在几万人面前领证了，我来取消婚礼就是闹？”
许薇薇挤进画面，一脸无辜：“蔓蔓姐，你千万别误会！是我直播PK输了，对方让我找个人领证，琛哥仗义才答应和我领证，你放心，明天我们就去离婚，绝对不耽误你们结婚。你要是不高兴，我这就给你道歉——”
她说着就要弯腰。
林琛一把拉住她：“你道什么歉？”
然后他转向镜头，或者说，转向我：“苏蔓，你适可而止。我要真和薇薇有什么，还能轮得到和你结婚？我跟你说了，我把微微当亲妹妹，你不要乱吃醋。”
这话我听了太多次。
因为许薇薇半夜胃疼，他扔下我们的纪念日约会。
因为许薇薇说害怕打雷，暴雨天，他让我一个人从机场打车回家。
因为许薇薇不小心删了我电脑里的设计方案，他说“她是我妹妹，再说她也不是故意的，你让着她点”。
现在，他们在直播间领了结婚证。
还是那个理由，他们是兄妹。
我嗤笑：“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妹情深了。不过既然开了直播，不如玩点刺激的？”
许薇薇眼睛一亮：“姐姐想玩什么？”
“听说你们今晚要抽奖送礼物？我也来加个码。输了的人，满足赢家一个要求，怎么样？”
林琛眉头紧锁：“苏蔓，你有完没完？你又想干什么？”
我冷笑，“你是不敢？”
弹幕已经疯了：
“赌！必须赌！”
“姐姐好飒！爱了爱了！”
“前未婚妻手撕绿茶，这剧情我能看一百集！”
许薇薇咬了咬嘴唇，拽了拽林琛的袖子：“琛哥，蔓蔓姐想玩，我们就陪她玩玩嘛。反正……反正我们问心无愧。”
林琛沉默了很久。
久到直播间人数又涨了两万。
他才终于说：“好。你想怎么玩？”
我笑了。
“很简单，”我说，“就玩你们最擅长的——摇骰子。”
2
我在沙发上坐下，将设备连上直播。
然后拿出一套专业的骰子和骰盅。
许薇薇那边也准备好了。
她拿着粉色的骰盅，笑得很甜：“蔓蔓姐，规则怎么定呀？”
“比大小，一局定胜负。”
我淡定道，“点数最小的，答应点数最大的一个要求。任何要求。”
林琛沉声道：“苏蔓，你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
我看着镜头里的他，“还是说，你怕了？”
弹幕又开始刷屏：
“激将法！但好用！”
“林琛要是男人就别怂！”
“我已经开始录屏了，今晚必上热搜！”
许薇薇娇声道：“那就开始吧！蔓蔓姐先来？”
“不用，”我摇摇头，“你们先。”
许薇薇看了林琛一眼，林琛点了点头。
她拿起骰盅，手法娴熟地摇晃起来。
看得出来，她常玩这个。
骰盅落定。
揭开。
五点和六点，十一点。
“哇！薇薇厉害！”弹幕有人喝彩。
许薇薇得意地瞟了眼镜头，然后推了推林琛：“琛哥到你了。”
林琛拿起骰盅。
他没怎么摇，随意晃了两下就扣在桌上。
是两个五点，十点。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该你了。”
我站起身，拿起骰盅。
我的动作很生疏，甚至有些笨拙。
弹幕开始有人嘲讽：
“就这水平也敢赌？”
“乖乖女就别学人家玩骰子啦！”
“坐等翻车。”
我没理会，摇了几下，放下。
骰盅揭开的那一刻，直播间安静了。
一颗一点，一颗两点。
三点。
全场最小。
许薇薇捂住嘴，眼睛却笑得弯起来：“哎呀……蔓蔓姐，你这手气……”
林琛的脸色变了：“苏蔓，这局不算……”
“凭什么不算？”
我打断他，“赌桌之上，无戏言。说吧，什么要求？”
许薇薇看了看林琛，又看了看镜头，突然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那我就不客气啦！蔓蔓姐，我想要……琛哥给你的彩礼，就是你手上那个林氏集团的股份转让协议。”
弹幕：？？？
连林琛都愣住了：“薇薇！”
“怎么了嘛？”许薇薇委屈道，“刚才不是说任何要求都可以吗？蔓蔓姐不会玩不起吧？”
我看着屏幕里她那副故作无辜的脸，突然笑了。
“可以。”
我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举到镜头前：“林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市值大概八亿。许小姐，收好。”
许薇薇眼睛都直了。
林琛猛地站起来：“苏蔓你疯了？！”
“我没疯。”
我看向镜头，平静地说，“愿赌服输。不过……”
我顿了顿，看向镜头：“一局不够尽兴。敢不敢再来？”
3
许薇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来！”
林琛想阻止，但许薇薇已经握住了骰盅：“琛哥，蔓蔓姐想玩，我们就陪她玩到底嘛。”
她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个随手就能输掉八千万的傻女人，不趁机多捞点，岂不是亏了？
林琛最终坐了回去，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这次赌什么？”
许薇薇想了想，“这次玩小一点，谁输了就罚酒三杯好了。蔓蔓姐，你说呢？”
我不置可否。
第二局开始。
许薇薇摇出了九点。
我摇出七点。
林琛这次是两个一点，两点，垫底。
许薇薇噗嗤一笑：“琛哥，你今天手气不行呀。”
林琛没理她，伸手去拿罚酒。
但许薇薇抢先一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冲林琛眨眨眼：“琛哥，我替你喝啦！谁让咱们现在是一家人呢。”
弹幕又刷屏了。
“这茶味，隔着屏幕都闻到了。”
“林琛眼睛瞎了吧？放着苏蔓不要，要这种货色？”
“你们懂什么，人家是兄妹情深~”
我看着他们互动，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却已经不疼了。
“继续。”我说。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
我输多赢少。
名下的房产、投资基金、收藏的名画……
一件件变成许薇薇的战利品。
她越来越兴奋，脸颊泛红，几乎坐不住：“蔓蔓姐，还要继续吗？你要是没筹码了，我们可以改天……”
“有。”
我拿出一份文件，展示在镜头前：“这是我在南城新区的那块地，上个月刚批下来的开发权，估值三十个亿。”
直播间炸了：
“三十个亿？！”
“姐姐你到底有多少家产！”
“这是赌上头了吧？！”
林琛终于忍不住了：“苏蔓！停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很清楚。”
我看着他说，“林琛，这是我和许小姐的赌局。你要么参与，要么闭嘴。”
许薇薇拽了拽林琛的袖子，小声说：“琛哥，她都这么说了……”
林琛盯着我，一字一句道：“好。我跟你赌。我押上林氏科技百分之十的股份。”
弹幕再次沸腾。
“玩这么大？！”
“这要是输了，林氏得伤筋动骨吧？”
“赌红眼了赌红眼了！”
许薇薇眼睛一亮，立刻跟进：“那……那我也加码！我押上我爸给我的那家影视公司！”
她看向我，眼神挑衅：“蔓蔓姐，你还敢跟吗？”
我沉默了几秒。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五十万。
热搜榜上，#苏蔓林琛直播对赌#已经冲到了第一位。
所有人都等着我的回答。
“跟。”
我说：“我押上我名下……所有的资产。”
4
死寂。
连弹幕都停滞了几秒。
然后，井喷式爆发：
“所有资产？！这时苏氏集团那个苏蔓？！”
“她身家至少几十个亿吧？！”
“疯了……都疯了……”
林琛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哐当倒地：“苏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啊。”
我平静地点点头，“我说，我押上我名下所有的资产。包括苏氏集团的股份、不动产、投资组合……全部。”
我看向许薇薇：“许小姐，你跟吗？”
许薇薇的脸色变了。
她咬了咬嘴唇，看向林琛。
林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保持平稳：“苏蔓，赌气也要有个限度。今天到此为止，我们私下解决……”
我笑了，“私下？”
“林琛，从你们开直播领证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注定不可能私了。”
我转向镜头，对直播间的几十万观众说：“各位做个见证。接下来这局，一局定胜负。我，苏蔓，押上全部身家。许薇薇小姐，林琛先生，你们跟不跟？”
弹幕已经疯了：
“跟！必须跟！”
“快跟！”
“见证历史时刻！”
“录屏了录屏了！”
许薇薇脸色发白，手在发抖。
她可能没想到我会玩这么大。
“薇薇，”林琛按住她的手，“别跟。她在激你。”
“可是……”
许薇薇的嘴唇在抖，“三十个亿的地……还有那些股份……”
贪婪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智。
她抬起头，眼睛通红：“我跟！我押上……我名下所有的资产！包括我爸给我的那些！”
林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好。我也跟。林氏科技，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百分之二十。
那是他在林氏的立足之本。
我笑了：“成交。”
“等等！”
许薇薇突然说，“空口无凭！我们要签协议！”
“可以。”
我让助理拿来早就准备好的协议。
从我看到直播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协议通过电子签名系统传送到他们那边。
林琛盯着那份协议，手在抖。
“苏蔓……”
他声音沙哑，“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计划？”
我歪了歪头，“林琛，是你们领证，是你们开的直播，是你们答应玩骰子，是你们一次次加码……我怎么早计划？”
他哑口无言。
许薇薇却已经等不及了，抢过平板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我签好了！该你了琛哥！”
林琛看着她，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最终，他还是签了。
协议生效。
“现在。”
我说，“开始吧。”
5
骰盅再次摆上桌。
许薇薇先来。
她手抖得厉害，骰盅差点拿不稳。
骰子在盅里哗啦作响，像她此刻的心跳。
骰盅落定。
揭开。
五、六，十一点。
她松了口气，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十一点……很大了。”
林琛看了她一眼，拿起骰盅。
他没有摇，只是把骰盅扣在桌上，然后直接揭开。
两个六点。
满点。
“卧槽！！！”
“十二点！通杀！”
“我靠，林琛前面绝对放水了！”
“除非苏蔓也摇出十二点，否则赢定了！”
许薇薇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啊啊啊！琛哥！你太厉害了！”
林琛却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我，眼中情绪翻涌，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灰。
“该你了。”他说。
我拿起骰盅。
这是今晚我摇得最认真的一次。
骰子在盅里旋转、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直播间人数突破一百万。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骰盅落下。
我慢慢揭开。
两颗骰子，都是六点。
也是满点。
平局。
弹幕：！！！
许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住：“平、平局？那怎么算？”
“按照赌桌规矩，”我缓缓说，“平局的话……”
“等等。”
林琛突然打断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第三颗骰子。
“我们玩三颗骰子。”
他说，“三局两胜。敢吗？”
许薇薇愣住了：“琛哥？”
我也愣住了。
但我很快反应过来，他想给我留退路。
三局两胜，哪怕我输了一局，只要赢两局，还是我赢。
他在帮我。
可惜，我不需要。
“不用。”
我说，“就一局定胜负。不过……”
我也从抽屉里拿出了第三颗骰子：“既然林先生想玩三颗，那就玩三颗。”
许薇薇脸色一变：“这不合规矩！”
“规矩？”
我笑了，“从你们直播领证开始，这件事就没有规矩可言了。”
我把三颗骰子放进骰盅。
“最后一局。”
我说，“比总点数，敢玩吗？”
林琛盯着我，良久，点头：“敢。”
许薇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骰盅再起。
这次，我先来。
三颗骰子在盅里旋转，声音密集如雨。
骰盅落下。
揭开。
六、六、五。
十七点。
一个几乎不可能被超越的数字。
许薇薇的脸瞬间惨白。
林琛闭了闭眼，拿起骰盅。
他摇得很慢，很认真。
骰盅落下时，他的手在抖。
揭开。
六、六、六。
十八点。
满点中的满点。
“赢了！！！”
许薇薇尖叫起来，“啊啊啊啊！琛哥我们赢了！！！”
她激动得扑到林琛身上，又哭又笑：“我们赢了，我们赢了！苏蔓的所有资产都是我们的了！！！”
林琛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我，眼中有什么东西碎了。
“苏蔓……”
他哑声说，“对不起。”
我笑了。
“不用对不起。”
我说：“因为游戏还没结束。”
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我轻轻敲了敲骰盅的底部。
一颗隐藏的、被磁力吸附在盅底的第四颗骰子，掉了出来。
点数是一。
“十八加一，”我缓缓说，“十九点。”
“我赢了。”
6
死寂。
直播间弹幕空屏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火山爆发：
“十九点？！怎么会有第四颗骰子？！”
“出千！这是出千吧！说好了三颗骰子的！”
“可是……赌局开始前没说不能用第四颗骰子啊！”
“我靠！反转再反转！这剧情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许薇薇的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苏蔓！你作弊！！！”
“作弊？”
我平静地看着她，“许小姐，赌桌之上，各凭本事。我说了是总骰子数，可没说是几个骰子。”
林琛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死死盯着那颗多出来的骰子，又缓缓抬头看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从你第一次为了她放我鸽子开始吧。”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就在等这一天。”
我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林氏集团法务部拟定的资产转让协议。根据刚才的赌约，林琛先生名下林氏科技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许薇薇小姐名下的所有资产，从现在起，归我所有。”
我把协议推到镜头前：“二位，签字吧。”
许薇薇疯了一样扑到镜头前：“我不签！你这是诈骗！我不服！”
“请便。”
我说，“顺便提醒你，你父亲那家影视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我已经整理好发给税务局了。你挪用公司公款买包包的记录，也在里面。”
她僵住了。
“至于你，林琛。”
我转向他，“林氏科技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会在下周一开盘时全部抛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
意味着林氏科技的股价会崩盘。
意味着他这些年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
林琛缓缓坐回椅子上，像个被抽空灵魂的木偶。
“苏蔓……”
他声音嘶哑，“你就这么恨我？”
“恨？”
我笑了，“林琛，你配不上我的恨。”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顿了顿，补充道：“以及，给你们一个教训。”
许薇薇还在哭喊，林琛却已经拿起了笔。
他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重如千钧。
签完最后一个字，他抬起头，看着镜头里的我：“现在……你满意了吗？”
“满意？”
我摇摇头。
“林琛，你永远不知道，你失去的是什么。”
我切断了直播。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外，城市灯火璀璨。
而我的世界，终于安静了。
7
接下来的三天，财经版和社会版头条都被我们霸占。
“苏氏千金直播对赌，赢走前未婚夫百亿资产”
“惊天逆转：第四颗骰子定乾坤”
“林氏科技股价暴跌，创始人林琛一夜之间失去一切”
我关掉了所有新闻推送，专心处理接手过来的资产。
林氏科技的股份我已经开始分批抛售。
我不打算赶尽杀绝，但该拿的，我一分都不会少。
许薇薇那边，她父亲的公司果然被税务局查了。
她名下的资产被冻结，那些名牌包包、珠宝首饰，全都成了抵押品。
听说她去找过林琛，但林琛自己都焦头烂额，哪有空理她。
第四天，林琛来了我公司。
他没预约，直接闯进了我的办公室。
保安想拦，我摆了摆手：“让他进来。”
林琛瘦了很多，西装皱巴巴的，眼下一片乌青。
他站在我办公桌前，声音沙哑：“苏蔓，我们谈谈。”
“谈什么？”
我头也不抬，继续看手里的文件，“资产交接有问题？”
“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谈我们的婚事。”
我放下文件，终于正眼看他：“婚礼不是早就取消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我错了。”
他眼眶泛红，“我真的知道错了……苏蔓，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机会？”
我笑了，“林琛，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
“纪念日那天，你说公司临时有会，结果我在许薇薇的朋友圈看到你们在酒吧。”
“我发烧到三十九度，打电话给你，你说在陪她选车，让我自己吃药。我一个人去医院，手机没电，在急诊室等到天亮。”
“第一次见你朋友，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叫到一边说悄悄话，把我一个人晾在那里。你回来后，只说了一句她心情不好。”
我一桩桩，一件件地数。
每说一件，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还有，”我最后说，“我们订婚那天，她不小心把红酒洒在我裙子上。你说她不是故意的，你别小题大做。”
“林琛，”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做这些的时候，给过我机会吗？”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现在你失去一切了，才想起来求我原谅？”
我摇摇头，“晚了。”
“苏蔓……”
他想抓我的手，我躲开了。
“保安，”我按下内线，“送林先生出去。”
保安进来，架住林琛的胳膊。
他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没回应。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他最后的声音。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苏总，需要加强安保吗？林先生可能还会来……”
“不用。”
我说，“他不会来了。”
我了解林琛。
他的骄傲，不会允许他再来第二次。
8
一周后，慈善拍卖晚宴。
这是我在这场风波后第一次公开露面。
踏入会场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好奇的、同情的、敬畏的……各种眼神。
我坦然接受，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果然，林琛也在。
他站在角落，手里端着酒杯，目光一直跟着我。
我假装没看见，和几个商业伙伴寒暄。
许薇薇没来。
她现在应该没心情，也没钱参加这种场合。
拍卖会开始后，林琛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惊讶的事。
只要是我的捐品，他就不计代价地举牌。
一条我戴过几次的项链，原价十几万，被他拍到了一百万。
一副我收藏的画，估价五十万，他出到了三百万。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他在用这种方式向我道歉、挽回。
朋友小声问我：“要不要阻止他？林氏现在资金链紧张，他这样挥霍……”
“不用。”
我淡淡地说，“他愿意拍，就让他拍。反正钱是捐给慈善机构的。”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我捐出了一枚戒指。
那是林琛送我的订婚戒指。
主持人介绍：“这枚钻戒由林琛先生赠与苏蔓女士，今天苏女士将它捐出，所得款项将全部用于山区女童助学项目。”
全场哗然。
林琛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
拍卖开始。
起拍价十万。
“二十万！”
“三十万！”
“五十万！”
价格一路飙升。
林琛一直没有举牌。
直到价格涨到一百万时，他终于举起了手中的牌子：“两百万。”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三百万。”另一个声音响起。
是林琛父亲的私生子。
林明。
他玩味地看着林琛：“弟弟，这枚戒指，不如让给哥哥我？”
林琛咬牙：“四百万。”
“五百万。”
“六百万！”
“七百万。”
价格一路喊到了一千万。
这是今晚的最高价。
主持人声音都在抖：“一千万一次！一千万两次——”
“两千万。”
我举起了牌子。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我，包括林琛和林明。
我平静地说：“两千万，这枚戒指，我买回来。”
主持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两、两千万！成交！”
锤子落下。
戒指重新回到了我手里。
散场后，林琛在停车场等我。
夜雨淅沥，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苏蔓……”
他声音嘶哑，“为什么……为什么要买回那枚戒指？”
我看着手里的戒指盒，缓缓打开。
璀璨的钻石在灯光下闪耀。
然后，我当着他的面，把戒指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因为，”我说，“我的东西，就算不要了，也轮不到别人来抢。”
他僵在原地，像一尊石雕。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他脸上的泪痕。
我转身上车。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雨夜深处。
司机轻声问：“苏总，回家吗？”
“不，”我说，“去机场。”
“机场？”
“嗯。”我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我想出去走走。”
去哪里都好。
只要没有林琛，没有许薇薇，没有这一切。
车子驶入雨幕。
我闭上眼睛。
终于，结束了。
9
我在欧洲待了三个月。
没有工作，没有应酬，只是一个人走走停停。
有时在巴黎街头喝咖啡，有时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看雪。
手机一直关着，直到回国的前一天才开机。
未接来电99+，微信消息999+。
大部分是工作上的事，小部分是朋友的问候。
还有几条，来自林琛。
时间是一个月前：
“苏蔓，林氏申请破产了。”
“我不怪你，这是我应得的。”
“保重。”
最后一条，是三天前：
“我要离开这座城市了。走之前，想再见你一面。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没回复。
飞机落地时，助理来接我。
车上，她汇报这三个月的情况：
“林氏科技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林琛变卖了所有个人资产还债，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普通职员。”
“许薇薇父亲的公司被查出巨额偷税，许建明可能面临刑事责任。许薇薇……据说去了南方一个小城市，具体做什么不清楚。”
“苏氏集团这季度财报很好，股价涨了百分之二十。董事会希望您尽快回来主持大局。”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车子经过市中心时，我看到了一幅巨大的广告牌。
上面是苏氏集团的新品牌代言人。
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手里拿着我们最新款的产品。
广告语是：“重新开始，永远不晚。”
我笑了笑。
是啊，永远不晚。
回到家，我泡了个澡，然后打开电脑处理积压的邮件。
其中一封，来自一个陌生的地址。
标题是：“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我点开。
是林琛。
10
“苏蔓，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离开了。
这三个月，我想了很多。
想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在图书馆睡着了，头发上沾了片树叶。
想你熬夜帮我改方案，第二天眼睛红得像兔子。
想你每次吃到好吃的，眼睛会眯成月牙。
也想我一次次为了许薇薇抛下你时，你失望的眼神。
我总以为，你是最坚强的，你能理解我，你能等我。
所以我理所当然地伤害你，透支你的感情。
直到失去一切，我才明白，你从来不是坚强，你只是在忍。
忍我的忽视，忍我的偏心，忍我一次次的辜负。
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太轻，但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谢谢你。
谢谢你曾经爱过我。
谢谢你最后给了我一个狠狠的教训。
让我知道，有些人，一旦失去，就是一辈子。
保重。
林琛”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点了删除。
有些话，说得太晚，就失去了意义。
有些人，错过一次，就是永远。
窗外，夕阳西下，霞光满天。
我端起手边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苦后回甘。
就像人生。
我走到窗边。
喝着手中的咖啡，看着窗外繁华的街景，心中一片平静。
过去的种种恩怨情仇，都已随着那封邮件的删除而烟消云散。
手机响了，是助理：“苏总，明天上午九点，并购案最终谈判，需要您出席。”
“好。”
我挂断电话，转身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为明天的并购案谈判做准备。
这座城市华灯初上，车水马龙。
我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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