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献图！
船在海上航行了数日。
蒋承勋在船尾掌舵，佐藤义信坐在船舷一侧。
两人之间的对话不多，都是关于方向、淡水和风力的轮流确认。
他们在第三日的午后看到了远处的海岸线。
蒋承勋调整了航向，沿着近海向南行驶了一段，准备附近找一处港口靠岸。
他选择杭州作为目的地，他打算在这里递交国书，由官方渠道转呈至洛阳。
商船在近海放缓速度，朝着岸边一处小港靠近。
港湾入口处停着几艘货船，并无异常。
就在距离码头还有数十丈时，一艘快船从侧面迅速逼近，船头站着十几名身着甲衣的人。
船头一人远远便抬高声音朝他们喊了一声，口音混杂着吴越方言。
“船——停下——！哪儿来的！停船检查！”
蒋承勋没有回话，他站在船尾，缓缓调整舵向，松开帆绳，让船速降下来。
船身在水面上微微偏转，帆布耷拉了一半，船头随之放缓了推进的势头。
快船靠上船舷，船头那校尉领着几名兵卒跃上甲板。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甲板上的缆绳和货箱，又扫过蒋承勋和站在舱门口的倭人佐藤义信，开口问道：“船上装的什么？”
“空船。”蒋承勋回道。
那校尉皱眉，显然不信，径直走向舱口，弯腰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
船舱里空荡荡的，只有两只藤箱、一捆旧帆布和几袋干粮，没有任何其它货物。
他直起身，目光在蒋承勋和佐藤义信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语气质问：“空船？你们从哪来？”
“博多。”
“博多来的，空船？”那校尉的声音拔高。
“前阵子才有倭人从海上买军械，整条线的人都被连坐了。你们这空船来得也太巧了吧。”
他身旁的几名兵卒已经按住了刀柄，站位微微分开，堵住了蒋承勋和佐藤义信。
其中一人侧过头，低声说了一句：“大人，要不要先捆了带回去？”
那校尉没有开口，目光仍落在两人身上，似乎笃定了两人就是买卖军械之人：
“你们是自己招，还是等到了地方再招？”
蒋承勋担心真被抓了，指了指一旁的佐藤义信，连忙开口：
“他是倭国朝廷派来的使者，身上带着国书。”
“国书要呈给天子，我们得去洛阳。”
那校尉听到“国书”两个字，眉头皱了一下，目光在佐藤义信身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让蒋承勋继续说下去，直接朝佐藤义信走近一步：“你们说的国书，拿出来看看。”
一旁的蒋承勋赶紧翻译，佐藤义信这才从怀中取出那封用油布裹了两层的帛书，递了过去。
那校尉接过，拆开油布，展开帛书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从帛书开头的字迹向下移动，才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
“你们跟我走！”
话落，不等两人反对，直接将帛书收进自己怀中，转身朝船舷方向走去，补了一句，“船上东西不用管，人跟我走。”
他身后几名兵卒侧身让开，示意蒋承勋和佐藤义信跟上，当然手仍在刀柄上没有离开。
两人被带上快船后，那艘船沿着航道驶向杭州方向，临近黄昏时才靠岸，随后他们被带到了城外一处驻军营地。
两人被带入营内主帐，一名身着软甲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案前。
正是来军营巡视的巴也 。
他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落在蒋承勋身上：“你是唐人？”
蒋承勋点了点头。
“他呢？”巴也侧了侧下巴，目光落在佐藤义信身上。
“他是倭国派来的使者。”蒋承勋说，“带着国书，要面见大唐天子。”
巴也略作沉默，帛书他找人确认过了，确是国书没错。
两人刚才的神色，也没露出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他开口：“我会安排人送你们去洛阳。”
话落，两人被带下去安置在营地偏侧的一间房内，有兵卒送了水和干粮。
次日清晨，数骑从营地出发，沿官道向北而去。
队伍当中，蒋承勋和佐藤义信被夹在中间，前方有人领路，后面有人断后。
终于，在第六日的夜里，两人抵达了洛阳。
队伍在宫门外停下，随行护卫将公文与帛书一并递交给值守官员，说明了来意。
值守官员验过公文后，示意蒋承勋和佐藤义信留在门内等候，转身快步向内走去。
他们被带到偏殿时，李存勖还在看手里的奏章，看完才抬起头，目光落在蒋承勋身上，又移到佐藤义信这个“倭人”身上。
佐藤义信上前一步，跪下后，用倭语不断开口。
蒋承勋在一侧跪着，将其翻译为官话：
“大唐皇帝！”
“藤原纯友聚众叛乱，已占据九州大部，四国西岸亦已陷落。朝廷兵力不足，船队亦不足以抵御。”
“请大唐出兵相助，平叛之后，倭国愿开放博多、摄津两港，供大唐商船自由停靠、补给、贸易，并永为大唐屏藩。”
李存勖听完后没有回应。他靠回椅背，过了片刻才开口：
“向朕求援？为什么？”
蒋承勋将这话转述过去，佐藤义信沉默了一会儿才接话：
“我们的船不够快，也没那么多火器。藤原纯友的船队……”
佐藤义信顿了顿，“很强。”
李存勖的目光落在佐藤义信身上，“你先下去歇着。”
蒋承勋翻译后，佐藤义信被内侍引着退出了偏殿，脚步声在廊下逐渐远去。
殿内只剩下李存勖和蒋承勋。
李存勖正要开口，蒋承勋已从袖中取出一卷叠得整齐的皮纸，双手呈上：
“陛下，这是草民多年来往倭国时陆续绘制的海图与沿岸地形。九州、四国、本州西岸的主要港口、水道、城镇位置，都在上面。”
ps：抱歉！这几天有事，所以都要下午或者晚上才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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