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搅吧！搅吧！
李存勖坐在凉亭外的躺椅上，手里还端着李昭昭递过来的那盏茶，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就被那句。
“对了，那个女的，你打算怎么办”问得手一顿，茶水晃了晃，差点洒出去。
他抬起头，对上李昭昭的目光，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
“你说巴戈？”他试探着开口，“她喜欢在马背上拼杀，让她一直待在宫里怕是待不住。”
“方才韩骥二进来的时候，也传话了，她说想再历练，我就准了。”
“我说的不是巴戈。”李昭昭语气平静，打断了他。
李存勖一愣。不是巴戈？那是谁？不知怎的，他忽然冒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李昭昭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凉亭里那个赤着脚、独自摆弄棋盘的暗色身影上。
李存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至于吧？”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荒谬，“连她也要防？”
李昭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不冷不热，却让李存勖有些如坐针毡，脸上也不自觉浮出一丝尴尬的笑。
“我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吗？”他把茶盏放在身侧的石阶上，摊开双手，一副“天地良心”的模样。
李昭昭看了他片刻，嘴唇微微一动，吐出一句：“正是因为知道你是什么人，所以才问你。”
李存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话说得……他竟无法反驳。他转头看了看身侧的李存忍，想找个援军，却发现她正低着头，手指还在肚子上画圈，嘴角还噙着丝丝笑意。
俗话说一孕傻三年，可这还不知道有没有孕呢？自己这个十三妹……
李存勖知道躲不过去了，神色也从刚才的松散转为认真。
“其实我对她还真没想法，我打算把她放回漠北。”
李昭昭闻言，眉头皱起。
放回去？！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收进宫里，留在洛阳当人质，甚至杀了以绝后患。
唯独没想过“放回去”。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开口，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不解，“漠北早就和楚、蜀结了盟，南下是迟早的事。你把她送回去，不就是把刀递回述里朵手里？”
“你要是真不想要她，杀了也好，留在洛阳也好，何必……”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放回去，就是资敌。
李存勖摇了摇头。
“漠北还有一个大麻烦。”他的声音低了几分，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
李昭昭闻言，眼神骤然一凝。她了解自己的男人——绝不会无故放矢。
能让他说出“大麻烦”三个字，而且是在他拥有大天位之上内力、两部完整功法融合之后，还能让他忌惮……
那该是怎样的人物？
“多阔霍。”李存勖念出了一个名字。
李昭昭眉头紧锁，她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一旁的李存忍也皱起了眉头，同样没有听过。
李存勖重新靠回躺椅上，声音不紧不慢：
“漠北有一个古老的传说——远古的时候，有一对先祖在阴山结为夫妻，生了八个儿子。”
“这八个儿子后来各自建立了部落，就是漠北八部的起源。八人死后，骸骨被炼化成八块血色的魃阾石，留在阴山深处。”
“传说只有骑着神鹰雄库鲁的勇士才能安全取下魃阾石，而普通人触之即死……”
一旁的李存忍闻言，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什么乱七八糟的，装神弄鬼。”
李存勖轻笑一声，点了点头：“还真就是装神弄鬼。”
他的笑意渐渐收敛，声音也沉了下来。“那所谓的魃阾石，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阴谋。”
“只要取下那八块魃阾石，那个被封印在阴山深处三百年的老怪物多阔霍，就能脱困出世。”
李昭昭闻言，瞳孔骤缩。
三百年！三百年的时间！就算是一头猪活了这么久，也该成了精怪。
何况是三百年前就能被袁天罡亲自封印的人物——那个一手布下天下棋局、把李星云推上天子之位的袁天罡。
能让他亲自出手封印的人，绝不会是什么泛泛之辈。
“可这跟耶律质舞有什么关系？”李昭昭抓住了盲点，“难道她就是那个命定之人？那个骑着神鹰雄库鲁的勇士？”
李存勖果断地摇头：“不是她。”
话音落下，一只手已经精准地捏住了他腰间的软肉，狠狠一拧。
李存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差点从躺椅上弹起来。
他没躲，也没运内力护体，咬着牙硬挨了这一下，嘶嘶地吸着气，用眼神控诉李昭昭——你下手也太狠了。
李昭昭面不改色，缓缓收回手，甚至还整了整袖口，仿佛刚才那一捏与她毫无关系。
李存忍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了抽。她看见了，但她选择什么都没看见。
李存勖揉着腰，不敢再卖关子。
“漠北拔里部，初代勇者——拔里神肃、拔里神玉。这两人为了修炼禁术，屠灭了褚特部全族。”
“耶律阿保机当年死了三千披甲之士，才勉强将他们制服，囚禁在阴山深处。”
他顿了顿，“这两人是一体双魂，实力皆在天位之上，更甚于耶律质舞，可要解决他们俩人，必须要耶律质舞相助。”
李昭昭的眉头越皱越紧，李存忍也是面露凝重。
“漠北一个蛮夷之地，竟能有四位天位之上。”李存忍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李存勖轻笑一声，“还少了一个。降臣也在那边，早就在搅局了。”
“搅吧，搅吧！”他接着开口，“把漠北这盘棋搅乱了也好。”
风又吹了起来。
几个孩子还在假山边上嬉闹，笑声清脆，在风中飘荡，与方才那股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李昭昭沉默了许久，目光落在凉亭里那个赤着脚、独自摆弄棋盘的耶律质舞身上。
她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黑子白子交替落下。
“所以你留着她，可，你怎么确定她会帮忙？”李昭昭问道。
李存勖又笑了，“我几句话，可改不了她这二十来年的执念——漠北第一，她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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