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弟兄们不想死！裹挟！
又行进两日，待吴国水军一行人行至一处江面，四周忽然变得静谧起来。
唯有天空乌云密布，月亮早已被吞没，四下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里更是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气，隐有大雨将至。
刘姓将领站在船头，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不时先有几滴零星的雨水落下，砸在他染血的脸上，映得他面色狰狞。
他手中还拿着一物，身后，数十名披甲亲卫默默立着，刀皆染血出鞘……
一行人踏过满地血污，朝船队后方走去。
那是一艘稍大的船，船上住着此次同行的另外一名千将——姓曹！
此行，除去朱瑾，一共三员千将，各管一队人马，平日里也没什么交情，可如今同在“一条船”上，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曹将军的舱室在最里面，刘姓将领先去了那里。
舱门关着，他推门进去，亲卫跟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散开，守住了舱门两侧。
舱室内，曹将军正坐在案前擦拭佩刀。他听见脚步声，抬头便看见刘姓将领推门进来，眉头微微一皱。
“刘将军？”他放下佩刀，站起身来，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不在自己那待着，深夜来此，是……”
“曹兄。”刘姓将领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他上前迈了一步，踏过舱门，开口道，“你我共事多年，今夜，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曹将军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了一眼舱门——虚掩着，门外隐约有人影晃动。他的心沉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刘兄有话直说。”
刘姓将领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曹兄，你觉得这一趟，咱们能活着回去吗？”
曹将军没有立刻回答，身子却不自觉向桌上佩刀靠近。
刘姓将领继续道：“朱将军说要烧粮船，烧了咱们就是吴国的功臣。”
“可你想过没有，就算烧了，咱们怎么回来？瓜洲渡被围，后路早就断了。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
“他朱瑾是主将，打好了功劳是他的，打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狠意：“送死的，可是咱们手底下的弟兄。”
曹将军沉默了几瞬，随后缓缓开口道：“兹事体大，岂能轻易决断。你我受命于徐公，若临阵倒戈……”
“徐公？”刘姓将领冷笑一声，“徐知诰自己都朝不保夕了，你还想着他？”
“李存勖的大军离广陵不过几日功夫，水陆精兵不下十万，还有吴越、闽国的人马，吴国能撑几天！”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你我都是当兵的，谁给饭吃就给谁卖命。大势已定，天下迟早是他的。咱们何必跟着朱瑾、徐知诰一条道走到黑！”
曹将军没有说话，他瞟了一眼舱门，又看了一眼刘姓将领，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门外有人，自己若是拒绝，恐怕走不出这间舱室。可若是答应……
就在这时，舱外忽然划过一道闪电，将整个舱室照得雪亮！
借着那道亮光，曹将军终于看清了刘姓将领手袖下的东西——一颗人头。
赵将军的人头，血迹未干，在闪电的光芒下显得格外狰狞。
曹将军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站起身，拔刀出鞘！
刘姓将领也不慌，反而把那人头往桌上一放，脸上笑意尽收，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狰狞。
“曹兄，”他站起身，上前靠近几步，开口道，“赵老兄拒绝了，你也不想和弟兄们一道？”
舱室里的空气瞬间凝窒了。
不少兵卒手持兵刃，直接涌了进来，满脸凶相，只要他一个“不”字出口，顷刻间就是“烂泥”！
“你打算怎么做？”
刘姓将领闻言，脸上狰狞渐渐褪去，又换上了那副笑脸。
他拍了拍曹将军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不急。等到了泗州地界，咱们自有办法。”
“如今，劳烦曹兄在这再待会儿！”
话毕，刘姓将领转身离去，只余下四名亲卒把守外面。
………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江面上，几艘唐军战船正在夜色中巡弋。
自从李存勖得知朱瑾偷袭的计划后，便下令加强泗州一带的水上巡弋，尤其是淮河入江水道。
这些战船日夜轮值，不敢有丝毫懈怠。
玄净天站在船头，一袭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短剑，手中握着一张深红色的大弓。
骤变的天气，刮起了大风，吹得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此刻，她正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的江面。
妙成天站在她身侧，同样是一身劲装，手里握着佩剑。不过，她比玄净天更沉静些，此刻也正盯着江面。
两人已经巡查江面数日。
不知又过了多久，天气越发恶劣，而前方的江面上忽然出现了一点火光。那火光一闪而灭，却被玄净天捕捉到了。
“有船。”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警觉。
妙成天也看见了。她立刻挥手，身后的唐军士卒立刻紧张起来，弓弩手立刻上前。
船队缓缓靠近，前方的景象渐渐清晰——是吴军的船！
那些船大多不大，正是朱瑾带来的快船。可此刻，船上却乱成一团。火光闪烁，人影憧憧，隐约还能听见喊杀声和惨叫声。
“怎么回事？”玄净天皱眉道。
妙成天闻言也是仔细观察了片刻。
“内讧？！”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玄净天也是一愣，随即也看出了端倪——那些喊杀声，分明是两拨人在厮杀对砍。
旗帜被砍倒，有的人被砍翻掉进江里，有的在船上追逐砍杀，完全是一幅乱象。
就在这时，一名吴军士卒看见了逐渐逼近的唐军战船，顿时惊慌失措，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唐军来了！唐军来了——！”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那些还在厮杀的吴军士卒听到这喊声，顿时更加慌乱。
不少人干脆想跳船逃跑。
妙成天却早已拉开了弓，她的目光冷冽，箭尖直指前方。
“嗖——！”
箭矢破空而出，快如流星，直直射入那名大喊的吴军士卒喉咙！
那人声音戛然而止，双手捂着喉咙，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射杀。”一旁的妙成天冷冷下令。
身后的唐军弓弩手立刻松弦！箭矢如雨，铺天盖地地朝那些吴军船上射去！
那些想要跳船逃跑的，还没来得及入水就被射成了刺猬；想要抵抗的，刚举起刀就被一箭穿心；躲在船舱里的，也被箭矢穿透木板，钉死在舱壁上。
惨叫声、落水声混成一片，在夜空里回荡。
ps：下一章在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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