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箭在弦上！
当夜，杨焱杨淼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就一些剩下的干粮。
临走前，杨焱想了想，把剩下的银子都掏了出来，用布包好，塞在门缝底下。
随后便趁着夜色，出了门。
西街的夜晚比白天更安静，偶尔有几声狗吠，在黑暗中回荡。
而白天那股酸腐的恶臭味，也在夜风中淡了些许。
两人沿着墙根疾行，七拐八绕，很快摸到城墙下，仰头望去，确实城高墙厚。
不过，对两个内力恢复得差不多的中天位高手来说，不算什么。
两人几个纵身便上了墙头，随后消失在夜色中。
………
三天后，泗州城外。
李存勖带来的大军已经在此驻扎。
远处的一个土坡上，两个衣衫破旧的男人望着那壮观的场面，心中百感交集。
战船停泊在河上，密密麻麻，桅杆如林。
那些战船有的三层楼高，有的只有一层，但无论大小，船头大多飘扬着大唐的旗帜。
在晨光中，那些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岸边的军营绵延数里，帐篷一座挨着一座，从土坡上望过去，简直看不到尽头。
杨焱忽然笑了，“总算到了！”
两人整理了一下身上那破烂的衣裳，迈步朝军营走去。
走近了，那军营的规模更加震撼。营寨四周挖了壕沟，竖了栅栏，每隔几步就有哨卒肃立。
寨门高大，两旁站着两排甲士，刀枪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营门口的哨兵远远就看见了这两个衣衫褴褛的人，立刻警觉起来。
他们在这驻扎了数日，还没见过这样的角色——浑身破破烂烂，脸上脏兮兮的，活像两个乞丐。
可那两人走路的姿态，却又不像乞丐，莫不是细作！
哨兵长矛一横，喝道：“站住！什么人！”
杨焱停下脚步，咧嘴一笑：
“通报一声，就说杨焱杨淼，来见陛下。”
那哨兵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旁边另一个哨兵惊呼一声：
“杨……杨将军？！”
那是个老兵，跟着李存勖打过好几场仗，远远见过杨焱杨淼。
虽然此刻两人狼狈不堪，但那身形，尤其是那“蓝毛、红毛”的模样，简直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他一惊，声音都变了调：
“真是杨将军！你们…你们不是……”
杨焱开口道：“好了，速去通报吧。”
那老兵撒腿就往里跑，余下几人倒还是警惕、狐疑的看着两人。
………
大帐内，李存勖正与周德威等人议事。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名亲卫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营门外来了两个人，说……说要见陛下。”
李存勖眉头微微一挑：“什么人？”
亲卫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他们……他们自称是杨焱、杨淼。”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死寂。
李存忠眉头一皱，脸色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没死？！”
李存惠则是面色思索，唯有周德威虽然惊讶，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看向李存勖。
亲卫见此状况，咽了口唾沫：“末将也不信，可……可那两人就站在营门口。站岗的哨兵认得他们，说是杨将军没错。”
李存勖倒没有太惊讶，这两人的保命能力他还是相信的，只是先前先入为主了，能活着，自是好的。
他思索一番后，开口道：“带进来。”
……
杨焱杨淼被带进大帐的时候，帐内已经站满了人。
周德威、李存孝、李存忠、李存惠……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刻大多都用着一种见鬼了的表情看着他们。
杨焱杨淼被看得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率先道：“臣等参见陛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上首那个人身上。
李存勖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帐内一片死寂。
杨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李存勖忽然笑了。
“好，”李存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看着他们，“好得很。”
杨焱杨淼开口：“陛下，臣等有罪！”
李存勖伸手，把两人扶了起来。
他看着杨焱那张脏兮兮的脸，又看了看杨淼那身破烂的衣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朕还以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们死了。”
杨焱杨淼皆是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臣等无能，”杨焱道，“未能救出吴王父子，请陛下降罪。”
李存勖摇了摇头，“无碍。”
他转过身，走回上首坐下，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换上惯常的威严。
“说说吧，”他道，“这些日子，你们在哪儿？”
杨焱杨淼对视一眼，由杨淼开口，将那一夜血战之后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如何杀出重围，到如何躲进西街；以及如何得知那道诏书，到如何恢复伤势、趁着夜色翻墙出城……
李存勖听着，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
待杨淼说完，帐内再次陷入沉默。
李存勖这才点了点头道，“此番辛苦你们了，战后，朕会记你们一功！”
杨焱杨淼皆是开口：“谢陛下！”
李存勖闻言挥了挥手：“来人，带二位将军下去，好好梳洗休息一番。”
两名亲卫上前，引着杨焱杨淼往外走。
……
帐帘落下，帐内再次安静下来。
周德威看向李存勖，欲言又止。
李存勖知道他想说什么，他靠在椅上，缓缓开口道：
“传令下去，加紧备战。待后续兵卒赶至，兵发广陵！”
周德威却是皱眉，犹豫开口道：“陛下，杨焱杨淼既然活着，那诏书上说的……”
李存勖摇了摇头：“诏书已下，天下皆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帐帘，满是凌厉：
“况且，就算他们活着，朱瑾、徐知诰的罪，就能免了吗？”
周德威点了点头。
李存勖收回目光，声音平静：
“这些日子，让他们好好歇着。攻吴之战，暂时不让他们露面。”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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