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贼心不死！没见过世面！
末了，降臣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她手上动作停下，只是那双紫色的眸子在李存勖脸上停留了片刻。
随后，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御案后的台阶走去。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只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她踏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殿内的气息陡然一变！
降臣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她刚刚察觉到了——几道隐藏得很深的气息锁定了她。
随后，她却又像什么都没察觉似的，继续迈步上前。
一级，两级，三级……
那几道气息随着她的步伐，越来越清晰。
她能感觉到，只要她对李存勖有任何不利的举动，那几道身影会在瞬间暴起。
可她脸色依旧不见丝毫慌乱，挂着惯有的慵懒笑意，直至走至李存勖身前。
李存勖靠在椅上，微微侧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眸子透着一丝玩味——他倒想看看，这位尸祖，想搞什么花样。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
降臣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随着她的靠近，飘入李存勖的鼻中。
降臣低下头，看着坐在椅上的他，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她开口了，语气依旧是那惯有的慵懒：
“其实比起他们……”
“我更好奇，如果是你练……”
话音未落，李存勖“腾”地一下就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太快，降臣好似还没有反应过来。脑袋还微微前倾，李存勖这一站，她的额头直接撞上了他的胸口！
“砰”的一声轻响。
不疼，却足够让她愣住一瞬。
可李存勖完全没有理会这一撞，直接绕过她，大步朝台阶下走去！
降臣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赶紧侧过身子，伸出手去抓李存勖的袖子。
“哎，你别急着走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指尖也只堪堪碰到了李存勖的袖口。
可，下一瞬！
六道人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周围！六柄短刃，也同时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刀刃贴着肌肤，只要她再敢妄动分毫，那六柄短刃会在瞬间割断她的喉咙——那六人正是“卫”！
降臣脸色却不见丝毫慌乱，她伸出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贴着自己脖颈的那柄短刃上，试图将它移开。
那短刃纹丝不动。
降臣也不恼，只是抬起头，看向已经走到台阶下的李存勖，声音里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
“只要你愿意练，我可以答应，再帮你做一件事。”
李存勖脚步不停，降臣见状，急忙伸出手指比出二：“两件？要不……三件？”
李存勖终于缓缓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那六道人影如同来时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降臣见状轻笑一声，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拦在了李存勖面前。
“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李存勖直接绕过她，继续朝殿外走去。
降臣在后面追了两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哎——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李存勖走到殿门口，终于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不考虑！”
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随即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
不同于殿内的两人，另一边的偏殿里
萤勾此时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桌子前，面前摆着几十个小碟子，每个碟子里都盛着不同口味的吃食。
而酥山被她移到了最前，此刻萤勾手里还握着一只银勺，正拼命地将酥山往嘴里送。
“太好吃咧！”
她一边吃一边发出这样的感慨，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嘴角咧到了耳朵根，腮帮子鼓得像个塞满坚果的松鼠，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幸福。
“太好吃咧！真的太好吃了咧！”
坐在她对面的焊魃，看到她这副模样，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手里也有一份酥山，是宫女刚端上来的，只是他还没动。
“真有这么好吃？”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萤勾连连点头：“嗯！嗯嗯~！好吃！”
焊魃犹豫了一下，终于把勺子伸进碟子里，挖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冰凉。
这是他第一个感觉。那凉意从舌尖蔓延开来，顺着喉咙滑下去。
紧接着是甜。不是那种腻人的甜，而是一种清甜，混合着奶香，在口中慢慢化开。
焊魃也是眼睛一亮。
萤勾看着他，脸上露出“我没骗你吧”的表情，得意洋洋地继续埋头苦吃。
片刻后，焊魃面前的碟子空了。
他放下勺子，显得有些拘谨。犹豫了片刻，他终于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侍立的宫女。
“那个……”他的声音憨厚，带着一丝不好意思，“这个…还有吗？我想带回去……”
“给我娘子尝尝……”
那宫女微微一怔，随即看向不远处的一名女掌事。
那女掌事年纪稍长，穿着深青色宫装，面容沉静，一看就是这偏殿里的管事。她听见焊魃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宫女这柔声回道：“有的，大人请稍候，奴婢这就为大人取来一份可以带走的。”
她转身退下，不多时便捧着一只特制的木盒走了回来。
那木盒做工精致，盖子紧闭，宫女将木盒放在焊魃面前的桌上……
不同于焊魃和萤勾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另一边的侯卿，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这些吃食上。
他独自坐在一侧，手中握着那支新得的玉笛，通体莹白，温润得很。
他拿在手中轻轻转动，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将笛子凑到唇边，吹了起来。
笛声清越，如泉水击石。
侯卿思索起来，似乎在品味这个音。片刻后，他又吹了几个音。
他吹得很轻，几乎只是气声，可那音色却依旧清晰入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末了，他放下笛子，点了点头。
“好。”
他低声说了这个字，便不再言语，接着靠在椅背上，继续把玩着手中的玉笛。
那双淡然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
殿门外，李存勖走了出来。
穿过回廊，绕过几道宫门，李存勖在一座偏殿前停下了脚步。
殿门紧闭，门外站着两名侍卫。见李存勖到来，两人立刻躬身行礼。
李存勖没有理会他们，抬手推开了殿门。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烛火在跳动。
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站在窗边，背对着殿门。
听见开门声，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一头白发——尤川！
他看着李存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躬身行礼。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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