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没得选！
亲卫统领听到身后重物倒地的声音，脚步一顿。
他在门外站了片刻，耳朵贴着门缝细听……
直到里头再无声响，他推门而入，反手将门掩上。
徐温倒在案后，一只手还搭在椅背上，姿势扭曲。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
亲卫统领走上前，蹲下身子，先探了探“这昔日威震江淮之地的大都督”的鼻息——极微弱！
他没有立刻喊人，眼神闪烁起来，显然是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站起身，整了整衣甲，推门而出。
门外站着的两名士卒立刻挺直腰杆。
“大都督有令，”亲卫统领的声音平稳有力，“不见任何人！”
“是！”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朝不远处的一名年轻士卒招了招手。
那士卒小跑过来，抱拳道：“二叔。”
亲卫统领压低声音：“去大郎君府上，就说——大都督府的蜡烛，灭了。”
年轻士卒愣了一下，疑惑地抬头看他。
“愣着做什么？去。”
“是！”
脚步声匆匆远去，亲卫统领却始终站在原地。
此时的广陵城另一处，驿站地下
常昊灵醒来时，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凉意。
他睁开眼，四周幽暗，只有高处一个小窗透进些许微光，是地下室。
他想动，却发现身上没什么力气。丹田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内力没了！
紧接着，另一个念头猛地涌上来。
小妹！
“小妹……”他忍不住唤道，没有回应。
“小妹！”
还是没有。
常昊灵的心沉了下去，他停住呼喊，竖起耳朵听。
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常昊灵立刻闭上眼睛，身子软软地靠在墙上，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还在昏迷。
脚步声停在门外，钥匙响动，门随即打开。
火光透了进来，给这阴寒冰凉的地下室带来了一丝暖意。
“好了，别装了。”一个声音响起，不紧不慢。
常昊灵睁开眼。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来人，为首那人一身深色长袍，面容阴翳，白须，身形瘦削，像个文士——李振！
常昊灵认得他。
当年玄冥教最风光的时候，他还是冥帝朱友珪麾下的无常。
那时朱温势大，李振与敬翔二人身为朱温左膀右臂，权倾朝野，便是冥帝见了也要客气三分。
他们这样的小无常，连近身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再见面，也是这般光景。
李振身后站着一个精干汉子，手持火把，正是韩让。
常昊灵没有再看韩让，他的目光落在李振脸上，只一瞬，便收回了。
他不傻，相反，他很聪明。而且这种时候，装傻充愣没有意义。
“不知李大人救我兄妹，”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很镇静，“是何用意？”
李振没有答话。
“又不知我二人卑贱之身，”常昊灵继续道，“能为李大人做些什么？”
李振神色终于微微波动了一下，他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随手扔在地上。
那是一本册子，泛黄的封皮上写着六个字——《九幽玄天神功》。
常昊灵的瞳孔微微一缩。
册子落在地上，摊开着。里面空空如也，一个字都没有。
李振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门口走进来两名士卒，一人端着墨砚，一人捧着毛笔，在常昊灵面前站定。
常昊灵看着那空白的册子，又看看那墨砚和毛笔，忽然笑了。
“大人这是要我抄功法？”
李振依旧没有说话。
常昊灵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还被麻绳捆着的手：“大人，我这手……”
“解开。”李振终于开口。
韩让上前，一刀割断绳索。
常昊灵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落在那本空册子上，却没有伸手去拿。
李振的声音响起，不急不缓：“常宣灵如今武功被废，在隔壁柴房关着。那薄柳之身，可是冷得很。”
韩让会意，在一旁扯了扯自己的衣裳，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笑。
常昊灵的脸色变了，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愤怒、无奈、还有深深的担忧。
“我写！”
他伸手，拿起毛笔，墨汁在砚台里轻轻晃动，映出他苍白的脸。
李振就站在一旁看着，一言不发。
写了约莫一柱香的功夫，常昊灵的手忽然停住了。
李振低头看去——册子上，功法只写了一半。
“怎么？”
常昊灵抬起头：“我要见小妹。”
李振看着他，目光平静，随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韩让转身出去，不多时，拖着一个昏迷的人走了进来，扔在地上——常宣灵！
她身上还穿着那袭白衣，但衣衫沾着泥土和血迹。脸色苍白得吓人，还在昏迷当中。
“小妹！”
常昊灵扑过去，一把抱起常宣灵，手指探向她的鼻息，还有气！
常昊灵见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李振也没有催促。
良久，常昊灵抬起头。
“李大人，”他的声音沙哑，“我想求你一件事。”
韩让眉头一皱，得寸进尺？随即上前一步。
李振却抬起手，止住了他。
常昊灵看着李振，一字一句道：“我兄妹二人，愿为大人效劳。”
李振没有开口。
常昊灵等了三息，又道：“我知道那些藏起来的不良人校尉在何处。”
李振依旧没有开口。
常昊灵的额头渗出汗来。他咬了咬牙：“我还知道孟婆的下落。”
李振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说话。
常昊灵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明白了。
这九幽玄天神功，自己写不写，都是死路一条。李振这样的人，怎么会留两个随时可能反噬的祸患在世上？
他的手攥紧，又松开，毛笔随即滚落于地。
“你们死不死，”李振缓缓开口，“不是由我决定。”
“是由圣人决定。”
常昊灵愣住了。圣人？李存勖！
李振没有再开口，只是垂下眼，看着地上那本只写了一半的册子。
常昊灵低头，看着怀中的常宣灵。她的眉头动了动，似乎有醒来的迹象。
他没得选——李振有的是办法验证这门功法！
想到这里，常昊灵深吸一口气，捡起笔。笔尖落在册子上，继续往下写。一个字，又一个字。
李振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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