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计谋？三军拔营！
只见李存勖再一摆手。
两名亲卫停下，那将领被架在半空，两条腿还在乱蹬，可他看见李存勖那只手，就像溺水的人看见了一根浮木。
“小人真的知道他们向何处调兵！”他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生怕慢一个字就会被拖出去砍了。
“小人听萧将军骂过，二十万大军已经南下，要去围那个夏鲁奇！”
李存勖闻言，示意两人将其放下。
随后目光只是注视那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将领说完，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帐内静得可怕。
片刻后，李存勖摆了摆手。
“带下去。”他说，“好生看管。”
两名亲卫将那将领架了出去。帐帘落下，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夏鲁奇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微妙。
方才那东丹人提到他的名字时，他下意识想开口，却瞥见李存勖的目光扫过来，便生生忍住了。
等到郭崇韬、史建瑭被传唤来，他才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道：
“陛下，那东丹人的话……”
“不可全信。”李存勖打断他，声音平淡，“一个东丹的小小校尉，述里朵的军机大事，岂是他能知道的？”
他顿了顿，站起身，走到帐内贴着的巨大地图前。
“可朕在想另一件事。”
他的目光落在幽州以北的那片区域——蓟州、檀州、顺州。
那里，有八万大军——主帅是周德威。
北伐之初，夏鲁奇其实就一直跟在李存勖身边，只以寻常亲卫身份示人。除了史建瑭、郭崇韬等寥寥几人，无人知晓。
这还是当初李存勖定下方略时留下的后手：两路大军并非同时出发。
周德威坐镇幽州日久，对那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为人更是沉稳持重，由他挂帅东路，调度起来远比旁人迅捷稳妥。
而夏鲁奇在担任主帅方面上，虽勇，但谋略确实差了周德威一筹。
也是为了麻痹漠北人。
述里朵盯着“夏鲁奇”的旗号，却不知道那杆旗下，真正的主帅是周德威。
此刻，待李存勖和郭崇韬、史建瑭两人复述完方才那东丹校尉的话，夏鲁奇忽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道：
“陛下，末将请命。”
李存勖看着他，夏鲁奇抬起头，目光灼灼：
“不管那东丹人的话是真是假，东边若有变故，末将难辞其咎。请陛下许末将率兵驰援，与周帅会合。”
李存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想去？”
“是。”夏鲁奇一字一顿，“末将是东路名义上的主帅。如今敌情有变，末将当回归本阵。”
李存勖看着他，开口道：“起来吧。”
夏鲁奇起身，李存勖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能这么想，朕很欣慰。”
他转过身，走回案后，重新坐下。
“夏鲁奇。”
夏鲁奇闻言，上前一步：“末将在！”
“你领两万精骑，一路向东。若漠北军真的动了，你们就和周德威一起，给朕把那二十万人拖住。”
夏鲁奇抱拳：“末将领命！”
李存勖看向夏鲁奇：
“你到东路之后，告诉周德威：不必迎战，能守则守，能拖则拖。朕这边腾出手来，自会去救他。”
夏鲁奇重重抱拳：“末将谨记！”
随后便转身，大步出帐。
片刻后，帐外便传来低沉的号令声和马匹的嘶鸣。两万骑兵在夜色中悄然集结，随后蹄声渐起，向东而去。
帐内，李存勖靠在案后。
郭崇韬走上前来，低声道：
“陛下，两万人调出去，咱们这边还剩十万。述里朵那边，至少也有十万骑。”
李存勖点了点头：“朕知道。”
郭崇韬继续道：“若那东丹人的话是假的，述里朵根本没有往东边调兵，那她一旦察觉我军分兵，极有可能趁势来攻。”
李存勖没有说话。
郭崇韬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陛下，咱们这十万人，大多是步卒。述里朵那十万，全是骑兵。一旦打起来……”
他没有说下去。
可帐内的气氛，已经凝重了几分。
李存勖自然知道郭崇韬说得对。
步卒对骑兵，胜了，追不上；败了，跑不掉。就算能把漠北大军击退，也无法造成重创——他们上马就能走，而他的步卒只能眼睁睁看着。
而如果败了——那这十万步卒，就成了案板上的肉。
就在这时，帐角那个人影动了。
李昭昭摘下头盔，一头青丝被束在脑后，显得英气十足，她走到李存勖面前，看着他。
“两万人派出去了。”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述里朵的人，一定在看着。”
李存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李昭昭继续道：“她不会等太久。只要她确认你分兵了，她就会来攻。”语气里满是笃定。
同为女人，同为执掌过权柄、率军征战的女人，李昭昭无比确信，述里朵绝不只是表现出的那般简单！
更何况，漠北人三十万大军可是实打实的，而李存勖自家人晓自家事，他虽然号称三十万大军，但有十万都是发动的农夫！
两路大军合起来也才二十万。
帐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史建瑭在第一眼看到那士卒的真容——李昭昭，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迅速敛去，郭崇韬倒是淡定得多。
不过帐内的气氛也因为这一番谈论变得凝重起来。
史建瑭当即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陛下，末将请三军拔营，全军备战！与其等她来攻，不如我们摆开阵势，以逸待劳！”
李存勖自然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待三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时，他猛地站起道：
“传朕令，三军即刻拔营，前出五里列阵，备战！”
“是！”
郭崇韬与史建瑭同时抱拳，转身大步出帐，帐外很快传来此起彼伏的号令声。
待郭崇韬、史建瑭退去。
李昭昭看向李存勖，开口道：“有件事，我刚才忘了告诉你。”
李存勖眉头一挑。
李昭昭抬起下巴，唇角微微扬起，那一瞬间，灯火映在她脸上，眉眼间竟有几分与他相似的锋芒：
“我这次来，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李昭昭一字一顿：“九天圣姬，还在营外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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