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狠毒！一并葬了！
此时的太原城内，仍是一片祥和景象。
远在关中的战火，丝毫未能波及这座晋国心脏的太平。
晋王府的庭院里，李存勖正斜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蚩梦慵懒地蜷在他怀里，晒着太阳。
王府上空，一点黑影由远及近，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鹰唳。
一只神骏非凡的海东青盘旋着缓缓降落，它羽毛黑亮，唯有额前一簇白羽鲜明如雪，正是李存勖自幼饲养的爱禽——“雪爪”。
此鹰极通人性，素来是李存勖与远方心腹传递紧急密信的捷径。
雪爪锐利的眼睛锁定了庭院中的主人，双翅一收，便欲如往常般稳稳落在李存勖肩头。
然而，它俯冲的轨迹，却被另一双突然睁开的、灵动的大眼睛捕捉到了。
“咦？好漂亮的大鸟！”
原本在李存勖怀里昏昏欲睡的蚩梦，噌地一下坐起。
小手一探，竟精准无比地凌空抓向雪爪的利爪！
雪爪哪里料到会有此一劫？惊怒之下，猛力振翅想要挣脱逃离，却已失了先机，被蚩梦牢牢攥住了脚踝。
它本能地想要用喙去啄，羽翼扑腾，带起一阵疾风。
“嗯？”
李存勖已然睁眼，淡淡的目光扫了过来。
仅仅是一瞥。方才还奋力挣扎、凶性毕露的雪爪，瞬间如同被无形的手按住。
立刻偃旗息鼓，委屈地“咕”了一声，歪着头，不敢再动弹，任由蚩梦好奇地摆弄它黑亮的羽毛。
蚩梦将它抱在怀里，指尖轻抚那簇白羽，雪爪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侍立在一旁的李存忍，上前熟练地从雪爪脚上的铜环中取下一枚细小竹简，展开看了一眼，随即递给李存勖，低声道：
“二哥，苗疆那边，有消息了。”
竹简上只有一行简洁的小字：鲜参已经找到！
李存勖扫过，眼中并无波澜，手中升腾起白金色内力，将其舔舐、化为灰烬。
“二哥，要不要我带些人，去苗疆接应，或者……”李存忍做了一个隐晦的手势。
“没必要。”李存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苗疆之行，本就是袁天罡给李星云设下的‘历练’。他能找到鲜参，是他的‘命数’。”
“他是个聪明人，很清楚，只有救出鲜参、蚩离，才有可能换回他的师妹。我们插手，反而画蛇添足。”
他顿了顿，看向李存忍：“通文馆旧址那边，清理得如何了？”
李存忍神色一肃，回道：“正要禀报二哥。我们在彻底搜查李嗣源原先的密室时，发现了一人。”
“谁？”
“张玄陵。已经气绝多时了。”李存忍的声音冷厉。
发现时，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天师府掌门，已然形容枯槁，毫无生气，密室内痕迹显示他生前遭受了长期囚禁与折磨。
李存勖眼中锐光一闪，随即归于深沉。
当初李存信携张子凡来投，他便猜到张玄陵多半落在了李嗣源手中，成为觊觎五雷天心诀的筹码。
只是攻破太原时，李嗣源逃得仓皇，显然没来得及将这重要的“人质”转移或处理。
事后虽对通文馆骨干进行了清洗，总舵也暂时荒废，但对这些隐秘角落的探查，直到近日才彻底完成。
“知道了。”李存勖沉默片刻，语气听不出喜怒，“毕竟也是一代天师，寻个地方，葬了吧。”
“是！”李存忍领命。
这时，玩累了雪爪的蚩梦，不知何时已抱着鹰，靠着软榻边缘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雪爪被她搂在胸前，被那“大山峰”压得羽毛凌乱，眼神呆滞，几乎快扁了，却仍不敢挣扎。
李存忍见状，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生无可恋的雪爪“解救”出来，雪爪如蒙大赦，立刻扑棱着飞到一旁的架子上，梳理羽毛，再不肯靠近这边半步。
同时，两名一直候在廊下的侍女走上前来，动作轻柔熟练地将蚩梦抬起，送回内室。
蚩梦虽然已经有了身孕，但时间还短，腹部还没有显怀，只是近来越发嗜睡。
待庭院恢复清净，李存勖起身，缓步走向书房。李存忍抱着几份新到的文书，紧随其后。
书房案几上，最新的战报已经摆放整齐。
最上面那封写着“泾州大捷”的战报，墨迹早已干透，是数日前便到的消息。
一切皆在预料之中。以他倾注心血打造的、超越时代的武备，对付一个弱岐！
除非袁天罡死而复生，执行斩首，否则他实在想不出岐国还有什么不被灭国的可能性。
至于李茂贞之后会不会后悔，投降？或者他投降之后，自己像正史一样，封他一个秦王？
不好意思，打到你家门口了，想起来投降了？晚了！
想到此处，李存勖心情更畅。不仅前线势如破竹，南方的吴国，那位上饶公主的銮驾，此刻也正在前来晋国的路上。
这一切都标志着晋国的国势正如日中天。
心情大好之下，李存勖转身，看向侍立在侧、身姿挺拔中带着冷艳的李存忍。
随即伸出手……
下午时分，一道穿着简朴青衫的文士身影，穿过王府回廊，在亲卫的引领下，来到书房外求见。
得到许可后，郭崇韬迈步而入。
书房内，鎏金香炉吞吐着淡雅的檀香，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旖旎气息。
案后的李存勖气定神闲，正在翻阅一份文书。
而侍立在旁的李存忍，尽管面色平静，但脸颊未完全褪去的淡淡红晕，却逃不过郭崇韬的眼睛。
他也是有家室的人，瞬间便猜到午间书房内可能发生过什么。只是脸上并无异色，恭敬行礼。
他心里清楚，李存忍作为晋王的第一个女人，即便因早年暗伤无法生育，但其在李存勖心中的地位依旧特殊，宠信不衰。
枕边风的威力，可不容小觑。
更何况，自李嗣源北逃漠北，通文馆便被李存勖一分为二，分别交给了李存忍和李存惠执掌。
明面上是共掌，但以李存忍与李存勖的关系，谁为主，谁为副，郭崇韬心知肚明。
因此，郭崇韬即便如今深得李存勖倚重，位列首席谋臣，也绝不敢对李存忍有丝毫轻慢。
“殿下。”郭崇韬收敛心神，禀报道，“通文馆发现张玄陵尸身一事，臣已听闻。敢问殿下，后续如何处置？”
“葬了。”李存勖放下文书，看向他，“安时特意问起，是觉得此事尚有文章？”
郭崇韬沉吟片刻，开口道：“殿下明鉴。”
“如今天师府自巴戈、李存信一闹，名存实亡，所剩下大小猫不过三两只。然而，这玄武山毕竟是传承百年的道教名山。”
他上前一步，声音肃杀：“张玄陵虽死，其子张子凡尚在。”
“且此子与那李星云关系匪浅。若有人以此二人为旗号，假借为光复天师府之名，振臂一呼。”
“以玄武山数百年道统，未必不能聚拢一批心怀叵测之人，形成割据势力，届时恐成肘腋之患。”
郭崇韬眼中寒光一闪，接着开口：
“殿下，为晋国长远计，为绝后患，那张子凡，连同他身边那个‘后唐遗脉’，一并连着张玄陵葬了，方才令人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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