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命在我！不在李星云！
又是三月。
世子府，内院地下密室
李存勖，缓缓睁开了眼。“嗡——！”一声震颤。
霎时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白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席卷整个石室！
四周墙壁上，那些被精铁夹具牢牢固定的火把，火焰如同被无形巨手掐灭，瞬间全数熄灭。
紧接着，“咔嚓”声不绝于耳，固定火把的铁架扭曲变形，连带着后方的厚重岩壁，都蔓延开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密室内陷入绝对的黑暗，但仅仅一息之后，另一种光芒亮起。
李存勖微微握拳，指缝间，而是一种更加凝练、威严的白金色电光，细密如龙蛇，缠绕游走，发出低沉的“噼啪”声。
不仅如此，他周身三尺之外，一层泛着金属光泽的护体罡气自然形成，缓缓流转。
源源不断的内力，在四肢百骸中奔涌。
李存勖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脸上露出了真正的喜色，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狰狞的快意。
不枉他苦心孤诣，甚至不惜行险！
多年前，他趁着玄冥教大举攻打天师府、天下目光聚焦玄武山之际。
他带着杨焱、杨淼、夏鲁奇三人，潜入混乱的战场边缘，掳走十三省祭酒真人许幻。
那位气质清冷的女道，骨头确实硬。
地牢里的手段用了几轮，她始终紧咬牙关，一言不发。直到李存勖亲自“拜访”，轻描淡写地提起了她那个尚且年幼，“消失不见”的儿子。
许幻原本死寂的眼里这才闪出一丝光亮，她交出了《五雷天心诀》的功法口诀。
李存勖当时仔细翻阅，嘴角勾起冷笑。
最核心的、关于内力与天地雷霆共鸣的那几句关键总纲，不在上面。
张玄陵早就防了一手，或者说，这天师府的不传之秘，本就需口传心授。
可惜，他们防不住一个“异数”。
李存勖没别的特点，就是记性极好。好到能清晰回忆起前世荧幕上，那惊鸿一瞥的几句真言。
天助自助者！
他右手随意一伸，五指微张，对着密室一侧的岩壁凌空虚按。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咚”，那是内力高度凝练、控制入微的表现。
岩壁上一个伪装极好的气孔随之微微震动。
没过多久，密道入口无声滑开，一名身着黑色劲服、但眼神死寂的死士快步走入，在距离李存勖三步外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说。”李存勖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冰冷质感，与半年前已有不同。
死士语速平缓，毫无波澜地开始汇报。
得益于李存勖数年前就在潞州秘密经营、汰弱留强练出的精兵，现在的局势与剧情大相径庭。
潞州城固若金汤，王彦章未能破城，反而在城下叫战时，被奉命出击的夏鲁奇，阵斩于万军之前！梁军士气遭受重创。
随后，坐镇潞州的巴也更是悍勇无比。待周边几路晋军援兵赶至，他直接率领三千最精锐的骑兵，以夏鲁奇为锋矢，悍然直扑梁帝朱友贞的中军大纛！
两翼则有杨焱、杨淼兄弟掠阵掩护。
没了王彦章这根定海神针，三位中天位、一名大天位高手率领的精骑，在乱军中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据死士所述，他们一度已杀至距朱友贞御驾不足百步，朱友贞吓得面无人色，几乎昏厥。
千钧一发之际，被一个身着红色劲服、使用诡异丝线兵器的女子拼死拦住——正是玄冥教钟小葵。
但即便如此，梁军皇帝几乎被斩首的惊悚一幕，已足够摧毁十万大军的斗志。大军溃败，一泻千里。
而地面上那位“李存勖”，行动更是果决狠辣。
他直接以晋王世子的身份，强令周边泽州以及所有能调动的守军，在未经李克用许可的情况下，悍然集结大军，乘胜追击，兵锋直指汴州！
“据最后消息，我军前锋，应已至汴州城外。”死士最后开口道。
李存勖挥手，死士悄无声息地退下，密室重归寂静，只有他周身偶尔跳跃的白金色电光，照亮他沉思的面容。
汴州……按照剧情，“自己”马上要死了。
他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是戏台上“李天下”的落幕，不是他李存勖的！
思绪未落，没多久。
那名死士折返回来，带着七八个面色惶恐、穿着厨子服饰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手中端着精致的食盒，脸色多是一种长久不见天日的苍白。
李存勖又不是辟谷的神仙，一连六月闭关不吃饭。
尤其是修炼《至圣乾坤功》与《五雷天心诀》这等至阳至刚的霸道功法，对身体精元的消耗堪称恐怖。
每日都需大量珍稀药膳和顶级食材进补，才能维持修炼所需，甚至推动气血突破关隘。
这些厨子，便是半年前以重金秘密招募而来，在这密室隔壁的小暗房里，为他烹调了整整六个月。
他们进来时，眼神中带着忐忑，也有一丝终于要见到正主的解脱。
钱给得实在太多，多到足以买命，他们也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当目光真正触及到石室中央、那在电光映照下显露的身影时，所有人还是膝盖一软，跪伏下去，头深深埋在地上，不敢抬起。
李存勖的目光扫过他们，随即缓缓开口，声音平淡：“这半年，辛苦诸位了。本世子，非刻薄恩寡之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三名领路的黑衣死士动了。
动作快如鬼魅，随着几道利器切入血肉的沉闷声响和人体倒地的扑通声。顷刻间，七八名厨子已尽数毙命。
李存勖的目光转向那三名完成任务、垂手待命的黑衣死士。
“你们的家人，会衣食无忧，子女可入晋地官学。”他说道，同时抬起了手。
三名死士身体微微一震，但没有任何反抗或躲避的动作，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感激。他们闭上眼，坦然受死。
李存勖掌心白金色光芒一闪而逝。三名死士，无声无息地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密室内，只剩下他一人，以及满地的尸体。
血腥味开始弥漫。
李存勖神色不变。知道他还活着的，如今天上地下，只剩夏鲁奇一人，这才稳妥。
他以替身行走于世，本身就是在下一盘险棋，一场豪赌。
赌自己多年来的“戏痴”污名足够深入人心，赌袁天罡那双洞悉天下的眼睛，会因为对李星云的绝对专注和对“天命”的偏执，而忽略自己这颗“顽石”。
赌镜心魔那双善于察言观色的眼睛，在看了自己沉迷声色的模样后，绝不会再认为他李存勖有半分“人君之相”。
袁天罡心思如渊，或许仍会出于对变数的本能厌恶，下令镜心魔清除自己。但……再为自己耗费心力卜上一卦？
李存勖缓缓摇头，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
他赌不会！
在那个偏执、认为大局已定的大帅眼中，自己或许连让他多看一眼、多费一卦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目光，应该死死盯着那位拒绝称帝的“天子”李星云，以及那些因此蠢蠢欲动的诸侯才对。
更何况……
李存勖身姿笔挺，周身罡气澎湃，白金色电光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宛如天神。
正史之中，是他李存勖灭了朱梁，是他登基称帝！
“天命在我！不在李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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