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哥,你怎么胖了?
春去秋来,承乾殿的偏殿已被改造成了一处极为奢华的暖阁。
地龙烧得温热,上面铺着数层波斯进贡的厚羊毛毡,赤脚踩上去软得像陷进了云里。
李承乾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在那张特制的紫檀木贵妃榻上,身上裹着一件绯红色的蜀锦常服,怀里蜷缩着那只白狐狸。
“殿下,葡萄剥好了。”
绿竹跪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碗,里面盛着几颗剥了皮、剔了籽用碎冰镇着的西域葡萄。
李承乾懒洋洋地张开嘴,那葡萄便送到了唇边。
冰凉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李承乾舒服地眯起了眼,像极了他怀里那只正在打盹的狐狸。
没办法,这段时间他过得实在是太滋润了。
自从那场以命换命的大戏落幕后,李世民对他的愧疚和宠爱简直突破了天际。
为了让他养病,李世民不仅免了他所有的课业,太医署更是十二个时辰轮值。
不远处的珠帘后,几名教坊司的乐师正在低眉顺眼地演奏着新排的曲子。
不是那种慷慨激昂的《秦王破阵乐》,而是李承乾特意点的、软绵绵的江南小调。
李承乾手指随着节拍轻轻敲击着雪奴的脊背,雪奴舒服地嘤咛一声,翻了个身,露出了柔软的白肚皮。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执声。
“让开!我要见大哥!你们竟敢拦我?”
这声音清脆中带着几分跋扈,一听就是李泰。
李承乾挑了挑眉,这半年来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为了让他静养,那是真的做到了六亲不认,李泰这个平日里最爱往东宫跑的弟弟硬是被挡在门外半年没见着他。
“四殿下,陛下有旨,太子殿下需要静养,不见客。”门口侍卫的声音虽然恭敬,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强硬。
“静养静养!都半年了!大哥要是再不见光,都要发霉了!”李泰气急败坏,“我有好东西要给大哥看,快给我滚开!”
李承乾听着外面的动静,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一旁的绿竹连忙伸手去扶,还在他背后塞了个大迎枕。
“去,让青雀进来吧。”李承乾声音懒洋洋的,“别让他在外面吵,惊了孤的雪奴。”
绿竹领命而去。
片刻后,珠帘被猛地掀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冲了进来。
李泰冲进暖阁的脚步在看到榻上那人的瞬间硬生生地刹住了。
只见那榻上,李承乾一身绯红,墨发披散,怀抱白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李泰这个自诩文采风流的小胖子一时竟看呆了。
“青雀,怎么?半年不见,不认识大哥了?”李承乾故意压低了嗓音。
李泰回过神,大步冲到榻前,原本想一屁股坐下,却又怕挤着李承乾,只能别别扭扭地在脚榻上坐了下来。
“大哥!”李泰仔细打量着李承乾,眼圈忽然红了,“你……你怎么……”
“怎么了?”李承乾摸了摸脸,“是不是瘦脱相了?”
“胖了!”李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不对,连忙捂嘴,但眼神还是诚实地在李承乾圆润的脸颊和手腕上扫视,“……比以前圆了一圈。”
李承乾嘴角一抽。
这倒霉孩子,真不会聊天。
“咳咳……”李承乾适时地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胡说,孤这是……这是浮肿。”
这一咳把李泰吓得不轻,连忙手忙脚乱地要去拍李承乾的背:“大哥别生气,胖点好!胖点看着喜庆!阿耶说这叫福相!”
正说着,殿门口传来一声浑厚爽朗的大笑。
“青雀说得对!这就是福相!”
随着话音落下,一身明黄常服的李世民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长孙皇后。
“儿臣参见阿耶,阿娘。”
李泰连忙起身行礼。
李承乾也作势要起身,却被李世民一个箭步冲上来,直接按回了迎枕上。
“躺着!谁让你动的?”李世民板着脸,语气却宠溺得不行:“太医说了,还得再养养气血。这才刚好一点,别又折腾坏了。”
李承乾顺势软软地倒了回去,还眨巴着大眼睛,故作委屈地看了一眼李世民:“阿耶,青雀笑话儿臣胖。”
李世民转头瞪了李泰一眼,抬手就在这胖小子的脑门上崩了个脑瓜崩:“混账小子,怎么跟你大哥说话呢?你大哥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叫丰神俊朗,懂不懂?”
李泰捂着脑门,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儿臣就是随口一说……儿臣也许久没见大哥了,特意带了新得的字帖来的。”
长孙皇后看着这一幕眼中含笑,走过来坐在榻边,伸手轻轻替李承乾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
她的目光在儿子明显圆润了一圈的脸颊上流连,眼底满是欣慰。
“我看玉奴这样极好。”长孙皇后柔声道,“看着就像年节时贴的年画娃娃,既喜庆又招人疼。”
“年画娃娃?”李承乾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极其自然地开启了绿茶模式,歪着头,在长孙皇后掌心蹭了蹭,像只求抚摸的小猫:“那儿臣以后就当阿耶和阿娘的年画娃娃,天天穿红着绿,给阿耶阿娘看着解闷,好不好?”
李世民感动得一塌糊涂,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好!只要玉奴高兴,想穿什么穿什么!哪怕你要把这承乾殿铺满金砖,朕也给你铺!”
一旁的李泰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他看了看威严扫地的父皇,又看了看一脸慈爱的母后,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明明圆了一圈却还要装柔弱的大哥身上。
“阿耶……”李泰弱弱地举手,“那字帖……”
“什么字帖不字帖的,没看你大哥正歇着吗?”李世民不耐烦地摆摆手,“你那个字写得跟鸡爪子挠似的,别拿出来污了你大哥的眼。去去去,一边玩去。”
李泰:“……”
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承乾看着吃瘪的李泰,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却露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轻轻拽了拽李世民的袖子。
“阿耶,别怪青雀,他也是好心。”李承乾声音软软糯糯,“正好儿臣这几日闲得发慌,就让青雀留下陪儿臣说说话吧。儿臣想听听外面的事,听说西市新来了几个胡商?”
李世民见儿子开口求情,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既是你大哥发话,那便留下吧。不过朕警告你,不许吵着你大哥,也不许提那些乱七八糟的朝政让他费神。”
“儿臣遵旨。”李泰如蒙大赦,连忙凑到榻前。
此时,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榻上。
李承乾倚在软枕上,手里剥着葡萄,一边逗弄着怀里的雪奴,一边听着李泰绘声绘色地讲着长安城里的八卦。
李世民坐在一旁批阅奏折,时不时抬头插两句嘴,长孙皇后则在一旁做着针线,偶尔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蜜水。
气氛正好。
“阿耶,”李承乾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慵懒,“儿臣想吃那家酥山了。”
李世民头都没抬,朱笔一挥:“买!让御膳房去学!做不出来朕治他们的罪!”
李承乾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脸颊上的软肉微微颤动,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一瞬间,李世民抬头,正好看到了儿子的笑颜。
虽然胖了些,却更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不再像半年前那样仿佛随时会羽化登仙。
李世民放下朱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的玉奴终于是真真切切地活过来了。
“观音婢,”李世民转头看向长孙皇后,声音低沉而愉悦,“你看这孩子,如今这副模样,是不是比那画上的善财童子还要好看?”
长孙皇后笑着点头:“是,咱们的玉奴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孩子。”
李承乾听着父母的商业互吹,默默地把脸埋进了雪奴蓬松的毛里,遮住了微红的耳根。
不过……
李承乾悄悄捏了捏自己腰间的软肉,又看了一眼正滔滔不绝讲着斗鸡趣事的李泰。
要是再这么养下去,等到真正要他也去指点江山的时候,他该不会连马都爬不上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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