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夜饭上,我高兴地宣布了怀孕的消息。
我妈立刻提议道:
“亦枫,我给你挑个年轻饱满的小保姆吧。”
“周澄本来就懒,怀孕了更不乐意干活。有个小保姆,既能收拾家务,又能替你解决生理需求,免得周澄怀孕你憋得难受!”
老公差点被我妈的话呛死。
我不悦地撂下筷子:
“妈,你瞎开什么玩笑!”
我妈阴恻恻地瞪了我一眼:
“我没开玩笑,谁家男人孕期不乱来?”
“我怀你那会儿,你爸就在外面瞎搞,天下男人都出轨,凭啥就你老公不出轨!”
一股无名怒火冲上我的心头。
凭什么她老公出轨,我老公就一定也要出轨!
1.
许亦枫如坐针毡,他紧张地擦了擦汗,然后握住我的手。
“妈,您别试探我,我保证,一定不会做对不起澄澄的事!”
我妈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嫉妒从她的眼底迅速蔓延。
“我的傻女婿呦,周澄她早就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干嘛要对得起她!”
我睁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你又在胡说什么,我从没做过对不起亦枫的事!”
我妈得意地瞪了我一眼,她早有准备似的,从包里取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作业纸。
她把作业纸递到许亦枫手里,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是周澄高中时写给男孩的情书,被我发现后直接没收,我还复印了一百份儿,贴得他们全校都是。”
“十八岁就主动给男人写情书,这么骚的事我可干不出来。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周澄从心理上就不是处女,她跟你的时候已经是不值钱的破鞋了。”
“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嫁人后都不受待见,一个破鞋你也不必宠着,该出轨就出轨。”
我妈轻嗤一声。
那表情,要多不屑有多不屑。
我攥紧了拳头,任由指甲嵌入肉里。
指甲把肉刮出血丝,火辣辣的,我却丝毫不觉得痛。
那些痛苦的记忆已经把我淹没……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你凭什么有’,是我妈的口头禅。
“我小时候都没穿过文胸,你凭什么穿!一块破布裹着就行。”
“我是不会给你买卫生巾的,我小时候都没人买,你凭什么用我买的,自己想办法!
我没新衣服,没有文胸,甚至没有卫生巾用。
18岁那年,班上一个细心的男孩看出我的困境,他红着脸塞给我一堆女性用品。
并小声告诉我,以后有困难就找他。
我感动极了,写了一封感谢信给他。
感谢信却被我妈一口咬死是情书,她说我不要脸,说那男孩给我买卫生巾,肯定是我给他睡过。
我妈拉我到卫生所做处女检查。
得到处女膜完整的结果后,她神情恍惚,甚至可以说是无比失望。
但很快,我妈变了个说法:
“身体上是处女又怎样,你18岁就给男人写情书,心理上早就不是处女了!你就是个不值钱的破鞋,这辈子也配不上好男人。”
“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跟了你爸那种人渣,你是破鞋,这辈子也只配嫁人渣!”
我妈把我的感谢信一通乱改,改成了露骨勾引的情书。
又在学校张贴一百份,让所有人都知道。
从此,那男孩避我如猛虎。
同学们也都对我鄙夷嘲笑。
我没有一个朋友,连最看好我的老师,对我的态度也变成了厌恶。 后来,我考出了县城。
工作越来越好,赚的越来越多。
我妈也为当年的事向我道歉。
她说,是怕我高中早恋,毁了前途,毁了人生。
我以为她终于改了,可如今,她又旧事重提,在我老公面前诋毁我!
许亦枫一脸困惑地看完情书后,像看神经病似的看向我妈:
“妈,不管这东西是真的假的,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我不在乎过去,我只在乎未来。”
“我跟澄澄在一起很幸福,您放心,我绝不会背叛她的。”
许亦枫握紧我的手。
我冰凉的骨节处,渐渐被他的温暖同化。
心中的怒气消散大半。
自从情书事件后,我妈总敲打我,说我配不上好男人。
工作后,她给我相亲。
跛脚的穷光蛋,刚出狱的混子,离过三次婚的中年老头……
我妈总说,她都没嫁成好男人,我更不配。
可许亦枫,却从始至终都紧握着我的手。
许亦枫体贴的表现,令我妈十分愤怒。
不管乱说什么,许亦枫都向着我。
她把注意力又放回我的身上。
“周澄,孩子几个月了?”
我警惕地回答:“快四个月了。”
我妈释怀地笑了笑。
“四个月啊…呵,那你快该长妊娠纹了。”
“周澄,你终于也要长妊娠纹了。为了生你,我长了一肚子妊娠纹,你爸嫌弃的出轨,等你长了妊娠纹,亦枫肯定也一样……”
看着我妈笑容里的满足,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心底生出一种荒凉的悲哀。
我们的是母女,不是仇人。
为什么,我妈是那么期待我长妊娠纹,是那么迫切地想要看到我老公出轨。
一个母亲,难道不应该希望女儿过得好吗?
一想到我怀孕后的丑态,我妈脸上的兴奋根本掩饰不住。
她眉飞色舞地讲个没完:
“妊娠纹算什么,那是最小的事儿。”
“你还会长胖,长斑,丑到没眼看。生过孩子后,你会漏尿,松弛,亦枫碰你一下都嫌恶心,到时候自然而然就出轨了。”
“我经历过的痛苦,你凭什么不经历一遍?”
纵使好脾气如许亦枫,此刻也被我妈激怒。
他不爽地瞪了我妈一眼:
“妈,不会的。”
“我给澄澄定了10万块的月子中心,还请了顶尖月嫂。有专业人员帮澄澄恢复,她不会变成你说的那样。”
“再说,就算澄澄真变成了你说的那样,我也只会心疼,自责,怎么会出轨呢?”
我妈张了张嘴,目光变得呆滞。
我以为她又要闹。
闹她年轻时没住过月子中心,我凭什么住。
但她并没有。
我妈呆愣愣地一直给徐亦枫夹菜,嘴里喃喃念叨着,‘多吃些’。
她的眼里,有嫉妒,但更多的是失落和痛苦。
我的心突然猛地坠痛一下。
不管怎么说,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长大。
她嫉妒我是真的,但爱我也不像假的。
她老了,我和亦枫能包容尽量包容吧。
年夜饭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结束。
很快,我到了孕中期。
许亦枫带着我去参观月子中心,却得到工作人员的通知。
“周女士,豪华套间已经被您母亲退了。”
“您有疑问就去找她商量呢。”
‘咯噔’一声,我的心瞬间坠入谷底。
我马不停蹄地赶回家中质问。 一进门,就被我妈手上明晃晃的大金镯子闪瞎了眼睛。
不用想,我也知道钱是哪来的。
我更气了,抓住她的手质问道:
“我结婚时,你说自己结婚都没有三金,我凭什么有。我心疼你,二话不说就把三金全给你戴。”
“妈,你想买金子跟我说啊,我又不是不给你买,你退我月子中心干嘛!”
听到‘月子中心’几个字,我妈瞬间红了眼。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我,从眼底生出一股令人胆战心寒的恨意。
她用力甩给我一巴掌:
“你还有脸问!”
“我生你那会儿都没住过月子中心,你凭什么住?”
我捂着脸,怔了怔。
又是那句话。
我委屈又无奈。
为什么,为什么我稍微过得好一点,我妈就看不惯……
一个母亲,真会嫉妒女儿到这个份上吗?
我出神的片刻,我妈突然冲了过来,激动地掀开我的衣服。
她的眼里闪着兴的光芒,无比期待道:
“五个多月了,肯定长纹了。快让我看看,你的妊娠纹有多恶心!”
看到我光滑肚子的那一刹,我妈的笑僵硬在脸上。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了又看。
终于不甘地确认,我的肚子很光滑,根本没长妊娠纹。
她哭着掀开自己的肚子,指着上面暗沉裂开的纹路,憎恨地瞪着我:
“为了生你,我丑成这副鬼样子,你爸也嫌我恶心出轨。”
“我长了妊娠纹,凭什么你不长!”
我妈怒咆着。
愤怒之余,我生出几分心疼来。
她的人生确实是苦。
她也许就是被这苦日子,压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我哆嗦着张开双臂,想要抱住我妈,想要修复这段母女关系。
“妈,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嘛。”
“我带你去做修复好不好?”
我妈也张开双臂。
我以为,她会抱住我,接受我的善意。
但我错了。
下一秒,我妈的指甲疯狂地在我的肚皮上挠了起来。
她发了狠,一下下抓得极深。
“我呸!什么体质不同,我看你就是偷偷花钱做养护,你就是想压我一头!”
“我偏不让你如意。我是你妈,我长妊娠纹,你也必须长!”
我满头冷汗,疼得几乎要晕厥。
低头一看,我肚子上血肉被指甲挠得翻了出来。
一条条蜈蚣,蜿蜒丑陋,吐着血迹。
倒还真像妊娠纹。
为了让我和她一样,我妈竟然不惜用指甲在我身上刺出一片妊娠纹来……
够了,够了。
明明已经够深,够丑了。
我妈好像还不过瘾似的,继续狠狠把指甲嵌进我的肉里。
我悲哀又绝望地大声求救:
“亦枫,救我!”
许亦枫冲了进来,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他飞奔向我。
我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护着鲜血淋漓的肚子,昏了过去。
医院里,许亦枫后怕地握着我的手:
“妈太可怕了,我正在咨询靠谱的精神病院,以后咱们少搭理她。”
我点头答应。
从医院回到家时,发现我妈也在。
我突然后悔给了她婚房的备用钥匙。 看到我身上的病号服,我妈不爽地白了我一眼:
“我生孩子都没去医院,你就流那么点血,凭什么去医院?”
“亦枫,你也不管管她,去医院不浪费钱呐,娇气死了!”
被她伤得千疮百孔的心,又狠狠痛了下。
门铃突然响了,我妈高兴地去开门。
她亲密地挽着一个女孩进门。
女孩年轻漂亮,穿着露骨的女仆装,黑丝包裹着的臀部若隐若现。
我和亦枫对视了一眼,都摸不着头脑。
我妈献宝似的把女孩推到许亦枫身边,窃窃笑着:
“亦枫,这是段丝丝,我给你们请的小保姆。”
“她呀,身材好又能干,不比你家那个黄脸婆强多了?”
段丝丝害羞地低下头,咬唇笑了。
我冷冷看着她们,心脏比坠进冰窟窿还冷。
我妈又来了。
就因为她孕期我爸出轨,她就一定也要让亦枫出轨。
不等我发怒,许亦枫就黑着脸撵人:
“穿成这副鬼样子,像是会干活的吗?”
“妈,我会给澄澄找一个专业保姆,至于这位‘小姐’,您带她赶紧走吧。”
说着,许亦枫把两人往门外推。
我妈却铁了心似的,她一把按住门框,死也不走。
她冲许亦枫邪邪一笑:
“丝丝她‘能干’着呢!”
“你们必须试用丝丝一天,她要是真不好用,我就带她走。但你们不能以貌取人,剥夺小姑娘的工作机会吧!”
段丝丝也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苦苦哀求道:
“再找不到工作,我家就要把我卖给老头当媳妇。”
“许哥,嫂子,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吧!”
我被两人缠得头疼。
罢了,一天时间,能翻出什么花来。
大不了她们明天不走,我就报警。
得到我的默许后,我妈和段丝丝笑着对视一眼。
明明笑得灿烂,却看得我心里发毛。
第二天一早,醒来时我的身边空荡荡的。
我叫亦枫的名字没人搭理,直到…直到我找到客卧。
亦枫和段丝丝一丝不挂地躺在一张床上,两人面色潮红,姿势暧昧。
闭上眼睛,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巨大的痛苦涌上我的心头。
我尖叫着摔碎了桌子上的茶杯。
我妈走了进来,她得意洋洋地看着我,好像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
“你爸就是孕期出轨,凭什么你老公不出轨?”
“哼,我这辈子嫁了个人渣,你凭什么嫁亦枫那么好的男人。现在好了,丝丝年轻漂亮,亦枫英俊多金,他俩绝配。”
我妈抓住我的胳膊:
“走,别在这丢人现眼,打扰人家小俩口。”
“跟我去把孩子打了,我再给你介绍个跟你真正般配的男人。我看大壮就不错。”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像是在咽刀片。
大壮,四十多岁,半身不遂。
都这样了还爱酗酒打老娘,人渣中的渣滓。
我以为我妈只是嫉妒我。
她这哪里是嫉妒,她是恨我!
我过得好她就不爽,我过得不好她才高兴。
一抬眼,我看到了桌角上的强力催情药。
我的心猛地一揪。
为了让我老公也出轨,我妈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用力甩开我妈的胳膊,也甩开最后一丝亲情。
打开手机,我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我要报警。有人涉嫌故意伤害和投毒,地址是……”
段丝丝跳下床,眼疾手快地推开我的手机。
她含着一包眼泪,怯生生地看着我:
“澄澄姐,阿姨她是个好人。”
“她不是故意投毒的,她是为了救我。阿姨说我年轻漂亮,嫁给老头可惜了,她说要为我寻觅一桩好姻缘,这才给许哥哥下了药。”
“她是在救人,是为了成全我,你不能报警抓她!”
我笑出了眼泪。
多么有意思的笑话。
我二话没说,用力甩给段丝丝一巴掌:
“不要脸的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段丝丝捂着红肿的脸,把头埋得更低了。
我妈心疼地给段丝丝披上一件衣裳,温柔地安慰着她。
不再是平日里咄咄逼人的样子,慈悲得像是个菩萨。
我妈真是有意思啊。
为了帮一个陌生女孩,来破坏自己女儿的婚姻。
我妈黑着脸瞪我,用力甩给我一巴掌,像是为段丝丝出气似的。
“你自己没本事管不住男人,凭什么怪到丝丝头上?”
“我确实给亦枫下了药,但亦枫他享受着呢。昨天晚上我亲耳听到,亦枫缠着丝丝要了三回,他亲口答应丝丝,一定会对丝丝负责,跟你这个黄脸婆离婚。”
“周澄,别不要脸缠着亦枫了,你根本配不上这么好的男人!”
我妈的话,像淬了毒的利箭,一根根往我的心口上扎。
我攥紧了拳头,痛到无法呼吸。
许亦枫还在床上躺着,双眼紧闭,睡得很死。
我很想亲口质问许亦枫,我妈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是不是也享受其中。
他是不是也迷恋上了段丝丝年轻的身体,想要跟我离婚。
但这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木已成舟,发生过得事情再也无法扭转。
不管是许亦枫自愿,还是我妈的催情药生效,许亦枫都和丝丝有了首尾。
我没办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和亦枫生活下去。
我痛苦地覆上肚子,语气沙哑:
“妈,你赢了。”
我妈还是赢了。
她老公出轨,就一定要我老公也出轨。
她嫁了个人渣,就一定要把我老公也变成人渣。
她过得不幸,就一定要让我过得更加不幸。
妈妈,恭喜你做到了。
我颤抖地转身,想要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一个温暖的大手突然攥住我的手腕。
“不,她没赢。”
许亦枫温柔地抹去我脸上的眼泪。
一时间,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亦枫怎么突然醒了?
许亦枫亮出自己的手机,目光冰冷地看向我妈:
“妈,昨天你半夜让段丝丝端给我牛奶时我就发觉不对劲,我根本就没喝。”
“但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打着什么鬼主意,就假装晕倒。”
“这一夜,我跟段丝丝压根就没发生什么,你为什么要污蔑我!”
我浑身一颤,忍不住喜极而泣。
许亦枫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是我妈故意撒谎。
她没有赢,没有毁掉我的人生。
我妈的眼底闪过一抹恨意,她恨铁不成钢地瞪向段丝丝:
“死丫头,昨天我让你生米煮成熟饭你害羞,现在后悔了吧!”
段丝丝羞愧地咬着唇,脸红得像熟透的虾米:
“昨天许哥哥睡得太死,我根本搬不动他,又怎么好意思……”
“够了。”
许亦枫冷着脸叫停。 他把手机打开到录音界面,点开播放键:
“我本来想直接揭穿你们的真面目,但想想,那太便宜你们了。”
“我之所以装睡,就是为了伺机录下你承认投毒的证据。”
“妈,录音里你亲口承认,昨晚给我下了药,投毒罪是跑不了了。”
许亦枫一手展示着录音,另一只手攥紧我的手。
暖暖的,很安心。
从前,我不是没有想过把我妈交给警察处理。
她偷用我助学贷款的时候,逼着我和烂人相亲的时候,把我肚子抓烂的时候。
可一想到,她一个人把我养大,她是我的妈妈。
我又忍不住心软。
我总是想方设法替她找理由。
妈妈不是不爱我,她只是自己过得太苦了,才嫉妒我过好日子。
只要我给她足够好的生活,她一定能慢慢改好。
我们还是最亲的母女。
但我错了。
她真的不爱我,一点也不爱我。
她对我,只有恨和嫉妒。
她把自己年轻时所有的不幸都怪到了我的头上。
只有我跟她一样不幸,甚至过得比她更不幸,她才会满意。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过她了。
我立刻拨通了报警电话。
“不好意思,刚刚电话被犯罪嫌疑人挂断了。”
“地址在城市花园2单元16栋702,麻烦你们抓紧出警吧。”
挂断电话,许亦枫赞许地冲我笑了笑。
我妈睁大了双眼,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她反复确认,终于相信我是真的报了警。
“孽女,白眼狼!”
“我是你亲妈,你怎么能报警抓我?”
“你怎么就不懂,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
原来荒谬到了极致,人是会忍不住气笑的。
我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讽刺至极的微笑:
“你给我老公下药逼他出轨,是为了我好?.
我妈挺起胸脯,理直气壮地瞪着我,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是你妈,我当然是为了你好。”
“亦枫这种好男人跟你压根就不配,你要配就该配个大壮那样的男人,跟你爸一样。”
“霸占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放,是要折寿的!”
我放声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就哭了。
眼泪糊满了我的整张脸。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我妈那该死的嫉妒心。
她嫁给了一个出轨,抛家弃子的男人。
而我却嫁给了一个疼我爱我,英俊多金的好男人。
我妈的心理便不平衡了。
她想尽办法的逼我老公出轨。
她要让我,把她年轻时候吃的苦也全都吃一遍。
她遭受老公孕期背叛,我也必须经历这一遭。
我用尽全力冲我妈吼道:
“什么为了我好,你就是看不惯我过得比你好!”
“你这样的人,配做母亲吗?”
警察很快来到。
许亦枫向警察出示了我妈下药的证据。
警察虽然震惊,但还是按照流程给我妈和段丝丝戴上了手铐。
我妈被警察押上了警车。
临走前,她依然没有半分悔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对,我就是看不惯你过得比我好。”
“我不幸福,你凭什么幸福?”
警笛声渐渐变远,我恍惚地愣在原地,好像这些都只是一场梦。 许亦枫用力抱住我:
“别怕澄澄,我会保护你的。”
“有我在,一定会让你永远幸福。”
我回报住许亦枫,轻声答应。
我和亦枫跑了公安局很多次。
虽然证据确凿,但警方考虑到我和我妈毕竟是母女关系,再加上我妈下药未遂,并没有造成恶劣后果。
最终,我妈和段丝丝只是被警方批评教育了一顿。
拘留三天便放了出来。
我拉黑了我妈的全部联系方式。
以后,每个月我会打给她一千块钱的生活费。
她把我养大,我给她养老。
仅此而已。
我不会原谅她,更不会再去奢望那可笑的亲情。
没有我妈作妖,生活过得充实又平静。
三个月后,我在医院顺利生产。
是个男孩儿,白白嫩嫩的,非常健康。
许亦枫抱着孩子轻哄,有几分惋惜地笑道:
“这段时间我一直做梦,梦见咱们会生个女儿呢。”
“这小子长得白白净净的,没想到是个儿子。儿子也好,儿子也好。”
“老婆,辛苦你了。”
许亦枫稳稳抱着怀里的儿子,喃喃唱着哄孩子睡觉的童谣。
眼前的画面,怎么看怎么幸福。
我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吩咐徐亦枫去买我最爱吃的小蛋糕。
许亦枫做了个敬礼的手势:
“保证完成任务。”
他把儿子放回我的身边,捏了捏孩子的鼻子,又在我的额头落下轻柔一吻:
“老婆,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徐亦枫出门了。
我拍着儿子的后背,眯眼想要小憩一会儿,门突然被人推开。
我立刻皱紧眉头。
来的人是我妈。
我妈拎着一罐新煮好的鸡汤,二话不说就坐到了床边。
她给我盛了一碗一碗鸡汤,不悦地絮叨着:
“孩子都生了也不通知我,我还是听你表姐说的呢。”
“亦枫这孩子是个孤儿,你就是再恨我,也该通知我来照顾你坐月子。”
“傻孩子,母女哪有隔夜仇。”
我妈把鸡汤喂到我的嘴边。
我警惕地看着她,生怕她故技重施,又在鸡汤里下药。
我妈白了我一眼,生气地自己喝下:
“不识好歹。”
“我是你妈,还能害你不成?”
“你不喝我自己喝!”
我妈骂骂咧咧地自己喝了一碗鸡汤。
她眼底的关切,气愤,恼怒,全都无比真切,一点儿也不像假的。
她总是这样。
每次打完巴掌,就又递给我一颗甜枣来。
可这次,我绝不会再上她的当。
我强撑着身子,指了指门的方向:
“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走。”
我妈白了我一眼,从包里取出几套新生儿的小衣。
那个牌子我认识,很贵。
我纳了闷,我妈怎么突然对我这么舍得?
“自作多情,我又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看我的宝贝外孙女的。”
“我给小囡囡买了不少衣服呢,快换上给我看看,小囡囡穿粉色好看还是黄色好看?”
我妈高兴地逗着孩子,满脸慈爱。
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隔辈亲吧。
不疼女儿,倒是疼爱外孙。
我放松了些警惕,冷眼看着我妈说道:
“衣服挺好,可惜是女婴款,穿不了。”
我妈的笑容突然僵硬在脸上。
她迅速扒开孩子的包衣,看清孩子的性别后,我妈崩溃地大喊道:
“这怎么可能!”
“我生了赔钱货,凭什么你能生出个儿子,凭什么!”
“你只能跟我一样生出赔钱货才对!” 心脏一阵坍缩。
我无比失望地看着眼前这个疯癫的女人。
我还以为她变了。
是我太傻,她一点儿也没变。
看到我生了儿子,她又开始嫉妒。
可我真的搞不明白,儿子和女儿明明都是自己的宝贝啊!
我生怕我妈做出伤害宝宝的举动,牢牢把宝宝抱在怀里。
我红着眼睛瞪她,把二十几年来的不甘心全都化成了一句质问:
“妈,你什么都要嫉妒。”
“小时候,我吃一顿肉你要嫉妒,我用一片卫生巾你要嫉妒,我考上大学你要嫉妒。”
“长大后,我嫁了好男人你要嫉妒,我怀孕不生妊娠纹你要嫉妒,现在连我生个儿子你都要嫉妒。”
“这有什么可嫉妒的,不管我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们都是我的宝贝,我都会很爱很爱他们。而不是像你一样,看不得自己的孩子过得好!”
我妈彻底被刺激到。
她死死盯着我的儿子,无比愤怒地咆哮道:
“装什么装,你要是生了女儿,你会比我更嫉妒!”
“要是当年我生的是个儿子,不是你这个赔钱货,你爸就不会跟外面的女人跑,我就不会当一辈子活寡妇,都是因为你,毁了我的人生!”
“我只能生出赔钱货,凭什么你能生儿子,不、绝对不行!”
我妈拽住宝宝的胳膊,用力跟我争夺起来。
我生怕宝宝落入她的手里,也拼命地拉扯。
左右拉扯中,宝宝疼得一直哭,小脸都憋成了青紫色。
我实在不忍心,哭着松开了手。
孩子顺势落入我妈的怀中。
她抢走宝宝,高兴得大喊道:
“我这辈子都没有儿子,你也不配生儿子。”
“周澄,我看你弄丢了孩子,亦枫还会不会爱你!”
“哈哈哈哈,肯定恨死你了。他会像你爸一样,出轨外面的女人,跟外面的女人生儿子,一辈子也不回来!”
“你跟我一样,一辈子也别想幸福……”
我妈抱着孩子就跑。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追了出去。
可刚刚生产过的我,又怎么跑得过我妈。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抱着孩子,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脱了力,竟直接晕倒在地上。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许亦枫的怀里。
睁开眼,我立刻失魂落魄地问道:
“孩子呢,孩子找到了没有!”
许亦枫不忍地看着我,他一遍遍地安抚我,示意我冷静下来。
“我查过监控,孩子被妈带走了。”
“别担心澄澄,我已经报警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回孩子。”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看时间,已经半天过去了。
我不敢想象,我妈会因为嫉妒对孩子做些什么。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
我要去找宝宝,不管我妈带他去了哪里,我都一定要把他找到!
许亦枫迅速按住我。
“澄澄,你妈现在肯定有所警惕,你肯定找不到她的。”
“我们得想别的办法,引诱她主动现身。”
我用力把指甲掐进肉里。
疼得我一哆嗦。
好在,疼痛使我冷静下来。
很快,我想到了让我妈主动现身的办法。
我在许亦枫的耳边低语一番。
“澄澄,就按你说得办法来。”
当晚,我搬进了京市最奢华的月子中心。
五十万一个月,简直是在烧钱。
我虚弱地躺在200平的总统套间里,对着精致的月子餐拍下一张自拍,配文发朋友圈:
“都说了浪费钱,老公非要给我定最豪华的月子房。”
“有时候,被爱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呢~”
在一众点赞和羡慕中,夹杂着一句恶毒的咒骂:
“孩子没了你还有心情享受!”
一看就是我妈的口吻。
果不其然,当晚,她就怒气冲冲地找到我的月子中心。
看着豪华套间里精致的摆设,我妈嫉妒得红了眼。
她一把打翻我桌子上的晚餐,态度强硬地拉着我:
“我刚生下你第二天就去工厂上班。我连月子都没做过,你凭什么住这么好的月子中心!就凭你生了个儿子?”
“我呸!你儿子现在没了,你不配住这么好的月子中心,走 跟我去办理退费!”
此刻,我多么想痛骂她一顿。
但想到宝宝的安危,我只能忍了。
我攥紧我妈的手,苦苦哀求道:
“妈,只要你把宝宝还给我,月子中心我现在就退。”
“退的钱我都给你,你想要什么首饰我也都买给你。”
“宝宝还小,一刻也不能离开人的!” 爱财如命的我妈,此刻却不为所动。
她看着我崩溃的样子,眼里绽放着无比兴奋的光芒:
“想要孩子?做梦!”
“周澄,你终于…终于要变得跟我一样了。”
“许亦枫宠着你,不就是因为你给他生了个儿子嘛?现在儿子丢了,我看你怎么交代。”
“亦枫一定会恨死你的,他会跟你离婚,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会变得跟我一样,一辈子没人要,没人疼,哈哈哈哈哈!”
一寸一寸,我的心彻底冷透。
我抬头,最后深深看了这个女人一眼。
“亦枫,你带着警察同志进来吧。”
“我妈拒不配合,不肯主动交出孩子,看来只能采取强制手段了。”
我妈连退好几步。
她终于发现,我在朋友圈里po的幸福生活,只是为了勾起她的嫉妒心,引她主动现身。
警察很快对我妈采取了强制措施。
“阿姨,孩子究竟被您藏到哪去了?”
“尽早交出孩子,您还可以争取一个宽大处理,否则可是要坐牢的。”
我妈冷笑一声:
“别欺负老实人,我照顾我自己的外孙子,凭什么要坐牢?”
“我是不会把孩子交出来的。”
警察神色一凛,严肃道:
“阿姨,就算您是孩子的外婆,强行带走孩子也是犯法的,很有可能涉及拐卖罪!”
“别再闹了,赶紧把孩子交出来吧,真闹到坐牢,对谁都不好……”
我紧张地盯着我妈。
她最怕两样事。
花钱和坐牢。
警察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该醒悟了吧?
没想到我妈软硬不吃。
她大笑一阵,阴狠毒辣的眼光最终又落回我的身上。
“就算坐牢,我也觉不让周澄好过。”
“要不是因为生了这个赔钱货,我这辈子不会过成这副鬼样子,我一辈子不幸,凭什么她能好过?”
“我就算坐牢,看到周澄丢了孩子,被老公厌弃,我也高兴!”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女人真是没救了。
许亦枫护着我,冷冷看了我妈一眼:
“妈,我最后再喊你一声妈。”
“天底下怎么会你这么混蛋的母亲?”
“你自己婚姻不幸,就见不得澄澄幸福。那好,我告诉你 就算没了孩子,我也不会怪罪澄澄一句。”
“这不是她的错,是我无能,没保护好她和孩子。我会更疼她,爱她,怜惜她,加倍对她好!”
我妈坚挺着的腰板儿突然塌下。
她的所有得意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这个跟我攀比了一辈子的女人,好像突然之间就老了。
她终于彻底绝望。
被押送上警车的前一秒,我妈落下一滴眼泪。
她喃喃冲我念叨着:
“周澄,你赢了。”
我觉得可笑。
我有这么一个母亲,我赢了什么。
第二天,段丝丝主动自首。
我妈给了她钱,让她代为照顾孩子。
她听说我妈被捕的消息,不想摊上事,主动把孩子归还。
饿了好几天,宝宝瘦了很多,我心疼地捏着他的小脸。
好在,身体一切健康。
这一次,我请了最好的律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顶格重判。
最终,我妈因为拐卖儿童罪,故意伤害罪等多重罪名,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终于,我摆脱了困住我人生二十余年的最大阴霾。
亲情,首先要有情。
没有情的亲情,只会给人痛苦,不如尽早割舍。
许亦枫拉着我的手走出法庭。
阳光洒在我们的脸上,暖暖的,很舒服。
(https://www.shubada.com/125317/3967317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