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香火初盛
1938年3月5日,清晨。
陈长安推开三清殿的大门时,愣住了。
道观门口,已经跪了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跪在青石板上,双手合十,对着道观虔诚地叩拜。有人面前还放着供品——几颗鸡蛋、一篮青菜、甚至还有半只腊鸡。
看见陈长安出来,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来。
“小道长……”她双手捧着一炷香,“我们能进去上炷香吗?”
陈长安连忙侧身让开:“当然可以,请进。”
香客们鱼贯而入。
他们走进三清殿,在神像前跪下,点燃香烛,虔诚地叩拜。有人嘴里念念有词,有人默默流泪,有人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
陈长安站在殿外,看着这一幕。
他明白了。
这些香客,是来感谢那个“守护神”的。
虽然他们不知道守护神是谁,不知道守护神在哪里,甚至不知道守护神是否真的存在。但他们知道,有个看不见的力量在帮助金陵,在保护他们。
所以他们来道观上香。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道观是神仙住的地方,是离神仙最近的地方。
陈长安没有解释。
他搬来几个蒲团,放在殿檐下,又烧了一壶茶。
香客们上完香,陆续走出来。
“小道长,谢谢您。”老太太拉着陈长安的手,“我们庄上都说,紫金山上有神仙,专门打鬼子。是不是真的?”
陈长安笑了笑:“老人家,信则有,不信则无。”
“我信!”老太太用力点头,“我儿子在守城,前天晚上他回来,说阵地上突然多出来几十条枪,几千发子弹。他说肯定是神仙送的!”
“我也信。”一个中年汉子说,“我们村在城外,鬼子本来要进村抢粮的,结果一夜之间全不见了。第二天发现,村口堆满了鬼子的枪和子弹。不是神仙,谁能做到?”
“对对对,我们那边也是……”
香客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陈长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两句。
他发现,这些人说的都是真事。
都是他这一个月来做的——晚上派阴兵去鬼子阵地,杀死守卫,搬走武器,送到果军阵地或者城外村庄。
他以为做得很隐蔽,没想到还是传开了。
而且传得越来越神。
有人说神仙会撒豆成兵,一夜之间就能变出几千士兵。
有人说神仙会呼风唤雨,能把鬼子的飞机吹跑。
有人说神仙会搬山填海,能把鬼子的坦克埋进土里。
陈长安听得想笑。
但他没笑。
因为他看到,说这些话的人,眼睛里闪着光。
那是希望的光。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时刻,他们需要希望。需要一个能保护他们的神,一个能惩罚侵略者的神。
哪怕这个神是虚构的,只要他们相信,就有力量继续活下去。
“小道长。”一个年轻女子怯生生地问,“您说,神仙会一直保护我们吗?”
陈长安看着她。
女子二十出头,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神里藏着恐惧——对战争的恐惧,对未来的恐惧。
“会的。”陈长安认真地说,“只要你们需要,神仙就会在。”
女子的眼睛红了:“谢谢……谢谢……”
她跪下来,又磕了一个头。
陈长安连忙扶起她。
一整天,香客络绎不绝。
从清晨到黄昏,来了至少三百人。有些人从金陵城里来,有些人从周边村庄来,有些人甚至走了几十里山路。
道观里香火不断。
三清殿里烟雾缭绕,香烛燃烧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陈长安忙得脚不沾地——招呼香客,维持秩序,解答问题,还要防止香烛引发火灾。
但他不觉得累。
反而有一种奇妙的体验。
他坐在殿檐下,看着那些虔诚的香客,听着他们讲述“神仙”的故事,心里很平静。
这种平静,和修炼时的入定不同。
入定是空的,是静的,是剥离一切情绪的。
而这种平静是满的,是暖的,是充满人情味的。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修道不是为了成仙,是为了明心见性。心在哪里?性在哪里?不在天上,不在山里,就在人间,在众生之中。”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傍晚,最后一批香客离开。
陈长安收拾好道观,关上山门。
他回到三清殿,看着神像前的香炉——里面插满了香,有些已经烧完,只剩下灰烬;有些还在燃烧,青烟袅袅升起。
他拿起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
然后跪下来,叩了三个头。
不是叩给三清,不是叩给神仙。
是叩给那些相信他的人。
是叩给这个需要希望的时代。
起身时,他感觉到丹田里的真元微微一动。
很轻微,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涟漪。
但确实动了。
陈长安内视丹田。
金色的真元缓缓流动,比平时快了一丝。虽然只是一丝,但确实是快了。
他若有所思。
香火没有小说中那种“信仰之力”的功效——这个世界没有灵气,香火就是普通的烟雾。
但香客们的虔诚,他们的感激,他们的希望,似乎影响了他的心境。
心境影响道心。
道心影响修炼。
原来如此。
陈长安笑了。
他走出三清殿,看着西边的落日。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但今天的夕阳,在他眼里,比以往都要美。
因为夕阳下,有他保护的人。
有相信他的人。
有需要他的人。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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