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发难
沈河表情顿时就难看了起来,码的,他这几天忙着部署整风、严打,就想着把工作干得漂漂亮亮的,好展示能力,可怎么短短几天不关注,就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场上众人神色各异。
韩非在看完后,将文件还给了杨沐川。
“同志们也都看完了,我就不说什么,按照文件上的执行就好,”杨沐川将文件压在最下面,淡淡道。
后方那些没资格上主桌看的人眼角一跳,那我问你,你给我们看了?
这时,杨沐川看了眼沈河,问道:“沈河同志,厅里之前抓的那些飙车的,已经处理了?”
“全处理了,省长,”沈河点点头,“近期公安厅结合省委部署的整风行动、严打行动,在持续净化,避免类似事态重演。”
“嗯,很好,”
杨沐川话锋一转,“这件事,是共性问题,不仅仅是公安部门,其他部门也要注意,要引以为戒,东海市那边,一些同志思想滑坡,产生了大问题,在调查,我希望在座的同志们要时刻警惕、时刻警醒,端正思想态度。”
众人纷纷应和,点头称是。
也就在这时,终于有人率先打破僵局,隐晦发难。
一名有分管城建的副省长举起手,抬手轻咳一声,目光直直落在田羽身上,
“杨省长,各位同志,借着今天常务会的机会,我想说两句,”
“哦,信隆同志畅所欲言嘛,咱们每次会后,就是查漏补缺的,尽管发言,”杨沐川笑着道,声音没有半点异常,但却多看了其两眼。
“近期全省项目复盘、作风整风落地从严,我们住建系统近期也在自查自纠,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往年部分省市重点项目,审批流程、资金落地貌似存在不少模糊地带,很多环节是层层默许、口头变通,基层执行只认上级统筹安排。”
钱信隆说道,随即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
“据我所知,近期我省个别高位干部出现违纪问题,相关旧账回溯复盘,我们基层厅局、执行部门很被动。”
“很多当年依规落实、服从统筹的工作,如今无从溯源、无从自证,希望分管领导能客观说明,当年部分非常规操作,是个人私下行为,还是统一工作安排,不能让干事的人莫名背责。”
说话间,他多次看向田羽,心里忐忑万分。
因为他这番话,看似汇报工作、诉求澄清,实则是当众试探。
他在试探田羽去自首,有没有全盘托出,也在赌田羽没有随意乱咬,为了自救,会不会把所有问题揽在自己身上,给其他人撇清关系。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田羽抬眼,视线迎上钱信隆隐藏着焦灼又带着试探的目光,瞬间洞悉对方心思。
对方慌了!
甚至不止是他,在场很多人都慌了。
看来,我的自爆,让有些人也着急了啊!
试探我有没有供出你们,想看看我是不是全扛了去是吧!
田羽心中冷笑,他自爆的初衷,就是手握独家隐秘线索,坦白立功以此来换取从轻处置,从始至终没想过帮任何人脱罪、干预组织核查。
一旦他开口辩解、帮人洗白,那不就是就是对抗核查、串供脱罪,所有自首从轻的筹码都会瞬间作废。
他又不是沙笔!
但想要从他这探出消息,别想,因此,田羽权衡刹那,面色淡漠,并没有正面回应,只抛出一段模棱两可的话:“老钱,过往工作,时代背景不同、推进方式不同,存在一些不规范、不严谨的地方,我不否认。”
“另外,各位同志也都知道,我今天去干什么,我也不妨直说,我已经向组织如实说明我个人的全部问题,态度端正、绝不回避遮掩。”
“至于在工作推进中的相关细节、关联环节、以及关联各部门的履职情况,我相信组织自有研判、自有核查、定论。”
“谁是依规履职,谁是变通越界,谁又是无心疏漏,甚至刻意谋私,这不是我个人随口三言两语的检举可以定性的,也不是谁口头辩解就能算数的。”
“没有人是无辜被动的,但凡触碰红线、参与利益勾兑、搞违规变通的,都是主观违纪,不存在莫名背责一说,各自的问题,各自承担,主动自查坦白、配合核查,才是唯一的出路。”
“田羽同志,我就是提各部门同志问问,毕竟你们发改许多工作和我们都有关系,”钱信隆脸色一垮,似乎是急了,“你看你,还主动自查坦白,这说的又是什么话,难不成,一个人有问题,去自首,我们这些人在你眼里都成了有问题的了?”
其他人脸色也不好看,心里直呼晦气。
老老实实干工作,谁想去纪委主动自查坦白?
当即,就有几人也跟着附和了两句。
见吸引开火力,钱信隆松了口气,但眼神还是不自觉地盯向田羽。
对方的回答模棱两可的,一时让他搞不清对方到底去说了些什么,心里面更慌了。
但面对几人的苛责,田羽却不甚在意,他现在在乎什么?
他都主动去纪委自首了,该说的都说了,就等立案程序下来,调查一判换个地方继续吃公家饭,他还怕什么?
这时,后方一人举起手,说道:“杨省长,各位领导,我赞同钱副省长有关住建线的意见。”
“我们交通厅,历年交通重大工程、路网专项建设,立项规模,资金调动,线路变更,全部依托发改统筹批复,很多动态调整的做出都是为了适配现场施工、适配政策落地,属于常态化工作调整。”
“现在整风工作落实下来,回溯倒查标准也统一从严了,以前的动态调整全部被纳入复盘范围,我们执行端压力巨大,所以希望分管领导能够客观界定,理清岗位履职与个人违规的边界,不让务实干事的干部寒心背锅。”
“我想刚刚田副省长的发言,不足以回答。”
他咬牙道,他此刻面临的压力无疑是巨大的,但他不得不问。
钱信隆没问出来,他就再问一遍,总能摸到蛛丝马迹。
座位上,沈河神色变幻,看到有几人都想开口,一时间心中起了兴奋劲,待会儿有热闹看了,他觉得不止是质问工作那么简单,倒更像是害怕,那么,有没有人在其他方面发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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