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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楚世君面色微冷,语气笃定道:“我看,是快要查到头上了吧?”

“没错,”

钟振国随即把自己了解的说了说,

“听说已经被约谈了几次了,因为海明同志出面作保,暂时只做了限制出境、限制活动地的举措。”

“呵呵,还真是顺藤摸瓜摸一片,好瓜外皮烂瓜瓤,”

楚世君深吸一口烟,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

“你的意见呢?”

见他面色有些为难,便继续问道:“亦或者说,钟叔叔的意见呢?”

听到自己父亲,钟振国面色变了变,无奈道:“他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不就可以了?”

楚世君两手一摊,

“我们不怕得罪坏人,我们只怕得罪了老百姓。”

“既然你对海明同志的评价如此,那么我相信他心里也是有一杆秤的,对与不对、取舍如何,他拎得清楚。”

“**以来,不收手,就该做好有这一天的打算,我们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祖辈的荣光,不是遮蔽一些事的伞盖,作为既得利益者,享受了相应的权利,就要有相应的作为、贡献。”

“南宋词人陈亮有一首词,叫《念奴娇·登多景楼》,里面写道: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楚世君转头看向钟振国,

“老中,我们要从这浩若烟海的历史上吸取教训,而不是重蹈覆辙、周而复始,如若不然,规律如何打破?”(和钟振国关系好,这样称呼没问题吧?)

“几百年兴衰过手,顷刻间化作乌有,”

“这是先人、你我之辈、后继之人都要时刻警醒的。”

“这一次,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我们做的表率,警钟长鸣,震醒一个,就能警示两个、三个、更多个。”

钟振国默默听完,沉沉点头,感慨道:“老楚,你这番话,也给我震了一震啊!”

“醒了?”

“清醒了。”

楚世君微微一笑,“那就再抽根烟,回去好好休息。”

片刻后,一根烟的功夫,两人默默无言,随即相继离去。

不过,钟振国没走多远,便回头看了眼那道年轻的背影,喃喃道:父亲说的没错,此心此行,人如其名啊!

而十一、二十一年后,他已经退休赋闲的时候。

对方带队前来看望慰问他,钟振国望着那道同样人如其名的背影说出了同样的话。

……

次日。

钟振国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

秘书走进来,到身边俯身低声耳语了几句。

“我知道了。”

钟振国点点头,放下了手里的笔。

没过多久,秘书折返回来,身旁还有一个看上去和钟振国差不多岁数的男子。

“振国同志,打扰了。”

“海明同志说笑了,坐,”

钟振国笑着道,上前伸手握了握,随即指向沙发。

秘书上茶的功夫,他看到了这位老友发梢间生出的几缕白意,上次见面的时候,貌似还没有吧?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等秘书走后,徐海明开门见山道:“振国同志,我这次来的用意,你应该清楚。”

“是这样的,海明同……”

“容我失礼打断,”

徐海明摆摆手,“我的品性你清楚,为了犬子的事,托你问这个话,我已经十分羞愧了,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坦然接受,坚决服从。”

看着他这副慷慨就义的表情,钟振国哑然失笑,之前的评价还真没说错,一根筋,但是个正人。

“来,先抽支烟。”

钟振国给其递了根烟,各自点上后,方才徐徐道:“海明同志,首先可以明确的是,令郎的事牵扯到黎知序,是由专案组专人专办的,其中内情,就连我这个副组长都不知道详细。”

“我知道。”

徐海明点点头。

“那就好,”

钟振国随即说道:“有关令郎的事,你之前?”

“我不知情,这一点我敢打包票,”

徐海明脸上露出苦笑,“我对他的关注很少,这是上下都知道的事,”

“我可以保证,我本人没给过他任何便利,更没打过一次招呼,但是我也清楚,我不伸手,不代表别人不对他卖我的薄面。”

“嗯,”

钟振国宽慰道,“海明同志,这一点组织上是信的,上下都清楚你的为人,你一向刚正、律己极严,公私分得最干净。”

“据我所知,办案组梳理初步线索,也明确查实,所有违规操作,都是其个人私下行为,你本人全程不知情、从未参与、也未干预。”

徐海明摇摇头,

“不知情,不代表我无责,孩子家教不严,家风失守,是我的问题,我在海曙工作,家属借我的身份在外揽事、捞便利,这本身就是我的失职,组织怎么查、怎么定性、怎么处理,我完全服从。”

看着对方这个表态,钟振国心里暗自点头。

单就这个态度,就要比之前堂而皇之说大话的聂大海要强。

“正因为你本人干净、立场端正,我今天可以和你通这个气,我已经和世君同志有过交流,并请示了余组长,”

“怎么说?”

徐海明问道。

“纪律面前,没有特殊家属,没有例外,一查到底,绝不护短、搞变通,海明同志,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钟振国沉声道,

“余组长也表示了,越是干净的干部,越要从严治家,严公明私,正因为你徐海明一身正气、从不徇私,这次更要以案立规、以案明纪,给上下立一个标杆。”

听到这个并不令他意外的结果,徐海明的手还是微微抖了抖,吸了几口烟后,才抬眼道:“我完全赞同,全力支持,我最怕的不是亲近之人受处理,最怕的就是有人借着我的名头搞特殊、坏规矩,最后连累组织、败坏风气,别人给我面子,而我却管不住家人,这就是我的疏漏。”

“海明同志,咱们是老相识了,我也实话跟你交底。”

钟振国声音带着感慨,

“昨天我和世君同志聊了聊,他说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令郎单笔问题,是层级惯性、风气问题,”

“很多人看你位置重、口碑硬,习惯性主动攀附、主动的让利,不用你本人开口,人人就会主动的铺路,这才是最隐蔽、最危险的权力变相延伸,是难以管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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