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安顿好小北后，我并没有去处理肩膀上的伤口。

我直接去了派出所。

陆沧因为当众殴打他人被拘留了。

虽然赵晓曼伤得不重，主要是软组织挫伤，但毕竟是在公共场合，影响恶劣。

我见到了陆沧。

在拘留室里，他双手戴着手铐，垂着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看到我进来，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小北……怎么样了？”

“打了镇定剂，睡了。”

我坐在他对面，语气平静得可怕，“温医生说，这次惊吓可能导致之前的治疗前功尽弃，甚至会有更严重的应激反应。”

陆沧痛苦地闭上眼，双手抓扯着头发：“我对不起他……我真该死……我当时看到那个女人羞辱你，我没忍住……”

“别给自己找借口。”

我冷冷地打断他，“你打赵晓曼，是为了泄愤，是为了掩饰你自己的无能。陆沧，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所谓的保护，你所谓的赎罪，对我们来说全是灾难。”

“你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就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陆沧浑身颤抖，泪流满面：“那你要我怎么办……林听，我想你们啊……我控制不住自己……”

“你想我们？”

我站起身，走到铁栏杆前，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你知道我想什么吗？我想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想让小北永远不记得他有个爸爸。”

“陆沧，我今天来，是给你下最后通牒的。”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拍在桌子上。

那是一份《限制令》的申请书，我已经找律师起草好了，虽然还没递交法院，但这代表了我的决心。

“离开北京。”

我一字一顿地说，“回你的老家也好，去别的城市也好，总之，不要出现在北京，不要出现在我和小北方圆一百公里以内。”

“如果你再敢出现在我们面前，哪怕一次，我就带着小北去死。”

陆沧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不！林听！你别冲动！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我不仅仅是说说的。”

我解开大衣的扣子，拉开领口，露出肩膀上那触目惊心的纱布，那是小北刚刚咬的，血迹又渗出来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带来的后果。如果你不想逼死我们母子，就滚得远远的。”

陆沧看着那渗血的纱布，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只有绝望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他终于明白，他的爱，他的悔，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就是剧毒。

只有远离，才是他唯一能给的慈悲。

“好……”

过了许久，他用嘶哑的声音，吐出了这个字，“我走。我回老家。我这辈子……都不再来找你们。”

“但是林听，求你一件事。”

他抬起头，眼神里是乞求，“那个卡……那个存着我转业费和工资的卡，你留着。我不打扰你们，但钱你得拿着。那是给小北的命……也是我这条烂命存在的唯一意义。”

“如果你不收，我就不走。我就死皮赖脸地守在医院门口，直到你收下为止。”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我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最终，我点了点头。

“好。钱我收下。当作是你给小北的赔偿。”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拘留室。

没有回头，没有再看他一眼。

走出派出所，外面的雪停了。

阳光洒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会走了。

那个曾经我想与之共度一生的男人，那个曾经让我爱到骨子里、也恨到骨子里的男人，终于要彻底退出我的生命了。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去了一块。

我摸了摸肩膀上的伤口，那里很疼，但这种疼让我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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