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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醉后真言


不只是她坐的这桌的女眷开始凝神屏气注视着她,就连邻桌靠的近的都默不作声挺直腰背往后靠了靠,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此处。

舒翎顿觉压力如山,只好干笑着敷衍:

“夫人说笑了。五殿下与林公子,不过是顾念公主殿下大义,又见晚辈于花木之道尚有些微末心得,略加垂顾罢了……”

那贵妇略感意外。能得皇子与相府公子青睐,岂是等闲小事?朝中多少世家大族盘根错节,互为姻亲,为的便是唇齿相依,将今日荣光绵延子孙。

若能攀附天家,更是泼天的富贵,头衔都带着“王”字,纵非一人之下,也是万人之上。无论最终花落谁家,于自身和家族皆是大有裨益的机缘。怎的这位舒小姐,反倒显出几分推拒不愿之色?

正当舒翎如坐针毡之际,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原是盛装的新妇出堂,向舅姑奉酒献食。这番动静将众人探究她的好奇心暂且拉了回来,席间又是一片对新妇容止端丽、举止合仪的赞叹之声。

张大公子此时脚步虚浮地渡了过来,他面泛红光满场献酬,显然已饮了不少,敬到她这桌时,他一眼看见舒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舒小姐!”他举盏近前,因着醉意,声量较平日洪亮许多,“多谢你那日的妙思巧构!那场歌舞,实教我与内子心旌摇曳,情意相牵!这盏酒,我定要敬你!”

舒翎亦举杯客气道:“张公子过誉了。千里姻缘一线牵,皆是早注定的福分,我祝你们伉俪鸾凤和鸣,琴瑟永谐!”

她本不擅饮酒亦不喜那辛辣滋味,然场合如此,情势所至,终须聊表诚心。

说罢,硬着头皮将杯中物一饮而尽,勉强咽下。

待张公子走后,女眷们顿时又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这桩婚事还有内情?”

“听闻舒小姐在桃花宴上一鸣惊人,连陛下都亲口嘉许呢!”

“难怪五殿下与林公子都……”

“真是才貌双全的好姑娘,不知将来哪家有福气聘了去……”

七嘴八舌的微语不可抑制地沁入脑内如同大佛念经,嗡嗡作响,驱也驱不走。

自己不过是做好想做的事,在她们眼里怎么就成了婚嫁的筹码?

“世间惟有酒忘忧,一醉解千愁”,烦闷间她想起了这句诗,说的那么玄乎,心中竟生出股“试试就试试”的冲动,看看能解几分愁。

几杯苦辣下肚后,过了一会只觉得头晕目眩,腹中灼热,脸颊发烫。宴厅里的人声鼎沸,酒气氤氲,让她愈发觉得闷热难耐。

她起身离席,想到外面寻求丝清明。

月华如水,倾泻在张府花园中。

舒翎晕乎乎地沿着小径漫步,夜风拂面,枝叶沙沙,稍稍驱散了酒意,园子中央有一方小池,池面涟漪轻漾,揉碎了皎洁月辉,化作满池跳跃的碎光,恍然若梦。

池畔立着一人,负手望月,身姿挺拔如松,素月清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银边,愈显得气质清冽,遗世独立。

舒翎眯着醉眼,觉得那身影莫名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是谁,踉跄着走上前想问个究竟,醉后脚步无力绵软,她刚抬手,脚下便被石子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

湖面平静幽深,也在迎接她的到来,突如其来的失衡感中她冒出了一个想法:也好,说不定可以回家了。

想象中的冰凉并未到来,一股坚实有力的力量自腰间传来,将她生生拽回,跌入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如同寒冬中的火种,叫人不忍离开。

“舒翎,你饮酒了?”

不等她回答,对方又添了一句:

“既不会饮酒,便不要逞强。女儿家在外醉酒,成何体统。”

熟悉的责备,熟悉的说教。

她侧目就对上一双深邃眼眸,在月光下如寒星般清亮。

”林……林师傅……你......你怎么在这里!这里不是张府吗?”

她没想到能在这等喜庆逢迎的场合见到这个不苟言笑的人,与他性格实在不符,舒翎惊魂未定清醒了几分脱口而出,林湛羽默默抽回手臂转而虚扶着她,开口道:“随家父前来。”

舒翎站稳身子理了理微乱的裙裾,酒意壮胆,说话也少了平日的顾忌:“哦,那方才宴席上,怎没瞧见你?”

”出来透气。“

林维舟官居高位,张尚书府上喜宴自然早早递了帖子,林湛羽虽仅为翰林编修,然身处清贵之地,又是相府嫡子,张尚书这等在吏部经营多年的老臣,深谙此子前程不可限量,故连他的请帖也一并恭送。

他素不喜欢这般喧闹应酬的场合起初不愿赴宴,但林维舟却坚持要他同往,言道:

”在朝为官,欲成大事,岂能独善其身?需知人情练达,与人为善,方是长久之道。今日同僚,明日或许便是共事的上下级,总要学会这往来相处之道。既入仕途,便该通晓这些人情世故,日后无论调任何职,方能从容应对,游刃有余。“

他只得勉为其难前来,只是席间喧哗盈耳,又有不少官员轮番向父亲与他敬酒攀谈。

他平素认为饮酒误事,即饮也绝不过三五杯,面对各色人等或真诚或客套的恭维劝饮,只觉烦闷不已,索性自行离席,出来略透口气。

舒翎酒意上涌,歪着头打量他,见他唇角紧绷又是一副冷若冰霜煞风景的模样,言语更放肆了些:

“哎,人家…人家今天大喜的日子……林公子……怎么……怎么还是这副严肃表情?年纪轻轻……哪来那么多事情值得天天皱……皱眉头的?”

林湛羽被她一连串的话问得怔了怔,刚要开口又被打断。

“还有啊……动不动就讲大道理像……像个老婆子似的”

她嘟囔着,因醉酒而口齿不清,却字字戳心,“今日高兴,喝两杯不行么?难道……像你这般愁苦,不知道的还以为来拆台呢......你看……看人家阿宣,笑眯眯的,舒……舒服多了”

老婆子?

林湛羽扶着她手臂的手指紧了一瞬。

他自幼老成持重,喜怒不形于色,旁人多是赞他少年老成、沉稳有度,何曾有人这般…这般评价过他?

月光下,少女醉颜酡红,眼眸因酒意而水光潋滟,带着不自知的娇憨与直白。林湛羽看着她,那点被冒犯生出的薄怒竟也奇异地消散,沦为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

原来在她眼中,自己是这般无趣又刻板的模样?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有些烦躁,他自是知道齐子宣温润如玉、风趣体贴,比自己更讨喜,但亲耳听到她这般比较,仍像足下踩到一粒小石子,不疼,却隐隐不适。

少年老成…莫非真是未老先衰了?他自嘲地想,面上丝毫不露,只语气淡了几分:

“醉酒失态,言语无状。我送你回去。”

他刻意维持着语调的平稳,心下却非全无波澜。

他终究年少,再如何沉稳,被人这般直言不讳地指摘,到底难以全然平静处之。

心海涟漪层层荡开,扰乱了他一贯的冷静自持。

掌心之下,那截手臂纤细而温热,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花香,似栀子初放又似百合微甜,随着彼此身体间若有若无的磨蹭,一寸寸侵入呼吸。

林湛羽喉结不自觉地一动。

一股陌生的燥意翻涌而起,沿着血脉蔓延开来,驱使他贴近近在咫尺的温香软玉,只是那念头才一浮现,便被他生生按了下去。

他更加刻意地保持着距离,手臂稳如磐石,却不带丝毫逾越,唯有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主人并不平静的内心。

回到前厅附近,人声渐沸。

林湛羽将舒翎小心扶至连廊坐下:“在此稍候,莫要乱走。”

言罢转身入内,寻到正与人寒暄正欢的舒霆:“舒少将军,方才见令妹似乎多饮了几杯,正在外面连廊醒酒,不妨去照看一二。”

舒霆闻言一惊,连忙道谢告辞。林湛羽微一颔首,便径直回到父亲所在的主桌席间。林维舟见他归来,随口问及方才去向。

他神色如常,淡然答道:“厅内有些闷热,出去走了走。”

林维舟温言嘱咐了几句“莫要失礼”,便又投身于那觥筹交错的热闹之中。

林湛羽端坐于熙来攘往的席间,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方才那带着醉意的抱怨和温热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些许痕迹。

宴席渐入高潮,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无人注意到,那位一向冷情的林家公子,今夜沉默的时间似乎比平日更长了些,目光偶尔掠过女眷席的方向,又迅速收回,比平时更沉静几分。

而倚在连廊柱上的舒翎,望着天边那轮明月,迷迷糊糊中,觉得方才扶住自己的那双手臂,有力而温暖,与他冷冰冰的说教截然不同…

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和远处的喜乐声,伴着醉意和涟漪,渐渐融入了红烛高照的喧闹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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