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楼中窥秘

从畅音阁那走出，舒翎松了口气，才发觉后背竟有微微汗湿了。

那位畅音阁的代理执掌，铃音，看似清冷超然，实则眼利如刀，心思缜密，几句话便几乎将她看穿。代理尚且如此犀利通明，不知大家本人又是如何的厉害人物，这花萼楼之中的女子，果然个个都不是简单人物。

她并未立刻前往铃音所指的“暗香隅”，离日落时分尚早。此刻，她更想趁此机会，好好观察一下这座神秘的花萼楼。

她沿着回廊缓缓而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好奇但守礼的少年宾客。花萼楼内部比从外面看更为精巧复杂，楼阁亭台错落有致，以游廊相连，其间点缀着假山流水与各色珍奇花木，景致一步一换，私密性极佳。

不同的楼阁传来不同的声响。经过一处院落时，她听到里面落子声清脆，间或有低沉的男声与一道冷静清晰的女声在进行简短的棋评，术语精妙，气氛严肃，绝非寻常消遣。这想必就是方圆阁了，不知执掌的又是哪位大家？

另一处的“丹青阁”外安静许多，但透过敞开的窗扇，可见里面悬挂着不少字画，有人驻足观赏，低声交流。

舒翎甚至还隐约听到了从远处飘来的奏乐声，清越婉转，直入云霄。

她注意到，往来之人虽身份各异，有文人墨客，有锦衣华服者，亦有看似普通的布衣之士，但大多神态专注，彼此交谈也多是围绕琴棋书画这些雅艺，或是低声交换着某些消息。

「哥哥……」舒翎的心又沉了下去。舒霆这个一心扑在公务和守护家族上的兄长，他那样刚直的性子，为何会频繁出入这等需要心思玲珑、周旋各方的地方？若是为了女子，又是怎样的女子能让他心驰神往？

那枚能让他直上顶楼的玉佩信物，绝非寻常之物。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座最为幽静、需要特殊信物才能登上的顶楼。

那里住着的，就是铃音口中“惊鸿阁的那位”。她是五绝之首吗？还是……凌驾于五绝之上的特殊存在？

哥哥能凭信物直上顶楼见她，他们是什么关系？是交流什么技艺还是……倾心爱慕？

这个想法让舒翎心头一跳，随即涌上的是更大的担忧。花萼楼再高雅，其中的女子终究是身份特殊。若是真的，她自是不在意门第偏见。

可是舒霆是将军府嫡子，未来的继承人，他的婚事牵扯众多。若他真与一位花萼楼女子有所牵扯，一旦传扬出去，于他的前程、于将军府的声誉，都将是一场挑战。

哥哥那般稳重的人，怎么会……

可若不是男女之情，又是什么能让舒霆如此反常？那枚珍贵的信物又从何而来？总不至于是舒霆帮了那位神秘女子天大的忙，对方以此答谢。可他一个武将，又能帮上这位身处深楼的女子什么忙呢？

舒翎越想，思绪越是纷乱。各种猜测在她脑中交织，如同雾里看花。终于踱到了铃音所说的“暗香隅”。

这是位于楼宇东南角的一处小小庭院，种植着几株高大的桂树和一些她不认识的花卉，枝叶繁茂，形成了一个颇为隐蔽的角落。从这里抬头望去，恰好能望见顶楼延伸出的一角露台，轻纱幔帐随风微动，却不见人影。

舒翎找了个不引人注目的石凳坐下，心跳因期待和紧张而加速。

那位能让舒霆行为如此特殊的女子，究竟是怎样的人？他们之间，又有着怎样的故事？

微风拂过，带来萼楼各处隐约的丝竹声、论辩声、笑语声，这座精致的楼宇在她眼中，愈发显得深邃莫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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