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周密筹划

打铁还需自身硬，舒翎心中明白，此事强求不得。

这终究不是倡导个性解放的现代，私自出宫对于一位待嫁的和亲公主而言，绝非小事。

若被发现，牵连的可不止一人，自己也要为“舒翎小姐”这个身份负责。

可当她看到安华眼中那份隐蔽的渴望时，心中又情不自禁打定主意——这个忙，她帮定了，而且要帮得漂漂亮亮，万无一失。

夜深人静，舒翎在灯下细细思量，凝芳苑人丁稀少，满打满算也不过十指之数。

安华待宫人宽厚，苑内氛围融洽，加之平日深居简出，只在凝芳苑与醉花茵两处活动，若能提前安排妥当，确实不易引人注意。

沈愈每月有两日休憩，若以母亲急病为由向统领告假，再由小三子顶班，应当可行。

届时公主可随自己的马车出宫，沈愈只需在宫外接应。计划看似周详，但舒翎深知，凡事最怕万一。

将军府的马车每日进出宫门，守卫早已司空见惯，但偶尔遇上新换班的尽责守卫，也会要求掀帘查验。

此中祸患，必须设法消除。

翌日再到凝芳苑，舒翎寻了个机会私下问沈愈：“能否弄到宫门守卫的当值表？”

沈愈面露难色：“宫门守卫均由统领统一调度，属下职位低微，且已定职凝芳苑，实在无法接触到这等机要。”

这个答案在舒翎意料之中，却仍让她心头一沉。

若要确保万无一失，那日的守门侍卫必须是熟悉舒家马车之人，如今这条路走不通，该如何是好？

带着这份忧思回到舒府，晚膳时舒翎不免有些心不在焉。

“小妹今日是怎么了？”舒霆敏锐地察觉到妹妹的异常，“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舒翰也放下筷子，担忧的看向女儿，“乖囡怎么从宫里回来就闷闷不乐的？莫非是公主不好相处？”

“爹别乱说，”舒翎连忙解释，“安华公主性情柔顺，通情达理，女儿喜欢得紧。”

她望向舒霆那双与母亲极为相似的眉眼，心中一动，或许，可以求助她这位哥哥？

晚膳后，舒翎将舒霆拉进书房，神秘兮兮地关上门。

“这是有何要事，需得如此谨慎？”舒霆挑眉问道。

舒翎斟酌着开口：“哥，我以前可曾求过你什么事？”

舒霆虽感疑惑，仍认真答道：“我们兄妹俩自小一起长大，但还真未曾正经求过我什么事。”忽然一笑，“除了小时候缠着我给你买桂花糕。”

这句玩笑让书房里凝重的气氛顿时轻松了几分，也让舒翎对这位“哥哥”的好感又添一层。

“哥，”舒翎正色道，“今日小妹确实有件事要求你。你听了……可别生气。”

“我想……花神节那日带安华公主出宫去体验一回。”

舒霆脸色骤变，压低声音道：“不可胡闹！此事关系重大，若被发现可是重罪。你快断了这个念头！”

“哥，我知道这事听起来荒唐。但安华公主她……这可能是她此生最后一次感受故国繁华的机会了。她才十八岁，就要为了家国远嫁异域。你没见过凝芳苑和醉花茵里的景象，每一株花草都生机勃勃。在那深宫高墙之内，若不是一个对生活满怀热爱的人，绝不可能培育出那样的美景。”舒翎急忙拉住他的手臂恳求。

“况且安华公主在我进宫这些日子，对我也有诸多照拂，现如今她自己也有这个念头，所以我才想助她这一回。”

舒翎想起公主赠予她的那朵兰花，“无论在哪里，都要绽放自己的美丽”，这句话不也是在对她自己说么。

“小妹，我知道你与安华公主情谊匪浅，但你要知道，你背后代表的是舒家，这次陛下选中你，我猜应是舒家刚立军功，陛下垂青。若你此计划有任何纰漏则是欺君之罪，你，可知后果？”

舒霆难得收起往日疼爱妹妹的柔和态度，一脸严肃，双目紧盯着舒翎：“况且你以前绝不会如此胆大妄为，怎得落了个水，性情大变了？”

舒翎被他的话击中要害，不知如何回答，手不自觉地拉紧裙摆。情急之下，计上心来捏了自己大腿一把，钻心的疼痛袭来，让她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扭成一团。

她趁机装作悲伤道：”哥你不是女子，哪里知道女儿家的忧思和害怕。安华公主是为了我朝民生社稷自愿出嫁，可无人之时都在暗自神伤，小妹我也是偶然发现，心疼公主才想出这法子来。”

”况且凝芳苑我去了那么些时日，除了送物资的宫人，再无他人前来。你说，如此忽视，哪里是什么公主？陛下这样有事召人陪，无事忘了谁，这就是做父亲......唔“

舒霆赶紧捂上她的嘴，警戒的瞟了一眼窗外：“愈发过分了，这话你也敢说，被旁人听去你当如何。”

说到动情处，见舒霆仍无动摇，她只好拿出杀手锏。

“若今日要远嫁和亲的是我，哥哥当如何？”

舒霆何曾见过小妹这般情状，见她言语哽咽，眼中泪光闪烁，语气决绝，心也顿时软了下来。

他虽未见过安华公主，但也听闻她是自愿和亲远嫁。她与自家小妹同龄，本该享受大好年华，却为了家国牺牲掉这份欢喜。若我朝能更加繁盛又何必出此计策，想来也有几分他们这些武将的责任。

“罢了，真是败给你了。我可以相助，但你必须将计划原原本本告知于我，容我细细把关。”舒霆轻叹，终是松了口。

“没问题！谢谢我的好哥哥！”舒翎瞬间破涕为笑，亲昵地挽住舒霆的手臂。

舒霆用手刮了刮舒翎的鼻子，打趣道：“若我不应允，便不是好哥哥了？”

“我哥哥这般善良正直，怎会忍心看小妹伤心呢？”舒翎俏皮地回答。

舒霆看着妹妹灵动的表情，心中微动：“小妹落水后，性子确实较从前外向了许多。”

舒翎随即将自己的计划和当前困惑详细道来。舒霆仔细听完，也觉得若能打通宫门守卫这一关，事情便会顺利许多。

“守卫当值一事，我明日便去打听。”舒霆承诺道，但神色依然严肃，“不过小妹，你要答应我，无论能否成行，此事绝不可让第四人知晓。”

“我明白。”舒翎郑重地点头。

月光洒进书房，兄妹二人的身影在烛光中拉长。舒翎望着兄长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能有这样一个可以信赖和依靠的家人，是何其幸运。

而舒霆则暗自思忖，小妹这般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性情，也不知是福是祸。

但既然她心意已决，做哥哥的，自然要护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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