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利诱
这份密报不仅透露了华贵妃死里逃生、现今藏身侯府的绝密情报，更做出了郑重承诺：
只要月家愿意暗中提供精盐支持，并全力配合他的整体布局，待来日成功铲除云家势力之后，必将扶持月家取而代之。
届时不仅让月家成为江南第一世家，更将助其彻底垄断大夏精盐市场，使月家跻身天下顶级世家之列。
当这封密信送达江南月家府邸时，族长月苍梧立即召集家族核心长老，在烛光摇曳的密室内举行紧急会议。
室内气氛凝重如铁，与会者皆是月家最具话语权的重要人物，众人心思各异，神色凝重：
端坐主位的月苍梧面容苍劲，执掌月家已数十年，以沉稳多疑著称，凡事以家族存续为第一要务；
左侧首位的月松涛须发皆白，眼神锐利，作为月家元老一向主张稳健守成，反对冒险行事；
右侧首位的月惊鸿面色刚毅，身着劲装，掌管家族暗中势力，素以果敢决断著称，重视家族发展机遇；
末位的月清和面容温润，心思缜密，主管家族商号与精盐贸易，最擅长权衡利弊，精于算计。
月苍梧将凌云的密信轻轻置于案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沉声说道,“诸位长老，凌云的来信想必各位都已过目。
他私藏陛下赐死的华贵妃，却承诺只要我们暗中提供精盐并配合其计划，将来便会助我月家扳倒云家，不仅让我们成为江南第一世家，更要垄断大夏精盐市场，跻身天下顶级世家之列。
今日召集各位，就是要商议我们月家是否该接下这笔'险中求富贵'的交易。”
话音刚落，大长老月松涛便率先表态，“族长，老夫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凌云此举简直是在自取灭亡。
如果我们同意，无异于引火烧身，将整个月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华贵妃乃是陛下钦定死罪之人，罪证确凿，毫无转圜余地，他竟敢私自藏匿，这已是罪同谋逆、足以诛连九族的大罪！
我们月家世代经商，安稳传承数百载，历经多少风雨？
靠的就是谨小慎微、步步为营，
何必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而铤而走险，将祖宗基业置于刀尖之上？”
他向前倾身，语气愈发沉重，继续劝诫道，“凌云虽贵为宗人府监察使，即将接管天武军，看似权势煊赫，
但终究是个年轻气盛之辈，行事冲动莽撞，缺乏深思熟虑。
若事情败露，凌云失势，陛下震怒追究下来，我们月家必受牵连，绝无幸理。
到那时莫说保住精盐生意，恐怕整个家族都将面临灭顶之灾，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老夫主张立即与凌云划清界限，彻底撇清关系，甚至可暗中通报凌云此举，表明月家立场，唯有明哲保身、谨慎行事方为上策！”
“大长老此言差矣！”二长老月惊鸿立即高声反驳，声若洪钟，眼中闪烁着锋利的光芒，“固守成规、畏首畏尾岂是长久之计？
如今云家在萧景堂的庇护下步步紧逼，气焰嚣张，屡次试图染指我们月家赖以生存的精盐生意，
若我们只是一味软弱退让、苟且偷安，迟早会被云家彻底蚕食殆尽，连立足之地都难以保全！
到那时，别说家族兴盛，恐怕连最基本的安稳存续都难以做到。
凌云此行虽伴随风险，但他所带来的，却是我们月家摆脱困局、真正崛起的唯一机遇！”
他抬手抚上腰间佩剑，目光如炬，语气愈发铿锵有力，“凌云绝非池中之物，乃人中龙凤。
他能以一己之力扳倒权势滔天的二皇子，在萧景堂的打压下仍能站稳脚跟，更能拿出如此周密详尽的合作计划，足见其心智深沉、谋略过人、实力非凡！
更何况，他即将继承天武军，手握重兵，权倾朝野，背后还有太后暗中支持，势力如日中天。
以他这样的势头，未必不能扳倒萧景堂、清除云家这一心腹大患。
到那时，我们月家便可借他之势，彻底垄断精盐交易，摆脱云家多年来的压制，
甚至一跃成为大夏顶级世家——
这份长远利益，远比我们眼下固守现状、苟且求存要丰厚得多！”
三长老月清和轻轻抬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保持冷静。
他面容温润如玉，语气平和却字字切中要害，显露深思熟虑的智慧，“大长老所虑，是家族的安危存续，关乎眼前生死；
二长老所言，是家族的机遇未来，着眼长远发展。
两位之言，皆不无道理，各有其深远考量。”
“老夫常年主管家族商号与精盐买卖，比谁都清楚云家这些年对我们的忌惮与打压——
他们多次试图打通精盐渠道、抢夺市场份额，虽被我们一一拦下，
可他们有萧景堂这座靠山，势力庞大，迟早会找到机会对我们下死手。
固守现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唯有主动破局，方能争取一线生机。”
他略作停顿，话锋一转，语气渐趋凝重，“然而二长老所言的机遇，也确实伴随着极大风险，不可不防。
凌云的承诺固然诱人，但华儿一事牵涉太深、太过凶险，
一旦败露，我们月家必将面临灭顶之灾，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老夫以为，我们不必急于表态追随，也不必贸然与之划清界限，而应谋定而后动。
不妨暂且与凌云达成有限合作，暗中观察，静观其变。”“
我们可以暗中调集一批精盐，配合他与云家商号的合作，既不暴露我们与他的深层关联，也能借此试探他的实力与诚意。
若凌云真能步步为营、扳倒云家、兑现承诺，我们便顺势加大投入，全力追随，借他之势彻底崛起；
若他最终失败、无力回天，我们也可立即切断联系、销毁所有合作痕迹，甚至将责任推至凌云身上，
表明我们是受其蒙骗、无意卷入——
以此保全月家根基，最大限度降低风险。”
月松涛闻言，眉头依旧紧蹙，语气中仍带着深深的迟疑与忧虑，“三长老，此计虽看似稳妥，可一旦与凌云有了牵扯，便如履薄冰，很难真正全身而退。
若被萧景堂察觉我们暗中与凌云合作，即便后续切断联系，他也未必会放过我们，定会穷追猛打，致我们于死地……”
“大长老多虑了，”月清和从容笑道，神色镇定自若，“我们只需行事隐秘，计划周详，精盐运输一律走暗线，交由不相干的中人代为交涉，不留下任何与我月家直接相关的痕迹。
即便萧景堂多疑善察，届时我们也大可推出一个替死鬼承担罪责，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更何况，云家商号向来贪婪重利，目光短浅，他们只关心精盐的利润，不会过多打探货源来历。
凌云也承诺会在明面上掩护我们，多方打点。
只要谨慎行事，步步为营，便不会暴露。”
月苍梧静静听着三人的争论，眼底光芒闪烁，指尖的敲击声渐渐停下，余音在寂静的大厅中缓缓消散，仿佛预示着某种重大的决定即将诞生。
他目光转向须发皆白的月松涛，“大长老，守成固然重要，但若一味故步自封、拒变拒新，月家终将步步落后，最终走向衰微。”
“如今云家早已虎视眈眈，暗中布局多年，我们月家早已没有退路，再不思变，唯有覆灭一途。”
随即，他侧身望向眉峰微蹙的月惊鸿，神色肃然，“二长老，机遇虽好，但若冒进躁动、不审时势，反而会将整个月家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稳扎稳打、谋定后动，既不怯于变，也不失于慎，才是家族得以长治久安的根本之道。”
他凛然抬首，目光如炬般扫视全场，语气铿锵，“三长老所言，实则最为妥当周全。”
“月家存续数百载，历经风雨波折，靠的从来不是一味守成不变，也绝非盲目冒进贪功。”
“今日，我等便以投票表决——
是否依三长老所提，暂与凌云达成合作，以静制动、观局势演变。”
“同意的，请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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