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攻略贵族学院天龙人(13)
脚步声就在咫尺之遥。
傅东珩缓缓走近，最终停在罗马柱前。
他高大的身影截住了一部分流泻的月光，投下的影子斜斜映在柱身与地面上。
陈苏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再继续躲藏，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尴尬，也更显心虚。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下意识地蜷缩，抵住身后冰凉的石壁，又缓缓松开。
然后，她从罗马柱后慢慢一点点地挪了出来。
廊下那盏昏黄的壁灯将她笼罩住，也将她彻底暴露在傅东珩平静的视线之下。
白色缎面长裙随着她的动作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流水般的珠光，贴合着纤细有致的身体，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她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小片浅浅的阴影，微微颤动着。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远处宴会的音乐声隐约飘来，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近处只有夏夜的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陈苏能清晰地感觉到傅东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有一种洞彻般的沉静，带着令人无所遁形的无形压力。
他在等，等她主动开口，等她给出一个解释。
仿佛经过了短暂的挣扎，陈苏鼓足勇气，终于抬起眼。
目光先落在傅东珩西装前襟的位置，那里别着一枚造型简约的铂金钻石领针，低调奢华。
然后她的视线才一点一点往上移，掠过他一丝不苟的领结，线条清晰的下颌，最后对上他那双隔着镜片的眼睛。
四目相对。
陈苏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瞳孔中清晰地映出傅东珩的面容，随即又迅速垂下，避开了直接的对视。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哽在喉间。
傅东珩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两秒，然后温和的嗓音在夜色中缓缓响起，听不出喜怒：
“陈苏同学？”
他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陈苏的睫毛轻轻一颤。
他记得她。
无论是在楼梯间与程弋冲突时的解围，还是在裴玥身后那个沉默的身影……他记得。
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紧绷：“是……会长。”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傅东珩问，语气淡淡的，“前厅的宴会似乎还在进行。”
问题听起来随意而自然，像一个尽责的学生会长在关照独自离席的同学。
但陈苏知道不是。
他看见她藏在廊柱后面，看见她目睹了他递出手帕的那一幕。
他在问的，远比这个问题本身要多。
“我……”陈苏的声音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绞住垂在身侧的裙摆，柔软的丝绸揉出细微的褶皱，泄露了内心的紧张：“里面有些闷，音乐也有点吵，我……出来透透气。”
傅东珩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表示相信，也没有显露出质疑。
他的目光在她的纤细手指上停留了半秒，那指尖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随即，他的视线又移回她的脸上。
“透气？”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却微微拖长，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压力。
他并未转头，但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方才许南乔啜泣的位置，以及他自己递出手帕的那个方位，意有所指。
“这里视野，倒是不错。”
陈苏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来试探她了。
他知道她看见了，对此她不能表现得毫无所觉，那太假了，也不能惊慌失措，那等于承认心虚。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些，脸颊侧边一缕碎发滑落下来，柔顺地贴着面颊。
沉默片刻后，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窘迫和不安，断断续续道：
“我……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会长，对不起。”
她先道了歉，姿态放得很低很低。
“我只是……刚好走到这里，就看到……”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只含混地带过，“看到您在……和那个服务生交谈……”
语气里没有探究和好奇。
“我本来想立刻走开的，但是……”她咬了咬下唇，淡粉色的唇瓣上留下一点齿痕，声音又轻又急，带上了一丝惶惑，“但是您走过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就……”
就下意识躲了起来。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傅东珩静静看着她。
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睛此刻在镜片后显得格外深邃，表面平静无澜，底下却看不分明。
他轻轻“嗯”了一声。
算是表示听到了她的解释，不再深究追问。
夜风穿过廊柱，带来远处玫瑰园更浓郁的香气，吹动她裙摆的边缘。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陈苏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并不带狎昵，却有种久居于上位的审视感。
看到她大片裸露在夜风中，莹白细腻的肩颈，线条优美，却又显得娇柔脆弱。
末了，他轻声道：“夜晚风凉，陈苏同学还是早些回前厅吧。”
“离席太久，裴玥或许会担心。”
“好的……谢谢会长关心。”陈苏低声应着。
然后她不再停留，迈开脚步，沿着来时的路，朝灯火通明，乐声隐约的前厅方向走去。
白裙的下摆轻轻晃动，身影一点一点没入连接前后厅的阴影中。
傅东珩独自站在廊下，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花园里虫鸣窸窣，他伫立了片刻，才转过身，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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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苏沿着原路返回，一踏入宴会厅侧门，喧嚣声浪与暖融香气便如潮水般将她包裹，与方才花园廊下的清冷寂静恍如两个世界。
让她有瞬间的恍惚。
她定了定神，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中依旧热烈推杯换盏的人群，然后朝着自己先前所在的休息区角落走去。
她刚在柔软的沙发椅上坐下，还没来得及靠住靠垫，手包里的手机便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裴玥”两个字。
陈苏的指尖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开口道：“喂，玥玥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裴玥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结束社交应酬之后的疲倦。
但更多的是某种迫不及待的，想要掌握一切信息的急切，还有对她刚刚短暂失联的不悦：“陈苏？你去哪儿了？半天看不到你人。”
陈苏能想象出裴玥此刻的模样，大约正蹙着那双精心描画的眉，用漂亮的杏眼不耐烦地扫视着周遭的人群。
她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带上一点歉意：“抱歉，玥玥姐，我刚刚觉得里面有点闷，就出去花园那边透了会儿气，刚回来。”
但显然，裴玥对她离席的原因毫无兴趣，甚至没有耐心听她把话说完。
电话那头径直打断了她，语气里藏着一些急迫和期待：“东珩哥呢？你看到东珩哥了吗？他是不是也出去了？”
这个问题让陈苏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她没有犹豫，也没有试图去编织谎言，只是用那种带着一点不确定的语气轻声回答：
“我……好像看到会长之前是往后面花园的方向去了，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一直在那儿，或者去了别处……”
她的话音还没落尽，裴玥那边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
从她这里得不到确切答案这件事，让裴玥感到了烦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带着不满的轻啧。
“算了，”裴玥恢复了那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不容置疑，“你马上来我休息室一趟，快点。”
说完，不等陈苏回应，听筒里便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陈苏缓缓放下手机，屏幕的光映亮那张平静无波的侧脸，随即暗了下去。
她将手机收回手包，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重新站起身。
她穿过人群，径直朝连接主厅与二楼的楼梯走去。
休息室在二楼走廊的深处。
深色实木门紧闭着，陈苏在门前站定，抬手，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回荡。
门内没有立刻传来裴玥那娇脆的回应。
陈苏安静地等了两秒，正犹豫着是否要再敲一次时。
“咔哒。”
门锁从内部被拧开了。
陈苏抬起眼，动作微微一顿。
出现在门后的，并不是裴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衬衫，领口随意敞开，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一手还握在门内的把手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
灯光从他身后的房间里透出来，让他的面孔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是裴放。
看到门外站着的陈苏，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在那条白色长裙上，逗留了一瞬。
然后缓缓上移，掠过纤细的腰身，微微绷紧的肩线，最后，对上了她的眼睛。
他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光影交错之间，显得意味深长。
“哟。”
裴放开口，声音低沉微哑，在寂静的走廊里轻飘飘地漾开。
“找我妹妹？”
他并没有立刻让开的意思，高大的身形挡在门口。
那双眼睛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陈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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