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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0章高育良夫妇的分析


对于钟小艾,吴惠芬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好感。

当初女儿高芳芳被侯亮平玩弄感情,几年都没有走出来,这件事在吴惠芬心里就是一根刺。

虽然直接的罪魁祸首不是钟小艾,且侯亮平与钟小艾现在已经离婚。

但当初侯亮平是因为钟小艾的家世背景才抛弃了高芳芳,这是事实。

在吴惠芬心中,钟小艾也是间接的罪魁祸首。

虽然事实证明,侯亮平也没有那么优秀,反而是钟小艾的存在让高家免于被侯亮平连累。

但她心中对侯亮平、钟小艾的恨意并没有完全消散。

毕竟当初两人对高芳芳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这也是事实。

吴惠芬“侯亮平”三个字一出口,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高育良不动声色地看了吴惠芬一眼。

他自然明白,吴惠芬不是不小心说漏嘴,而是有意为之。

不过他并没有责怪吴惠芬。

钟小艾努力营造的师生氛围瞬间被打破。

“侯亮平”三个字像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破了她精心维系的体面。

她手指微微蜷缩,脸上的谦逊从容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切的窘迫。

这段时间她在大小场合最避之不及的就是“侯亮平”这三个字,

旁人或是碍于钟家权势不敢直言,或是顾及场面虚与委蛇,

极少有人会像吴惠芬这般,当着她的面直白点出侯亮平的莽撞过错,毫不避讳其中的难堪。

钟小艾垂着眼,语气坦诚,没有丝毫辩解:

“师母说得没错。我的前夫侯亮平行事鲁莽无状,不顾规矩、不计后果,给汉东政法系统造成了难以抹去的伤害。这样的害群之马就该严惩。”

钟小艾话中不仅表达了对侯亮平的严惩之意,更强调了侯亮平只是她的前夫。

一句“前夫”,彻底斩断了钟家与侯亮平的所有牵连。

客厅里短暂的凝滞被这两个字彻底化开,却又多了几分成年人官场交际里的通透。

吴惠芬眼底冷意一闪而逝。

作为一个城府比高育良还深的历史老师,她自然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心思。

高育良抬眼看向面前谦卑端坐的钟小艾,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二十年未见,当年那个安静内敛的学生终究是在中枢纪检的大浪淘沙里练出了一身不粘锅的本事。

他叹息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二十多年过去了,侯亮平行事依然是那么激进,不讲程序,凭个人喜好办案,栽跟头是必然的。”

钟小艾心头微松,轻轻抬眸,神色愈发诚恳:

“多谢老师理解。侯亮平知法犯法,无视程序,落得如今下场皆是咎由自取。”

她说得坦然坦荡,没有丝毫惋惜。

于她而言,与侯亮平的离婚是政治生涯里最及时的一次止损。

钟正国日渐退居二线,钟家权势江河日下,她必须与侯亮平切割得干干净净。

要是还与侯亮平有任何牵连,以侯亮平的尿性,必然能让她万劫不复。

客厅里的氛围褪去了方才几分微妙的凝滞,重新回归平和的叙旧气氛。

几人又闲谈了片刻,话题刻意避开了官场,只聊昔日校园旧事,分寸始终拿捏得恰到好处。

钟小艾见夜色渐深,知晓拜访时长不宜过久,混个脸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过犹不及。

她适时起身,微微欠身,姿态恭谨:

“高老师、师母,时间不早了,学生就不多打扰你们休息了。今日登门,得偿多年心愿,聆听老师教诲,受益匪浅。”

高育良缓缓颔首,跟着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长者笑意,意有所指地道:

“难得你有心专程过来探望。往后你在汉东巡视工作,若是没事,可以来家里坐坐。”

高育良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没事可以来坐坐,有事不要来找我。

“多谢老师。”钟小艾装作没有听懂高育良话里的深意,应声道谢。

吴惠芬也起身相送,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嘴上客气道:

“下次来不用带东西,人过来坐坐就好。”

嘴上说着推辞的话,待人接物却滴水不漏,既不会显得生分,也不会过分热络,完美贴合大家族子女的通透城府。

三人移步小院,晚风微凉,吹动院内香樟枝叶簌簌作响。

钟小艾再次躬身道别,目光诚恳:“高老师,师母留步,不用相送,学生认得路。”

高育良没有坚持远送,只站在廊下颔首目送:“路上注意安全。”

“好。”

钟小艾轻轻点头,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院门。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荫小道的尽头,融入夜色笼罩的家属院深处,院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吴惠芬才轻轻合上院门。

方才温婉得体的笑意从她脸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清醒通透的淡漠。

夫妻二人并肩折返客厅,重新落座。

吴惠芬端起微凉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通透:

“这个钟小艾,倒是比侯亮平那个草包圆滑多了。年纪轻轻,心思深沉,分寸感十足,难怪能在纪检系统站稳脚跟。”

不管钟小艾是不是另有目的,她来汉东不过几天就登门拜访,这态度就值得肯定。

不像侯亮平,调到汉东几个月不见上门拜访,到头来闯祸了才想起汉东还有个高老师。

高育良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慢悠悠给自己续上半杯热茶,眼底带着久经官场的审慎。

他淡淡开口:“何止是懂事,是太聪明了。时隔二十年不联系,偏偏这个节点、这个时机专程登门叙旧,哪是什么感念师恩,分明是看准了眼下的局势,专程来铺路搭桥的。”

顿了顿,高育良继续说道:“没有意外的话,这次巡视结束,她可能也要调来汉东了。”

吴惠芬微微蹙眉,顺着他的话分析道:

“我看也是。以前仗着钟正国的权势眼高于顶,何曾记得我们这对过气的老师?不说登门拜访,就连过年过节也不见一个电话或短信问候。”

“如今钟正国即将退下来,手中权力日渐旁落,她才想起你这个老师。”

“说到底,人都是自私的,她要提前为自己谋后路了。”

高育良轻轻点头,眸色深沉,缓缓道出其中利害:

“她心里清楚得很。钟正国一退休,往日的家世光环彻底失效。侯亮平又在汉东闯下滔天大祸,早已成了体制内的反面典型。”

“她和侯亮平离婚,虽然及时斩断了所有负面牵连,保住了自己的政治前途。”

“可即便切割干净,没有了钟家的托举,她往后的仕途依旧举步维艰。”

吴惠芬轻叹一声:“所以她盯上汉东了?”

高育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了汉东当前的形势:

“现在的汉东,是反腐攻坚的主战场,是纪检系统出政绩、攒资历的黄金宝地。她想要下放汉东立功获得提拔,这也是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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