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万般苦自己渡,陆首长你认错人了
楼下。
柳月眠把秦念希交给铁钉的人。
“送她回秦家。让秦伯远派人二十四小时看着她。”
“是。”
“姐……”
这是秦念希第一次这么叫她。
柳月眠低头看着她。
“上车。”
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柳月眠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头顶漆黑的天。
傅承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
“解决了?”
“嗯。”
“那丫头没事?”
“没事。”
傅承枭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他低头看了一眼柳月眠的脸。
“回去了。”
她转身走向车子。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
“傅承枭。”
“嗯?”
“你说,一个人跪在你面前哭,说他后悔了——”
“值几个钱?”
傅承枭沉默了一瞬。
“分文不值。”
“俗话说得好,迟来的深情,狗都嫌。”
柳月眠冷笑了一声。
“走了。”
天台上,陆霆骁独自站在夜风里。
瑶瑶……
-
四合院里一派死寂。
柳月眠换了一身宽大的黑色家居服,屈膝坐在卧室的飘窗上。
她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
可她漆黑的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窗外,月光清冷。
她看着半空发呆。
前世在东南亚贫民窟跟野狗抢食的画面,像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滤镜。
那时候她才三岁。
原来那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这操蛋的命运。
门外,傅承枭斜倚在走廊的柱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一刻的柳月眠,离他很远。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荒芜感,让他心脏发紧。
“喂,老男人,你别挡道。”
季扬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压低声音瞪着傅承枭。
他一头银灰发在月光下很惹眼,桃花眼里满是焦急。
“眠眠从回来就不说话,肯定是被今天的事情吓到了。”
季扬咬牙切齿,“早知道我就进去把秦婉柔废掉!”
傅承枭冷嗤了一声。
吓到?
她亲手废了秦婉柔两条腿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丫头心里藏着一个深渊。
“别进去烦她。”傅承枭长腿一伸,拦住季扬。
“你懂个屁!”
“她现在需要人陪!”
“她现在需要安静。”
“你那点智商,别去添乱。”
两人正较着劲,院门突然被人敲响。
砰砰砰。
季扬眉头一皱,放下果盘就往外走。
“谁他妈大半夜招魂呢?”
门外站着的人,让季扬愣了一下。
陆霆骁,军装凌乱,肩膀上还有血迹。
脸色惨白,整个人透着一股绝望。
“让开。”
他根本不看季扬,目光越过院子,死死锁定了窗边那个黑色的身影。
“陆首长,大半夜私闯民宅,不太合适吧?”
傅承枭高大的身躯挡在陆霆骁的视线前方。
“傅承枭,滚开。”
陆霆骁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谁在外面?”
清冷的嗓音从屋内传出。
柳月眠咔嚓一声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从飘窗上下来。
她走出房门,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霆骁。
“陆首长不去守着你的阶下囚,跑我这来发什么疯?”
看到柳月眠的那一刻,陆霆骁的眼眶瞬间涌上水汽。
“瑶瑶……”
“是你对不对?”
柳月眠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首长,你认错人了。”
“不!”
陆霆骁上前一步,想要抓她的手,却被傅承枭毫不留情地一把挥开。
“陆叔。”
陆霆骁根本不在乎傅承枭的警告。
他近乎哀求的目光盯着柳月眠的脸。
“你之前说玉佩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那玉佩是清颜的传家宝!”
陆霆骁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我不知道清颜怀孕了,我也不知道有你。”
“让你在那种地方受了那么多苦,都是我的错……”
他膝盖一弯,竟然要当场跪下去。
季扬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可是陆霆骁!京城无人敢惹的活阎王!
现在居然在一个十九岁的女孩面前红了眼眶,还要下跪?
“打住。”
柳月眠后退半步,避开了陆霆骁的动作。
“陆霆骁,你脑子是被秦婉柔气坏了吗?”
“我叫柳月眠,十九岁。”
“你那个在贫民窟长大的女儿,如果还活着,今年应该二十多岁了。”
柳月眠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怎么?你连算个数都算不清楚了?”
柳月眠的话像锥子一样扎过去。
陆霆骁僵在那。
他死死盯着柳月眠。
理智告诉他,时间对不上。
柳月眠的年纪只有十九岁,而他的瑶瑶,今年应该二十二岁了。
而且就算瑶瑶还活着,怎么可能正好是柳家的女儿?
可是……
陆霆骁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我的直觉不会错!”
“你不可能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陆霆骁急切地看着她,“你肯定有什么秘密对不对?你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
“陆霆骁!”
柳月眠猛地提高音量,打断了他的发狂。
她看陆霆骁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可怜又可笑的小丑。
“你所谓的直觉,就是迟来二十年的愧疚?”
“当年苏清颜活着的时候,你的直觉去哪了?”
“你把她推进深渊,让她在绝望中生下孩子又惨死的时候,你的直觉去哪了?”
“现在知道真相,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就随便抓着个人叫女儿?”
陆霆骁的脸庞瞬间失去血色。
他捂着绞痛的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不……不是的。”
“是不是,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
柳月眠转过身,从茶几的果盘上拿起一把小巧的水果刀。
她走回台阶,当着陆霆骁的面。
唰。
锋利的刀刃在左手食指上划出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
“眠眠你干什么!”
季扬和傅承枭异口同声,两人同时冲上去。
傅承枭一把捏住她的手腕,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你疯了?”
她将滴血的手指悬在陆霆骁面前,扯过一张纸巾,将血迹染在上面。
带血的纸巾被扔在陆霆骁的胸前。
“拿去。”
“军区总院的DNA检测仪器,最快两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陆首长要是觉得我的血不够,可以直接抽。”
“拿去做鉴定吧。”
“看看我到底是你那个下落不明的亲闺女。”
陆霆骁颤抖着手,接住了那张轻飘飘的纸巾。
他看着上面刺眼的血迹。
“你去查。”
柳月眠的声音冷得像冰,“查完之后,别出现在我面前惹人嫌。”
“砰!”
四合院的大门被季杨毫不留情地关上。
把陆霆骁彻底隔绝在外。
陆霆骁拿着那张纸巾上了吉普车。
他亲自盯着鉴定科的主任,把带血的纸巾和自己的血液样本放进仪器。
漫长的两个小时。
陆霆骁犹如在油锅里煎熬。
哪怕年龄对不上,哪怕理智告诉他不可能。
但他心里那个声音在疯狂叫嚣:那就是瑶瑶!
实验室的门开了。
鉴定科主任拿着一份加急报告走出来。
“首长……结果出来了。”
陆霆骁一把抢过报告。
他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薄薄的纸页。
视线直接扫向最后一行的结论。
根据DNA序列比对分析,送检样本一与送检样本二之间,不符合生物学上父亲与女儿的遗传规律。
确认无任何血亲关系。
轰——
陆霆骁死死盯着那几行字。
“不可能……这不可能……”
“是不是仪器坏了?啊?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他一把揪住鉴定科主任的领子,双目赤红。
“首长息怒!这绝对不可能出错的!”
主任吓得声音都在发抖,“我们用了最精密的三组仪器交叉比对,绝对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
毫无关系。
陆霆骁缓缓松开了手。
那份报告从他指尖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冰冷的瓷砖上。
柳月眠说的对。
她不是瑶瑶。
他的瑶瑶,在哪儿。
或许早就死在了某个臭水沟里。
连尸骨都被野狗啃食殆尽。
“噗——”
陆霆骁急火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他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首长!”
整个医院走廊瞬间乱作一团。
而此时。
四合院内。
傅承枭拿着医药箱,小心翼翼地给柳月眠食指上的伤口消毒、贴上创可贴。
“为了恶心他,划伤自己,不值当。”
傅承枭低沉的嗓音里透着强烈的不满。
季扬在一旁附和:“就是!你要是看他不爽,我套个麻袋去把他打一顿不就行了!”
柳月眠抽回手,看着食指上的小熊创可贴。
值不值当,她自己清楚。
原主这具身体是秦优生的。
怎么可能跟陆霆骁匹配得上DNA?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她就是要亲手掐断陆霆骁最后的一丝念想。
既然瞎了眼。
那就让他下半辈子,天天活在悔恨和绝望里。
“行了,别一副我快死了的表情。”
“我困了,要睡觉。”
“两位大爷,慢走不送。”
她转身往卧室走。
傅承枭看着她的背影,眸色幽深。
小骗子。
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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