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穿透底牌！
老城区的一家隐秘茶馆。包厢里燃着檀香，水壶里的水发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
方平推门走进去时，苏婉已经到了。
她面前摊开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数据和复杂的图表。
“你来得正好。”苏婉指了指屏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瑞丰资本，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典型的离岸SPV（特殊目的实体）架构。表面上看，这是一家由几家海外基金共同发起的投资机构。但我托香港金融圈的朋友查了他们的底层LP（有限合伙人）名单。”
方平拉开椅子坐下，凑近屏幕。
“你看这里。”苏婉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瑞丰资本最大的资金供给方，是一家名为‘星海财富’的海外信托。而这家信托的实际控制人，通过四层股权代持和交叉持股，最终指向了国内的一家金融机构——中融信托。”
方平目光一凝：“国内的钱？”
“没错。内保外贷，或者通过地下钱庄资金出海，在外面洗了一圈，披上外资的皮又杀回国内。”苏婉调出一份资金流转图，“更离谱的是，我查了中融信托近期的几笔大额资金募集情况。其中有一笔三十亿的结构性理财产品，认购方居然有江北商业银行的影子。”
方平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完全对上了。
魏长明和高远背后的利益集团，利用国内金融机构的钱，包装成外资回到江北。
用江北老百姓买理财的钱，来收割江北城投的核心资产。
一旦项目到手，他们再通过虚高工程造价套取利润，把风险全部转嫁给本地银行和地方政府。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方平冷笑，“这帮人玩金融杠杆，真是把规则吃透了。”
包厢门被敲响。
方若雪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策划案。
“若雪姐。”方平起身拉开椅子。
方若雪坐下，将策划案推到方平视线内：“电视台那边的访谈节目定档了。这周五晚八点黄金时段。我请了江北大学的周培林院长做主咖。主题定为《警惕资本下乡中的国资流失风险》。”
方平翻看了一下策划案，周培林是经济学界的泰斗，由他出面剖析“明股实债”和“外资套利”的陷阱，比任何官方文件都有说服力。
“干得漂亮。”方平合上文件，“若雪姐，这期节目的尺度要把握好，不要直接点名瑞丰资本，就谈现象、谈宏观风险。我们要的是敲山震虎，给省里那些推波助澜的人提个醒。”
“放心，周院长在学术界地位超然，他只谈理论，别人挑不出毛病。”方若雪看着方平眼底的红血丝，语气放缓，“倒是你，魏长明这次来势汹汹，你手里的牌够打吗？”
方平刚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城投集团新任财务代管，陈涛。
“方总，您现在方便说话吗？”陈涛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明显的紧张。
“说。”方平走到窗边。
“半小时前，我在城投地下车库准备下班，魏长明堵住了我。”陈涛咽了口唾沫，“他往我车里扔了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把保时捷的车钥匙和一张银行卡。他说，只要我把城投近三个月的真实资金流向和债务缺口底稿拷贝给他，合资公司成立后，财务总监的位置就是我的。”
方平眼神骤冷。
魏长明果然还是老套路，外部施压不够，还要从内部瓦解。
他想要城投的真实财务底稿，无非是想精准计算出江北的资金痛点，在谈判桌上进行极限施压。
“东西你收了吗？”方平问。
“收了。我当时不敢拒绝，怕打草惊蛇。方总，这东西烫手啊，我明天一早就交到纪委去。”陈涛急促地表态。
“不，东西你拿着。”方平转身走回茶桌旁，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冽的笑意，“他既然想要底稿，我们就给他一份底稿。陈涛，你连夜做一份报表。把纺织二厂项目的后续配套资金缺口放大三倍，把下个月到期的几笔城投债做成即将违约的假象。做得逼真一点，明天下午，你亲自交给他。”
陈涛在电话那头愣住了：“方总，这……这不是给他们递刀子吗？他们看到我们资金链快断了，肯定会把收购价压得更低。”
“我要的就是他们压价。”方平声音平稳，“只有他们觉得江北已经走投无路，才会迫不及待地签下那份吃人的协议。你照我说的做，出了任何问题，我担着。”
挂断电话，方平端起已经放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你要将计就计？”苏婉敏锐地察觉到了方平的意图。
“魏长明想要底牌，我就给他一张假底牌。”方平手指敲击着桌面，“等他们拿着这份假底牌，在谈判桌上自以为稳操胜券、露出所有獠牙的时候，就是我们掀桌子的最佳时机。”
初夏的夜风顺着半开的窗户吹进包厢，带来一丝凉意。
方平看向苏婉：“苏婉，你刚才查到的那份资金穿透图，能拿到具有法律效力的凭证吗？”
“开曼那边有保密协议，很难拿到原件。但我弄到了中融信托那笔三十亿理财产品的资金募集说明书复印件。上面清清楚楚印着江北商业银行和建行江北分行的代销记录。”苏婉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方平接过文件，翻阅了几页，眼神愈发锐利。
“够了。”方平将文件装进公文包，“有了这个，我看江北那几家银行的行长，还敢不敢往魏长明的火坑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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